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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20章免費試讀</h1>
第一章
并不算明亮的房間里只有一盞昏黃的臺燈還亮著,偶爾有幾點猩紅的亮光閃起,又在一層層煙灰中被撲滅。女人斜躺在沙發上,她深紅色的長發散在肩膀兩邊,半干半濕的發絲帶了些水汽,順著她敞開的衣領流入其中。
她身上穿著同為暗紅色的長袍,外面搭著黑色的紗網狀披肩。那修長雪白的脖頸暴露在外,戴著一條纖細精致的金色項鏈。越過兩條深刻突出的鎖骨,最終垂落在胸前過分豐滿深邃的溝壑中。
聽到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女人拿起桌邊的紅酒一飲而盡。酒漬順著她的下巴流淌至脖頸,不顯猙獰,反而為她本就妖嬈的氣質增添一絲邪魅。她勾起狹長的鳳眼,挑起好看的柳眉,一雙明亮璀璨的黑眸望向緩緩開啟的門扉。
當那個身著一襲黑色西裝的女人走進來,她笑的更加放肆,眼里的光亮也隨之綻放。鮮艷的紅唇搭配嘴角邊殘留的酒漬,好比吸食人血的魔鬼,擁有致命的吸引力。明知危險,卻還是讓人想要靠近。
小瑾來了啊。看到來者,女人把酒杯放到桌上,將身子躺倒的更加隨意。見她用手拄著頭,慵懶且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穿著黑色西裝的女人一個箭步上前,將紅裙女人的衣領揪住,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是不是你做的?單瑾璇死盯著面前這個談笑自若的女人,向來波瀾不驚雙眸閃現出前所未有的怒火。就是這個女人,糾纏她十多年。毀了她擁有的一切,也毀了她的家庭。
什么是不是我做的?女人聽了單瑾璇的問題不答反問,臉色卻蒼白了幾分。
歐婭湲,到了這種時候你還在裝。樊恒死了,樊家也被滅門了,你敢說這不是你做的?
哦,原來小瑾在說這件事。沒錯,是我做的,那又如何?歐婭湲滿不在意的說著,理了理被單瑾璇弄亂的衣服。許是喝醉的原因,她拉衣服的動作顯得格外吃力。
為什么要這么做?他是我的丈夫,我的家人,你為什么看歐婭湲這種態度,單瑾璇不可置信的向后退去。她覺得此刻的歐婭湲好陌生,根本就不是曾經那個把她抱在懷里寵她,愛她,要什么都會給她的小姨。這個女人,是真真正正的魔鬼。
小瑾,你又忘了,我做事從來都沒有為什么。與其問我為什么殺他,你不如告訴我,為什么你和他在外國結婚,請了全家人卻惟獨瞞著我一個?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嗎?你知道我有多難過你連帶著全家一起騙我嗎?我好恨,我恨不得沖到外國去把你抓回來,卻又怕給你造成困擾。你要是早點告訴我,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歐婭湲說著,用手捂住胸口,雖然這件事已經過了很久,可每一次想到,她還是會痛到無法呼吸。最愛的人,為了和另一個男人結婚,寧可出動全家的勢力也要瞞住自己。好,真的很好。從頭到尾,自己都是最傻的那個,只有她一個人被當做了外人
歐婭湲,你就因為這件事殺了樊恒全家?你是不是瘋了!你現在要我怎么做?殺了你為樊家報仇?你是我的小姨,是我的長輩。你明知道我永遠不會接受你,為什么還要這樣做?我已經躲你躲去了外國,你還要我怎么做才肯罷手?
單瑾璇說著,掏出兜里一直放著的手槍。看到那個漆黑的槍口,歐婭湲并不覺得詫異或害怕,反而擺出一副坦然的模樣。她看著單瑾璇憤怒到抽搐的臉,以及那雙漸漸變紅的眼眶。這一刻,歐婭湲有些心疼了。她怎么可以這樣傷害她的瑾呢?這個女人這么好,自己怎么可以把她氣成這樣?
可是心里真的好難過。小瑾,小姨從來都舍不得看你受傷,看你流一滴眼淚。可我為你難過的就要死掉了,你也從沒有關心過我。你明明說過你最愛小姨,最喜歡小姨的,為什么現在卻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了?我真沒辦法無動于衷的看著你和那個男人那么快樂,更無法接受你們兩個人的孩子。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
小瑾,別哭好不好?是小姨不對,是小姨讓你難受了。別哭,別哭看著單瑾璇通紅的眼眶,歐婭湲跌跌撞撞的從沙發上起來,伸手想去摸單瑾璇的臉。然而,還沒等她把手伸出去,對方已經先一步躲了開來。
別碰我,你真讓我惡心。
看著歐婭湲眼里對自己的癡迷,還有她在聽過自己的話后瞬間灰暗的美眸。單瑾璇并不覺得有多過分,畢竟這個女人已經做了更多比自己過分上萬倍的事。歐婭湲該接受懲罰,即便她是自己的小姨。
小瑾
歐婭湲,我今天不殺你,不代表我會原諒你。從此以后,你我再沒有一點關系。如果你想給我們彼此留條活路,就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小瑾別走
單瑾璇說完,轉身朝外走去。還沒等她擰開門把,身體已經被歐婭湲從身后死死的抱住。聞到對方身上清淡的橙香,聽著她急促沉重的喘息。單瑾璇下意識的用手肘去撞身后人,卻發覺觸手之地竟是一片粘膩的濕滑。單瑾璇轉身去看歐婭湲,這才發現對方光著的雙腳早已經被鮮血染得通紅。而那些血,正是從她被自己撞擊的腹部流溢出來的。
你受傷了?單瑾璇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她把歐婭湲抱在懷里,看著這個滿身是血卻還在對自己笑的女人,只覺得眼睛酸澀得更加厲害。
這是我欠小瑾的東西,該還給小瑾的。我知道,你早就不喜歡我了,但我卻沒辦法停止去喜歡你。那種喜歡,我不說,你也明白的。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這樣做是不是不好小瑾會恨我,一定會恨我的但我最后還是那么做了。我真的沒辦法看著你和那個男人那么幸福,把我自己一個人丟在這里。好多次我都想,把你殺了,你就會屬于我了,可我又怎么舍得傷害小瑾呢?我愛你愛到連我自己是誰都要忘記了,可你卻連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愿和我說。
我知道你想我死,我也的確該死。我舍不得小瑾手上沾到我這種人的血,所以,我就親手把欠小瑾的還給你了。歐婭湲說著,微瞇起眼,努力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單瑾璇記得,在自己小的時候,最疼愛自己的就是歐婭湲。每一次自己生病發燒,都是歐婭湲日日夜夜的在她身邊照顧她,給了她父母都不曾有過的關懷。
那時的自己會問小姨辛不辛苦,明明工作那么忙還是要來照顧她。每到那個時候,這個女人總會露出這種笑容。璀璨妖媚,寵溺溫柔。小小的單瑾璇看了總會臉紅,說歐婭湲勾引她。沒想到在如今這種時候,這個女人還會這樣對她笑。但她很清楚,這個笑和對方平日里談生意時露出的笑容,以及那份強顏歡笑是有所不同的。
歐婭湲,是真的很開心。
你再撐一下,我現在叫醫生過來。看著歐婭湲的笑容和她腹間的槍傷,單瑾璇低聲說道。她強行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不顫抖,可雙手的無力卻暴露了她的害怕與忐忑。或許,正是她逼死了這個女人。
沒用的小瑾我都算好時間了我在等你,等著這一刻可以死在你懷里。小姨真的很自私,寧可用這樣的方式讓你永遠記住我,記恨我,也不想讓你忘了我。
別說了。
小瑾,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見單瑾璇低垂著頭不說話,歐婭湲像往常一樣用手去摸她的頭。她覺得視線越來越黑,就要連單瑾璇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原來,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痛苦。只是,她真的很舍不得眼前這個女人。自己不在了,誰去保護她?給她買她最愛吃的東西?她怕蟲子的時候誰幫她打死呢?
小瑾,如果一定要用一種方法讓你記住我,我只能想到這個。我不想被你親手殺掉,更沒辦法承受一輩子都看不到你的折磨。每日每夜的想念你,卻看不到你,摸不到你,那樣我真的會發瘋的。原諒小姨,只能想到這么笨的方法了。
歐婭湲,你別忘記,我是你的外甥女。到了這種時候,單瑾璇還在猶豫。她知道直接叫歐婭湲的名字代表了什么,她不會承認這種關系的存在。
沒忘記啊小瑾永遠都是我最最愛的瑾。
沒有聽到單瑾璇的回答,歐婭湲好看的黑眸變得越發灰暗。她吃力的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單瑾璇的臉。明明視線前是一片漆黑,卻還是拼命的想把對方的輪廓描摹下來。隨著那只手的溫度越來越涼,漸漸低垂下去。單瑾璇看著已經閉上雙眼的歐婭湲,愣了愣,繼而彎腰把她抱起來。
歐婭湲,愛對你來說就那么重要嗎?哪怕是死,你也想要我記住你?不得不說,傻了一輩子的你,總算是
成功了一次啊。
第二章
醫療器械滴滴作響的聲音吵得大腦生疼,全身酸麻的感覺更是讓人苦不堪言。動了動能夠活動的手,歐婭湲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發疼的腹部,卻便被另一只手握了過去。這手的溫度她并不陌生,是單瑾璇身上的體溫,帶著足以把心窩都捂熱的高度。
婭湲?你醒了?
瑾小瑾
你別急,瑾璇正在回來的路上。這孩子,總是讓你這么不省心。我問她有沒有告訴你她出國的事,她說已經和你說過了。結果她根本就沒和你說,等她回來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歐婭湲不知道是誰在對她說話,后面說了什么她也聽不到了。她只聽到單瑾璇的名字,聽到了瑾璇這兩個字不停的重復在自己耳邊。她迷迷茫茫的搖搖頭,又一次陷入深眠。或許,這是她在去往地獄時出現的幻聽吧?像她這種自私又充滿罪孽的人,怎么可能上得了天堂呢?
你醒了?我去叫媽和醫生過來。不知過了有多久,熟悉的聲音自耳邊響起,帶著令人迷醉的氣息。即便雙眼只是睜開一道稀薄的縫隙就被陽光刺痛到流出了眼淚,歐婭湲還是強迫自己睜開雙眼去看床邊人,不肯罷休。
當對方那張熟悉的容顏出現在眼前,歐婭湲屏住了呼吸,仿佛心跳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旁邊的醫療器械因為自己激動的情緒發出滴滴作響的警鳴,可歐婭湲卻無法抑制狂亂作響的心。畢竟,出現在她的面前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她心心念念,盼了將近半輩子的女人,單瑾璇。
面前這個人,帶著和自己有幾分相像的五官。只是她的眉眼并不同自己這般狹長慵懶,而是散發著絲絲英氣。鼻梁小巧而堅挺,唇瓣單薄又粉嫩,像是新鮮的水蜜桃,讓人忍不住想要親吻上去。這樣的五官搭配她那頭筆直柔順的黑色長發,只會讓歐婭湲聯想到天上的仙女,純潔,善良,無害。可她的目標卻是要把這個仙女玷污染黑,占為己有。
眼見單瑾璇只停留一會又抬腳走出去,歐婭湲苦澀的笑著,不知該慶幸于她又活了下來,還是該難過她要活著承受那份比死還痛苦的折磨。曾經有很多次,她徘徊在生死邊緣,想到單瑾璇對她的冷淡疏遠,對她的置之不理,她真的很想一死了之,可最終她又戀戀不舍的活了下來,亦是為了單瑾璇。這一次她是真的想死了,為什么單瑾璇要救她呢?
婭湲?你醒了?怎么樣?頭還有沒有不舒服?腹部的傷還疼不疼?我早就和你說了,別什么事都那么寵著這孩子。看她現在讓你慣的,已經學會騙我們了。我之前還問她出國這種事你小姨怎么不來送你,她和我們說,你工作太忙,不來了,現在可倒好,你出車禍躺到這里了。
還沒等歐婭湲把事情想清楚,歐晴就帶著一大堆醫生和單瑾璇走了進來。聽她說著自己完全聽不懂的話,歐婭湲疑惑的皺起眉頭,根本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自己只是中槍而已,這不是很常見嗎?而且,自己自殺和單瑾璇有什么關系?出國和車禍又是從哪來的?
姐我沒事,小瑾都讓你嚇壞了。不管弄沒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見單瑾璇站在那里臉色蒼白的看著自己,歐婭湲還是不可抑制的心疼了。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單瑾璇和歐晴似乎年輕了許多。單瑾璇19歲出國,一直到29歲才回來。還帶著她的老公,他們的孩子,而自己等了她整整十年,卻得到這樣一個結果。
婭湲,到這個時候你還寵著瑾璇。你們一老一少從小就一個鼻孔出氣,要不是我有小瑾的出生證明,我都要覺得她是你生的了。反正現在出國的飛機也趕不上了,你高考也才結束,瑾璇,你這幾天就留在醫院好好照顧你小姨。婭湲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她說,反正她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歐晴說著就要往外走,可她的話卻給歐婭湲敲響了一記警鐘。回憶著從她醒來到現在的對話,再看看穿著黑色T恤衫,和牛仔褲,身高也縮水了一些的單瑾璇。歐婭湲睜大了眼睛看著歐晴,在大腦里飛速過濾著此刻熟悉的場景。
她記得,當初單瑾璇出國就是沒有告訴自己,自己為了去機場找她,才在路上出了車禍。那一刻的場景和現在竟是如此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那年的單瑾璇,即便是聽到自己為了她而出車禍,也沒有回來。
姐,我今年多大?為了證實心里的疑惑,歐婭湲急忙拉住歐晴,問。
婭湲,你腦袋沒被撞壞吧?居然連自己今年多大都忘了?你今年27,再過幾個月就是你的生日。
27?啊對我是2727
聽了歐晴的話,歐婭湲的視線隨之變亮,最終卻又暗了下來。她瞄了眼站在床邊看著地板的單瑾璇,又看了眼一臉擔憂的歐晴,最終露出一抹淺笑。
姐,你去休息吧,這里小瑾陪著我就好了。
恩,那我先走了,瑾璇,好好照顧你小姨。
明白。
隨著歐晴的離開,整個病房是一片安靜。看著單瑾璇不言不語的站在床邊,歐婭湲也沒有開口,而是沉默的看著窗外。經過剛才的對話,一個斬釘截鐵的事實擺在眼前。她沒有被救回來,是真的死了,可上天卻莫名其妙的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
自己死的時候是37歲,她愛上了她的外甥女,愛了將近二十年。就連歐婭湲也不知道她該怎么描述或說明這份愛,而這份愛又是如何產生的。她只是想要擁有單瑾璇,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給她。為了她,她可以去殺人,放火,除掉所有會阻礙她的屏障,最終把自己的性命都陪了上去。可到了最后,她仍舊沒有得到她的心。
如今,時間回到十年前,也回到了一切的轉折點。歐婭湲真的很佩服自己的耐心,因為她首先想到的并不是自己該不該繼續下去,執迷不悟的與單瑾璇繼續糾纏,而是她該怎么做才可以讓單瑾璇成為她的人。歐婭湲不打算放棄,在她的字典里除了單瑾璇,就再沒有其他字符,放棄單瑾璇更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即便已經為單瑾璇死過一次,歐婭湲也不想放棄。
小瑾想通了某些事,歐婭湲也來了精神。她動了動身體,叫出單瑾璇的名字。長年受傷的她深知自己此刻的傷并不嚴重,頭部被撞了一下,腹部的傷口也不深。可她的小瑾還站在地上,站那么久,腿會酸掉的。
小姨,很抱歉。
聽到歐婭湲那聲柔中帶媚的叫喚,單瑾璇身子一顫,低頭說道。見她想看卻又不敢看自己的模樣,歐婭湲勾起唇角,覺得甜蜜又滿足。她真的沒想到自己可以聽到單瑾璇叫她小姨,她記得,對方在出國之后,就再沒這樣叫過她了。
小姨沒事,只是不想看小瑾站著那么累。你坐這里,讓我仔細看看你,好不好?歐婭湲說完,看著無動于衷的單瑾璇,有些吃力的撐起身體,想為她搬椅子。看到對方那副虛弱的模樣,單瑾璇急忙走過去搬了椅子坐到床邊,卻還是低著頭,不敢看歐婭湲。
呵小瑾總低著頭干嘛?是不是小姨現在的樣子太丑了?讓你連看都不想看了?見單瑾璇微紅的小臉,歐婭湲笑的更加開心。但她也擔心自己現在的樣貌是不是出現了瑕疵,畢竟車禍的毀容幾率還是蠻高的。這樣想著,歐婭湲想照鏡子了。
你的樣子沒問題。這時,單瑾璇終于抬起頭來,也看到了歐婭湲此刻的模樣。雖然出了車禍,臉色有些憔悴,但這個女人果然還是她目前為止見過最好看的人。不同于歐晴的小家碧玉,更不是單瑾璇的淡薄優雅。歐婭湲是火,是陽,更是炫目的光。
很多人看到歐婭湲,想到的第一個職業都是明星,不是跨國企業的總經理,更不是什么黑道組織的堂主。她喜歡紅色,喜歡花枝招展的衣服和辦事風格。她染著萬年不變的酒紅色長發,中分的劉海露出其中光潔無暇的額頭。即便已經27歲,她的皮膚仍然好的像是少女一樣讓人嫉妒,用吹彈可破來形容也絕不夸張。
這樣的皮膚加上純粹的黑眸,翹挺的鼻梁,單薄細嫩的唇瓣,近乎完美的五官放在歐婭湲這張臉上,將她的容貌搭配得更加傾國傾城。除此之外,這自戀的女人把高跟鞋當成是第二生命,本就174的凈高離了高跟鞋就不能活。每天上班上街,不是被人當成明星模特就是被包養的二奶,和她出去就是麻煩不斷。
以往在家里,單瑾璇總是能聽到自家的母親這樣抱怨。但今天,她似乎又發現了這個小姨除了寵愛自己,長得漂亮的另外一面。那就是像現在這樣
小瑾,我想照鏡子。
這里沒有。當歐婭湲第三次說這句話的時候,單瑾璇無奈的說道。她不明白這女人到底是怎么搞的,正常人會在醫院醒來的第一時間要求照鏡子嗎?
小瑾,我好想你。
聽到單瑾璇冷漠的回答,歐婭湲并不難過,反而笑的更加開心。她說著,微瞇起雙鳳眼去打量坐在椅子上的單瑾璇。雖然比自己最后見到的樣子年輕了許多,但單瑾璇對她的吸引力早在兒童時期,乃至更早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見對方低垂著頭沒有看自己,雙手平整的擺放在腿間。那十根纖長如玉條般的手指交纏在一起,訴說了她此刻的緊張。看著那白皙且沒有贅肉的手背,歐婭湲真的好想去摸一摸單瑾璇的手。她好久沒有這么近距離的看她的小瑾了,也太久沒碰過單瑾璇了。她想她,想的就要發瘋了。只是手而已,只是放在那里的手,自己摸一下,是可以的吧?
于是,在做了將近十分鐘的心里掙扎之后,歐婭湲終是沒有忍住,伸手覆上了單瑾璇的手,輕輕摸下去。感到對方想要抗拒,她沒有用強硬的手段,而是顫抖著手指,用更加輕柔的力道去撫摸。哪怕單瑾璇要甩開她的手也沒關系,至少,她摸到了。
歐婭湲記得,在前世,或者說是上輩子,單瑾璇自出國以后自己就沒了和她如此親近的機會。不論是自己請了假去外國看她,還是單瑾璇從國外回來,兩個人見面的次數根本就是零。單瑾璇像是躲洪水猛獸一樣躲著她,自己跑去她家里找她,她不見。自己去她的公司找她,她干脆不上班。就算是自己給她打電話,她也會馬上換電話號碼。
歐婭湲不知道自己怎么會成了單瑾璇那么討厭的人,她真的很怕同樣的事情會發生在這輩子里。那種被自己最愛的人躲著,討厭著的感覺,很疼。
小姨,我一直都在,你不需要這樣。見歐婭湲的眼眶開始泛紅,單瑾璇放棄了抵抗,低聲說道。只是她的話并沒有起什么作用,反而使得歐婭湲更加放肆的把手挪到她臉上。感到那只冰涼且顫抖的手在自己耳邊拂過,越過脖頸,來到胸口。單瑾璇總覺得那只手在探究著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躲了開來。
小瑾長大了。
什么?聽到歐婭湲的話,單瑾璇不解。
小瑾長大了,都不喜歡和小姨比胸了,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捏著小姨的胸說以后一定會長過我呢。
聽到單瑾璇的反問,歐婭湲笑著說道,末了還不忘在單瑾璇平坦的胸前捏了一下。感到自己只有在洗澡時才會碰到私密部位被歐婭湲捏住,單瑾璇又氣又慌,情急之下便用力將那只手拍了開來。卻沒想到這個平日里被子彈打中都不會吭一聲的女人居然叫出聲來,還撅起嘴滿眼委屈的看著自己。
小瑾,疼。
第三章
撒嬌是藝術,更是一種本事。撒嬌的年齡段不同,目地不同,達到的效果也就不同。作為單家一脈單傳的繼承人,單瑾璇從小就要學習很多東西,也包括武術和一些體能訓練。在她的記憶里,很多小朋友喜歡的東西都與她無緣。甜品不能多吃,零食幾乎沒有,就連玩具都是少之又少。
在這樣的情況下,歐婭湲成了單歐兩家最寵她的人。她累了,歐婭湲會給她按摩。她想吃什么,即便跨越了城市和國家,歐婭湲也會想盡辦法為她弄來。漸漸的,小小的單瑾璇喜歡上了對自己那么好的歐婭湲,更喜歡和這個只大了自己8歲的小姨黏在一起。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單瑾璇發現歐婭湲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熱忱,多了很多自己看不懂的情愫。雖然還像是以前那樣對自己好,卻莫名的多了些管束。單瑾璇喜歡自由,喜歡獨立,即便歐婭湲對她很好,她也不喜歡被對方管東管西。尤其是在她16歲生日的那天晚上,當歐婭湲做了那種事后,兩人的關系也算是徹底毀壞了。
如今,看到這個面色蒼白的人躺在床上,因為自己打了她的手而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歐婭湲的眼睛很好看,瞳孔的形狀就像一顆黑色的珍珠中套著另一顆小珍珠,一層比一層明亮。見這人微撅著嘴,用無聲控訴自己欺負她,單瑾璇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小姨,剛才那下我并沒有用力,如果你覺得難受,我可以幫你叫醫生過來。過了一會,發現歐婭湲還保持著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單瑾璇不自在的說道。在以前,歐婭湲也喜歡這樣和自己撒嬌。明明是快三十的女人,可扮起嫩來卻一點都不含糊,更不會讓人覺得討厭。果然,好的長相,做什么都是對的。
小瑾,我沒事,只是心里有些失落而已。歐婭湲實話實說,沒有撒謊。她很喜歡和單瑾璇緊密,更喜歡撫摸對方的身體,通過胸腔的躍動感受那份讓自己安寧的心跳。剛才被單瑾璇拍開,疼的不只是手,更是心。
抱歉。聽到歐婭湲那低沉的嗓音,單瑾璇又心軟了。她知道這人很關心自己,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很傷她的心。可有些事,有些問題,始終纏繞在她心里,讓她不得不這樣對待歐婭湲。
沒事,小瑾不需要道歉,只要幫我揉揉就不疼了。
歐婭湲是個執著的人,尤其是在面對單瑾璇的事上就更是如此。見時間過了這么久歐婭湲還沒忘記自己拍開她這件事,單瑾璇看了眼那只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根本不可能再疼的手,最終還是認命的把手伸了過去。
對待歐婭湲,自己總是沒有勝算的。誰讓她是外甥女,而這個女人是小姨呢?
很多人常說,上帝關掉你一扇門,就會在另一個地方為你開啟一扇窗。這句話說明上帝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不會偏袒誰,讓著誰。但單瑾璇卻很難從歐婭湲身上看出這句話的影子,因為這個女人全身上下都太過完美,美得讓人連嫉妒都要消耗許多力氣。
她的手很軟,骨節很小,那十根手指修長筆直,像是楊柳,更像是恬靜的青蔥。看著這樣一只手,單瑾璇皺起眉頭,用手心在上面按了兩下,抬頭就看到歐婭湲正用一副玩味的眼神看著自己,充滿了打量與探究。那種仿佛被看透的感覺讓單瑾璇很是難受,她干咳幾聲,說了句失陪便飛快的逃離開這個房間,只剩歐婭湲一個人躺在那里發呆。
空閑下來,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跟著滯留在原地。凝視空蕩蕩的屋子,歐婭湲看了看自己殘留著單瑾璇余溫的手掌,再放到自己砰砰作響的心上。直到現在,她才敢相信此刻的一切都是真正發生的,不是她太過渴望而產生的夢幻。
她死了,的確是死了,卻又在這樣一個世界中獲得重生。比起上輩子,這輩子的自己要幸福好多。她住院的時候有單瑾璇照顧,不需要面對那些冰冷的護工,也不會找不到人來說話。歐婭湲時常會覺得很孤獨,她身邊的人沒有一個值得她相信的人。每當想念單瑾璇想得發瘋的時候,她就會用一些極端的方式來傷害自己。現在想來,真的很笨呢。
水龍頭源源不斷的溢出冰涼的清水,它們被人用手捧起,再與臉部的肌膚碰撞,形成水花散落在池子里。當皮膚的溫度降下去,單瑾璇抬起頭,呆呆的看著鏡中的自己。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都和她最不想靠近的人有關。明明她已經極力去躲避,去抗拒,卻還是逃不開歐婭湲的掌控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