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將他口中所說的第四本拿到手中，是一本孟加拉語的詩集，很厚重。隨后我沿著梯子原路返回，站穩(wěn)地面后，將這本詩集的前前后后都觀察了個遍，但由于孟加拉語涉及到了我的知識盲區(qū)，所以只能詢問老板書名是什么意思

。

只聽他道：“gitanjali，孟加拉語，中文直譯過來就叫獻歌集，只不過他還有一個大家更耳熟能詳?shù)拿郑村壤！?

“你手里拿的這本是一九一七年出版的，能完整保存至今的應(yīng)該沒多少本了。”他盯了一會兒，又朝藤椅那邊走去，似乎有感而發(fā)：“這本詩集是我很喜歡的，相信你的那位朋友也會喜歡。”

我翻開手里那本深藍色外殼的書籍，一股年代感鋪面襲來，但愿真如老板所說，秦知遠會喜歡。

我跟在他后面，追問道：“老板，您愿意多少出？”

聽到我的這句話，他先是回頭打量般地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而后又繼續(xù)往前走著：“那可能有點貴喔。”

“不管您說多少我都收。”

“那倘若我說五千八千呢，你也收？”他語氣平靜，是一句帶有玩笑性質(zhì)的話。

我笑了笑，低聲問：“多少？您說個數(shù)。”

他緩緩?fù)Ｏ虏阶樱谒尖馄毯筠D(zhuǎn)過身來，伸出兩只手，朝我各比了一個手勢，說：“恐怕得這個數(shù)了，能接受不？”

左手一，右手八，也就是一千八。

還不等我作答，他又繞到木桌后面，端起桌上的水杯放到嘴邊抿了兩口，另一只拿著杯蓋的手往外隨意地攤了攤：“你要的話，就一千五給你好了。”

一千五的價格對于平常人來講可能會覺得貴，但以我對藏書這個圈子的了解，這應(yīng)該算是正常甚至更低廉的價格了，絕版書籍一本難求，更何況我手中這本還是上個世紀(jì)的“古董貨”，所以，說是撿了便宜也不為過。

我頷首笑了笑，不想失掉這絕好的機會，便不帶任何猶豫，一拍即定：“好，我收了。”

雙方爽快，自然就能省掉很多事情，這也是我在面對各種客戶時無比渴望的東西，我倒一直都很欣賞這種交易大方爽快的商家，如此對誰都好。

在將書遞給老板的間隙，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同出差的同事打來的，我向老板指了指手機示意接個電話后便快步走到門口接通。

同事問我什么時候回賓館，因為再有兩個小時，回程的高鐵就要發(fā)車了。

聽電話時從背后走過來一個女人，但我忙于回復(fù)，沒有注意到，她本想穿過我旁邊的空隙進到店里，但發(fā)現(xiàn)大半扇門都被我整個人擋住之后只好作罷，她拍了拍我的背，對我笑著，聳肩攤手地說了句“不好意思打擾了，能否請你挪個位？”

我反應(yīng)過來，略帶歉意地退到一旁，她笑容更展，說了句“謝謝”便與我擦肩而過進了店里。

她與店內(nèi)老板似乎是老熟人，兩人互道寒暄有說有笑的，沒過多久，她便取了走一直擱置在桌上的牛皮紙袋，與老板道完再見朝門外走出，而那紙袋里面裝著的應(yīng)該是她提早買好的書。

她從里面走出來時我剛好接完電話準(zhǔn)備進去，與我對上視線時她仍帶笑意，而我頷首一笑以表回敬。

付完款，我取走桌上的另一個袋子，也向老板做了簡單的告別。

出門望著車來車往的街道，竟莫名又有了些舍不得，明明剛開始還想快點離開來著，現(xiàn)在看來也并非如此。我輕聲嘆了口氣，攜步往公交車站走去，心里不禁響起某句話：“一個人的留戀情結(jié)總是能毫無預(yù)兆地出現(xiàn)在任何地方。”

此刻用在這里，再合適不過。

我猜自己之所以會有這種情結(jié)，極有可能是因為一直到今天我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將會離開這里的事實，太過突然，致使自己沒有緩沖的時間；又或是因為這里和我工作的城市極其相似卻又各不相同，處處充滿簡單、安逸。

這兩個東西在我們那里是鮮少存在的，身處最繁華都市，所有人都在為尋求安身之地而擠破頭顱，可謂是競爭激烈。也許任何一個地方拋去工作和生活都是這個樣子，但我就是不可避免地對這里產(chǎn)生了一絲感情。

兩個小時以后，我便要坐上回程的列車離開這個充滿人情味的城市，這里還殘留著我的幾點痕跡，也許我還會再來，再到這個書店來逛逛，和老板暢談一下人生，也許是一人前來，也許是和別人一起。

但，總會有時間的。

到家之后我并沒有直接去找秦知遠，主要是不想就這么風(fēng)塵仆仆地跑到他面前驚擾他。至于禮物我也暫時擱置了，因為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畢竟出差要人命，比上班累多了，在客戶那兒的時候還沒太大感覺，回來趴到床上才知道什么叫做“精疲力竭”，甚至連眼皮都不想再睜開半分，倒頭就睡。

禮物嘛，什么時候給都一樣，也不差這一兩天。

除了出差，光是這幾個月的忙碌也夠折磨人的。多重壓力下，我的精神似乎也在跟著恍惚，這也就導(dǎo)致最近睡覺老愛做夢和失眠，并且這個狀況在我身上已經(jīng)持續(xù)很久了，夸張的時候甚至可以將多場毫無邏輯的夢境合二為一，組成更加迷惑神經(jīng)的畫面，就像一部完整的電影在我腦子里放映。

我常常都會被自己的蠢夢無語，到最后又躺在床上笑出聲來，跟個

傻子一樣，但其實某些內(nèi)容真的挺有病的，如果有人問起我，我肯定分享出來讓他跟我一起笑。

當(dāng)然多夢帶來的后果對我來說也是沉重的一擊，脆弱的頭顱不堪重負(fù)，于是越睡越困就逐漸成為我當(dāng)下最苦惱的問題。

現(xiàn)在提起這事兒，其實有個很主要的原因，那便是這次又夢到了秦知遠。

隨著做夢的頻繁，我發(fā)現(xiàn)只要一夢到他，那么這場夢就會隨著里面夾帶的情感變得非常清晰，并且能毫無遺漏地留存在我的腦子里，如壁畫一般揮之不去。相反，如果是除他出現(xiàn)以外的其他夢境，我都不能完整記下來，只有零星幾個片段能供我回憶。這讓我不止一次覺得，我們的緣分不止于此。

我知道，這多少是受了之前預(yù)知夢的影響才開始在意做夢這件事，但即便沒有了夢的加持，我們也還是有著無數(shù)的牽絆不是嗎，我跟他的交情又哪里是用三言兩語就能解釋得完的，怎么說也得花上一輩子才行。

至于夢的內(nèi)容，很簡單。

在這場夢里，我如愿以償?shù)剡M到秦知遠的學(xué)校，在班級門口親眼瞧見了他教書育人的樣子。果真和想象中的一樣，溫柔中帶點嚴(yán)厲，認(rèn)真且負(fù)責(zé)。

課堂上，他讀著一口流利的英語為學(xué)生們講課，與平時說普通話時的感覺略有不同，他此刻的嗓音是有些性感在的，盡管只是夢，但也很容易令人著迷。

他時而低頭看向手中的課本，時而手拿粉筆在黑板上寫字，窗簾微蕩，粉筆尖端與黑板剮蹭出的飛灰飛得到處都是，在兩者的映襯下他的側(cè)臉柔和而白皙。我就站在走廊外安靜地看著他，似乎要在那短暫的夢境中將他此刻的模樣永遠刻畫下來，留在腦海，做一幅藏品。

畫面一轉(zhuǎn)，我和他又到了另一處，是幾天前我們約定好的地方，蒼月居和我們經(jīng)常去的寺廟。

夢里的天氣似陰似晴。微風(fēng)拂面，把大雄寶殿前的兩棵菩提老樹吹得沙沙作響，一根根大紅的祈福帶如蛇纏繞在樹梢，意要向上攀附，但它們的尾端卻獨樹一幟，偏要做那不被束縛的自由鳥，安靜地隨風(fēng)飄揚。

然而就在下一刻，這陣不起眼的風(fēng)卻將一根松動的祈福帶從樹上吹落，順著地面簌簌翻滾到了我的腳跟前，搖擺不定的樣子眼看著就要被這陣風(fēng)帶走。

我俯身將它撿起，不禁替這根帶子的主人感到哀憐，因為載滿愿望的祈福帶突然掉落可不是個好兆頭，只愿這次的掉落是在為他擋災(zāi)。

我展開手中的祈福帶，欲將它捋平后掛回樹梢，卻不想無意間看到了上面模糊不清的字跡，墨水早已糊成一團，上面的內(nèi)容也不得而知，我想可能是因為常年的風(fēng)吹雨淋才讓它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模樣，就是不知道天上的神仙有沒有看到這條祈福帶的主人的心愿。

仰頭尋了根最近的樹枝，用死結(jié)將它與菩提樹緊緊相連，我循著它飄動的尾端出神地望了一會兒，只見它飄蕩的尾巴也同別的祈福帶一樣，像只自在逍遙的鳥兒。

這次系得這樣緊，就不怕再被風(fēng)吹落了。

隨后又一陣風(fēng)起，將我的頭發(fā)吹得凌亂。我正欲整理，卻于霎那間，耳畔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如水一般的溫柔：“你現(xiàn)在做的這些，一定能讓它在將來的某個時刻實現(xiàn)自已存在的意義。”

我一怔，于風(fēng)中扭頭，竟發(fā)現(xiàn)秦知遠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側(cè)，而他也在看著那條紅飄帶，寂靜的，不為所動。

我雖不太懂他這句話的意思，但還是問他：“你什么時候在這兒的？”

他又看著我，只是莞爾一笑：“我一直都在，只要你回頭，就能看到我了。”

至此，夢完。

再次睜眼，房間里漆黑一片，許是睡得太迷糊，加上對時間沒有具體的概念，第一眼還以為是自己瞎了，在墻上摸索半天，打開燈才發(fā)現(xiàn)是天黑了。

這會兒很熱，身上都是黏膩的汗水，就連頭發(fā)絲也沒逃過，醒得如此突然，我都懷疑自己純粹是被熱醒的。看向墻上的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閉得死死的，這才想起來，是回來的時候忘記開空調(diào)了。

摸到枕頭下的手機，上面的時間顯示九點零二分。原來我已經(jīng)睡了整整一下午，醒得太早，只怕后半夜都會是個不眠之夜。

剛睡醒，意識還很朦朧，盯了天花板很久才從睡夢中徹底緩過來，但因剛才的夢仍留有感觸，我又兀自回味了許久，回味秦知遠的那一句“只要你回頭，就能看到我了”。

像真的，他說話的語氣、神態(tài)，每一幀都真實得不像夢，而是就站在我面前，親口對我說的一樣。

這段夢很長，又很短。長到睡夢中的自己很知足快樂，時時刻刻都在享受，短到一覺醒來都是一場空，好像就只睡了短短幾分鐘。所以每次做到美好的夢時我都后悔醒來，永遠活在那段夢里多好，里面什么都有，還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盡情逃避現(xiàn)實。

沒意識躺了多久，只覺得大腦是愈發(fā)的清晰，連原本渙散的思緒也漸漸集中，甚至不自覺地就飄到了別的地方。那里，有我一周未見的人。

說來也奇怪，從

前段時間開始，偶爾做著手里的工作時，我腦海里總能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秦知遠的臉，或是臆想到別的畫面，睡覺做夢也是。一旦想到，便一發(fā)不可收拾。

我理不清這是多日未見而產(chǎn)生的想念，還是朋友之間常見的關(guān)心，又或是別的什么。但每當(dāng)遇到這個問題時，整個人都會處于混亂當(dāng)中，冷靜什么的也皆會變成虛無。

我隱隱覺得，人好像真的會留戀夢中的場景和故事，就連原本無感的人也可能會因為一場夢而對他改觀，更有甚者醒來后的第一件事情都是想見到夢里的主人公。總之夢這東西，既說不清也道不明。

恢復(fù)精力后感到有些口干，我撐起身穿上地上的拖鞋，徑直走向客廳找水喝。剛?cè)雰煽冢换窝蹍s看到了茶幾上的牛皮紙袋，我頓了片刻，隨后提著杯子朝那邊走去。

看著眼前的物品，我不禁啞然失笑。回來只顧著睡覺，差點就忘了這件事，一直都沒想好這本書要在什么時候給他。

右手手肘抵著左手掌心，我捏著下頜，擺出了一副認(rèn)真思考的樣子，心想，要在什么時候給他才好。

思考的過程中，我隨手撿起了之前擱在桌上的薄荷糖，仰頭倒出兩粒在嘴里慢慢嚼，然后又打開客廳的空調(diào)，陷到沙發(fā)里凝望起天花板上的燈。靜靜的，仿佛在這一刻，房間里只剩暖黃的頂燈和無所事事的我。

這個點他在干什么呢，睡了嗎。

客廳的溫度降得很慢，我躺了將近得有十分鐘才感受到?jīng)鲆猓谶@段時間里，我一直在思考什么時候送秦知遠這個禮物合適。是現(xiàn)在、明天，還是挑個更好的時間。

要不就現(xiàn)在送好了，還能當(dāng)面問問他的近況。

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現(xiàn)在送。當(dāng)然，并不是現(xiàn)在送有多合適，而是因為太久沒見他，還挺想他的。有句話不是說得挺好，“許久不見，自當(dāng)關(guān)心”。

這樣一來，就不會因為聯(lián)系少而產(chǎn)生太多隔閡，所以不論是家人還是朋友，我都習(xí)慣以這種模式相處。并且我始終認(rèn)為，禮物買來自然是要在自己最想給的時候送，只有這樣才能實現(xiàn)意義最大化。

只是很快我又被另一個問題纏住。我并沒有告訴過秦知遠我是今天回來，倘若此刻貿(mào)然前去打擾，他會不會介意。

現(xiàn)在是幾點來著？我一下子就忘了不久前才剛看過時間的事，又低下頭看了一遍屏幕。

九點多，不算很晚，他應(yīng)該，不會介意吧。

我在去與不去之間糾結(jié)得厲害，腦袋里面也已亂成一團，渾然一個無頭蒼蠅。良久，手肘撐上大腿，我弓著背將整張臉都埋到了手心，隨后又胡亂地搓了把臉，手指沿著額頭滑到發(fā)縫中。眼看掙扎無果，我只能泄氣般地仰頭靠上沙發(fā)。

這些時日以來，不管是在言語還是行徑上，我都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發(fā)生轉(zhuǎn)變。不再像以前那樣粗心大意只顧自己；不愿照顧別人情緒；不懂得為他人著想。我變得愛在意某些無足輕重的地方，愛瞻前顧后婆婆媽媽，說好聽點就是考慮得更多了。

這不，現(xiàn)在就是這樣的。我在想，是不是秦知遠正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我。

不過倒也是，和他相處了這么久，總該有點改變的，畢竟兩個人玩久了，一方的性格就是會朝著另一方的靠攏，再趨近于相似。

又回到剛才的問題，去還是不去呢。

這個點，不算打擾吧，況且以他的性子，見到我送的禮物想必高興都來不及吧。

算了，窩在這里想再多也沒用，還不如直接問問他現(xiàn)在有沒有空。

我下定決心點開微信與他的聊天框，一邊漫無目的地在客廳游蕩，一邊手動輸入一串文字：“這會兒有沒有空？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不知不覺間，就游蕩到了臥室門口，我順勢倚上門框，在一片期待中等待他的回復(fù)。

如果時間是一條緩慢的河，那么現(xiàn)在的我就是一棵扎根于河床的水草，在這條河里無聊地等待某人的信息。

手機握在手里有些發(fā)燙，但屏幕那塊兒還是黑著未曾亮過，我時不時就看一眼屏幕，并在心里打賭他會不會在一分鐘內(nèi)回我。只是可惜，不管是一分鐘還是五分鐘，手機都沒有響起過任何一道消息提示音。

這部手機在沒有信息來之前就像一塊板磚，除了可以“審判”他晚回我的時間之外，沒有絲毫用處。

等不了我便又發(fā)一條：“九點就睡了嗎？如果沒睡，看到了記得回信息。”

又一個五分鐘過去了，屏幕仍一片空白。

沒看到？沒關(guān)系，我不打算放棄，既然沒回那我再發(fā)便是，不信他兩條都看不到：“在家嗎？要是在的話，我就過來找你。”

同樣的幾分鐘，但這次的結(jié)果還是如此，悄然無聲。

我開始覺得他可能是在忙，所以才沒回，畢竟誰都有忙碌的時候，沒準(zhǔn)恰好就是我發(fā)信息的時間與他撞上了呢。況且他在專注期間本來就不愛看手機，不回信息就更正常不過了，再等一會兒的事而已，用不了多久的，這點時間晃晃就過去了，我應(yīng)該適當(dāng)理解才

是。

對自己進行一通安撫后，我平衡了許多，放下手機打算再等等，可半個小時過去，仍舊沒有任何提示音傳來，這不禁讓我有些心神不寧。

期待沒有落實就如同海鷗沒有落腳點，就只得在空中不停盤旋，我的心亦是如此，漸漸就有了點別樣的情緒，像是跟自己較勁一般，說不明也道不清，只覺得哪里空落落的，需要做點什么來打發(fā)這點時間。

正放空，突然想到下午部門群里發(fā)過一條緊急通知，說是我們開發(fā)的那套系統(tǒng)有一處bug，領(lǐng)導(dǎo)讓我們于今晚前給出解決方案并修復(fù)。

本來出完差剩余的時間應(yīng)該是休息，我可以不用參與工作上的事，但實在是礙于腦子凌亂，我別無他法，于是只好跑到臥室將桌上的電腦打開，開始自主加班搞工作，借此分散注意力。

當(dāng)然，除了抽煙，這種方法也同樣奏效，每次腦子很亂的時候，我就會嘗試坐在桌前敲代碼，這樣既能完成工作，也能暫時將我思緒占去，想不了其他。兩全其美。

和同事合力忙完工作，對結(jié)果什么的都還算滿意，畢竟我走的風(fēng)格一貫都是只要向上面好交差就行。朝空中長舒一口氣，我伸了伸懶腰活動筋骨，隨后拿過桌上的手機瞧了一眼，屏保還是空蕩蕩的，我心中一墜，心不在焉地躺到床上，翻起論壇來。

人一旦提不起興致，那做什么都會覺得無聊，這會兒的我便是如此。不管是論壇、朋友圈還是游戲，樣樣都玩了個遍，卻還是覺得無趣。而那幾條信息翻來覆去等了很久，也不見另一方有任何的回應(yīng)。

手機蓋在腹部，我望天花板望得出神，想那幾個都快被我想爛了的問題：秦知遠到底在干嗎？他以前回信息有回得這么慢嗎？什么事忙得手機都不能看一下，非要讓我如此擔(dān)憂？他暑假也要上班嗎，為什么不回我信息？現(xiàn)在也才十一點多，他平時睡得有這么早嗎？

手臂搭到額頭上，醞釀再久我都沒有困意，光是等個信息就快把我等得急死了，盡管已經(jīng)活了三十年，但我還是受不了被人如此冷落的感覺。家里老爸老媽老這樣，書店老板這樣，秦知遠也這樣，全都對我冷落，再怎么我也是有脾氣的。

直到此刻我才意識到，自己正在逐漸失去耐心，并且已經(jīng)不再滿足改天再送的計劃，早在不知不覺間就改變了原本的想法，恨不得現(xiàn)在立馬就站到秦知遠家門口，拿著手機心有不甘地問他為什么不回復(fù)我。

十一點二十分，據(jù)我給他發(fā)信息已經(jīng)過去兩個小時，可手機依然沉默著把我晾在一旁。于是等不及的我終于給他打去了電話，心想，信息看不到，電話總該聽得到吧。可就在我準(zhǔn)備挖苦他的時候，鉆進我耳朵的卻是不斷重復(fù)的溫柔女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請稍后再撥。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poweroff，pleaseredialter……”

此話一出，我心臟也不由得一顫，于是抱著手機又打了一次，甚至兩次、三次，但傳過來的，永遠都是那句讓我不安的女聲。連原本生著悶氣的心情也轉(zhuǎn)變?yōu)榱藫?dān)憂，我開始害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在臥室踱步良久，直到感到自己強烈的焦躁我才遲緩地反應(yīng)過來陽臺可以看到對面一部分的情況。我即刻敲定主意，壓著心里的緊張和害怕，跑到陽臺急不可耐地伸出腦袋偷窺那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