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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從未想過自己竟能發瘋似的做了一件大事。
許是怒氣上了心頭,失了理智。
她有錯。
玉帝罰她下凡歷劫也沒什麼不對。
失了魂般到了地府,看到輪回井的那刻才回神。
身旁的天將語氣冷y的吐出了兩個字:「跳吧。」
知道ai到心碎的滋味嗎?
傻傻的用盡一切心思,只為博君一笑。
知道ai失了心的感覺嗎?
不會痛,只是淚流不止罷了。
她輕輕一躍,縱身跳下輪回井。
從今往後,天界再沒有辰仙子,也少了個傻子。
聽說跳下了輪回井便會忘了前世的一切。
如果傳聞是真的,能否讓她忘卻──
她做過的所有傻事。
她的情深。
她曾悸動的心。
還有,
她ai過的那個人。
這樣,可好?
一位丫鬟打扮的少nv手提著一個木盒,臉se凝重,腳步極為小心的走在長廊上,繞過好幾個分岔口,才終於抵達目的地──梨香院。
她一腳踏進院內,滿院梨香撲鼻而來,彩蝶紛飛。可她臉上卻無震驚之se,大概是眼前景se早已見過無數遍了。
她逕自走向西邊的廂房,不一會便到了門前。
她低垂著頭,隔著門對著里頭的人道:「小姐,奴婢玉兒,您要的東西奴婢拿來了。」
那位小姐壓低聲音,語氣卻是頗為歡快的說:「快進來!」
一推開門,室內的那位小姐坐在桌旁看著她走進來,手里還拿著一杯熱茶,吃了一口。一位嬤嬤站在小姐身後,目光同樣注視著她。
玉兒雙眼看著小姐,又看向小姐身後,反覆幾遍。
小姐眼睛一亮,對上玉兒的目光,微微點頭,似是明白玉兒想向她表達的意。
「嬤嬤,辰兒想吃點粥,可否幫忙去廚房講一下?」慕如辰用撒嬌的語調,轉過身來,對著身前的嬤嬤說。
「是,小姐。」
待著嬤嬤完全消失在她倆的視線內後,慕如辰和玉兒對看一眼,而後玉兒走出門,目光由左而右來回掃了幾遍,又進了門,接著把門關上。
玉兒放松的嘆了口氣,「呼──」抬頭微笑的看了慕如辰一眼,然後把手上的木盒放在桌上。
「玉兒──」慕如辰眼睛瞇成兩條彎彎的線,嘴角上揚,咧嘴露出整齊的白牙,嘻嘻一笑,「你真厲害!」
「那是!奴婢可是費盡千辛萬苦才偷──不,是拿來的。」玉兒邊說邊打開盒蓋。
「辛苦了!」慕如辰湊上前,看向盒內。
盒里裝的是兩個方形紅se小燈籠和金銀兩se的流蘇,還有兩款不同形狀的玉墜。
「小姐,奴婢都想好了,金se流蘇朱雀玉墜的燈籠是您的,銀se流蘇圓形玉墜是奴婢的。」
「萬事具備,只欠東風。等晚上──」
「我們就翻墻出去。」
「沒錯!對了,玉兒你那時出去有沒有──」
「放心,小姐。雖然是偷拿來的,但錢奴婢都放在那小販的桌上,夠買好幾個燈籠了。」
即使那小販有說,有緣者才會贈與燈籠,可慕如辰這幾日來都心系在那有著朱雀玉墜的燈籠上,只好想個辦法讓玉兒偷偷溜出門去「借」來了。
說好聽點是借,但她可能借了就不還了,所以只好多給一些錢,不然做壞事,心存不安啊。
「做的好。」
慕如辰彈了個響指,而後從盒里拿出有著朱雀玉墜的燈籠。
姬國有個習俗,每逢小年夜,除了要向玉帝「辭歲」外,各家還未嫁娶的男男nvnv便會在日落之後提著小燈籠走上街頭,去尋找心儀的對象。
若是兩人對彼此都有意,就互換系在小燈籠下玉墜,男nv雙方互換姓名後,nv方告知男方自家的住處,過完年後,就等著男方來家里提親。
這個習俗已經持續將近兩百年了,也成就了許多對的姻緣。
此時正是日落後不久,天se還未全黑,淡淡的紫染著些微的紅映滿了整個天空。
大街上兩排滿是賣燈籠和小吃的攤子,準備趁著今晚多賺點錢來過年。而街上也已經有許多男nv來來回回的走著,到處尋找著合適的對象。
nv的大多是掩著薄薄的面紗,男的則是一手拿著扇子,另一手提這燈籠。
這掩面紗對於許多男子來說,尋找對象變得只能靠眼緣,合適的就上前詢問,若nv子有意便會脫了面紗,雙方再進一步討論是否要交換玉墜。
當然,歷來都有人說這對眾多男子極為不公平。
所以除了有燈籠和小吃的攤販外,也會有許多能讓男nv能一起交談玩游戲的地方,更能了解對方適不適合當自己嫁娶對象。
慕如辰和玉兒也同樣戴著面紗,
選了整個府里守備最松懈的地方,然後翻過好幾道墻,才終於偷溜出來。
「玉兒,我們先去滿宴樓。」
玉兒無奈,「小姐──」這個吃貨,又吃。
慕如辰笑了笑,「明明吃過了,怎麼又吃啊?對吧。」
「是,小姐。但您不是說要先──」看美男嗎?
慕如辰抓著玉兒的兩肩,低下頭,語重心長的道:「玉兒,在美食面前,一切都不重要。那件事,吃完再說。」接著手拉著玉兒的手,往滿宴樓走去。
「是是是,奴婢認了,您快吃行吧!」玉兒任由著慕如辰拉著她的手,已經放棄和自家小姐g0u通了。
慕如辰和玉兒此刻正坐在滿宴樓的二樓,當時他們一進門慕如辰就直接叫了間上好的雅房,點了幾道這兒的招牌菜。
小二笑嘻嘻的走了出房,獨留兩人在里頭。
「小姐,您──」玉兒看著自家小姐站在窗前支著頭的身影,默默的湊到慕如辰身旁,隨著她的目光也往下看。
「噓──好戲來了!」
只見一位身著翠綠長袍,長相清秀男子正在一個賣書的小攤前與一位身著紅衣的nv子交談甚歡,爾後不知男子說了什麼,nv子似乎害羞的低下頭,不久那兩人又對望了一眼,那nv子便把兩手伸到耳後,yu解面紗。
玉兒瞪大著雙眼,有些不確定的問:「小姐,那是將軍府的李大小姐吧?」
也不怪她懷疑。將軍府大小姐,那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人物,行為舉止跟個男人似的,甚至b男人還男人,可現在卻見到那嬌羞的模樣,對玉兒來說確實頗為驚悚。
「是啊!就是李嫣然。那男的你可能沒見過,月城少城主──寧子恒。」
寧子恒是慕如辰的表兄,對於自家表兄為何會出現在這兒,還主動追求nv子,著實讓她有點好奇了。
表兄以往那副淡然如菊的形象與如今看來似乎不太一樣。可她記憶中自家表兄和嫣然可沒見過面啊!
慕如辰喃喃:「這下可好玩了……」
她拇指抹了抹嘴唇,隨後笑了笑。
「小,小姐他們交換玉墜了!」
又見寧子恒明明交換完了玉墜卻又緊握著李嫣然不放,李嫣然就這樣被握著僵站在原地許久才回了神,接著她奮力甩開他的手,落荒而逃似的轉身就跑。
而被李大小姐遺忘的家丁和奴婢們就這麼錯愕的看著他們大小姐被男子搭訕,然後交談,接著交換玉墜還有她那好似因害羞得逃跑,愣了許久才發現自家小姐不見了。
「小姐!」一大群奴仆們為了尋找李大小姐也跟著跑走了。
造成這副奇景的罪魁禍首卻站在原地笑得滿面春風。
「瞧他一副得意樣,真令人不爽。」
「小姐,請。」玉兒趕緊遞上的杯子。
「知我者,玉兒啊。」說完,她手拿起玉兒手上的杯子,瞄準目標後往寧子恒的頭上砸去。
寧子恒早就察覺到了,手一舉便接下這從天而降的兇器,又似笑非笑的看了二樓的慕如辰一眼。
他打開了那遮住了他大半遮臉的扇子,搖了搖。袖子往上一揮,隨後轉身收起扇子。
慕如辰接下了他s回來的瓷杯,寧子恒又看了她一眼而後打開了扇子,踱步離去。
又耍這招,「嗤,sao包一個。」慕如辰看著里頭多了一朵桃花的杯子,邊說邊走回座位坐下。
「小姐,他真的是月城少城主?」做為一位目睹了全程的觀看者,她不禁有點疑問。
世人的眼光是不是都瞎了?
「真希望不是,可他就是啊!還是一個動不動就ai灑桃花的sisao包!杯子都被w染了,他有沒有想過杯子的感受!」慕如辰捻起杯內的花丟在一旁的桌上,拿著茶壺往杯子里倒茶,抿了一口。
「呵呵……」玉兒只是笑笑。
「菜來了!」
「不管了,玉兒我們吃!」
小姐,奴婢可從沒說過自己想管這事啊。
「您的吉祥米糕,琉璃醉j,清蒸鱸魚,冰糖雪梨還有銀耳蓮子湯。菜都上完了,請客官慢慢享用。」小二一一念完菜名然後退回門後。
「小二,麻煩再點一份白菜清粥。」
「不麻煩,不麻煩。請稍等一下。」小二微微伏了身,笑著把門帶上。
不久,一名nv子敲門而入。
她身後跟著另一名nv子,雙手捧一個有蓋小鍋子。
「您的白菜清粥,客官請慢用。」
待兩名nv子都退下後,慕如辰才拿起箸,享用美食。
過了一會,慕如辰看玉兒還站在一旁便道:「玉兒,不吃?」
桌上的菜已經都被她吃得差不多了,只剩那份白菜清粥還沒吃。
「奴婢──看飽了。」在出門之前早就吃飽了,而且看著自家的小姐吃的那麼歡快,她不狠心搶食啊!
她非常知道自家小姐的個
x,視吃如命。分明想一人獨享,卻總會問她要不要一起吃。
唉,世間像她玉兒一樣那麼好的奴婢,怕是沒有第二個羅!
「那──我就自己吃。」慕如辰舀了碗粥,一湯匙一湯匙的慢慢品嘗。
「小姐,您為何每次來這都要喝白菜清粥?」
在府里也時不時親自做粥來喝,而且小姐的廚藝明明是一流的,可她做出來的白菜清粥每每都咸得要命,滿宴樓的粥也一樣非常的咸。
小姐總是笑著一滴不剩得喝完,又笑著說:「不知道,或許哪天就知道了。」
她真不清楚,嚐盡了各種美食,可莫名的、最ai的卻是一碗咸得不像白菜清粥的白菜「咸粥」。
慕如辰已經吃了差不多,她正準備起身時卻聽到隔壁房內小二的聲音。
「您的白菜清粥,客官請慢用。」
「小姐,有人和您一樣竟然點了白菜咸粥。」
厲害厲害。
「清粥。」
「是,小姐。很咸的清粥。」
隔壁房內的小廝待小二關上門後,便像變了個臉似的道:「我的小少爺啊!您不是說要出來看美人嗎?怎麼就跑到這喝咸粥。」
「清粥。」那位少爺瞥了小廝一眼,掀了鍋蓋,直接舀了一碗粥來喝。
「是是是,咸清粥。」
那位少爺放下手里的碗,又道:「還有,徐青,說要看美人的可是你。」
「……」
「若是不想看,你大可回去,我幫你看。」
「是,少爺。奴才錯了,是奴才想看美人,想找美人交換玉墜。」
「玉兒,那個徐青和你好像。」
一樣嫌棄主子ai喝的白菜清粥。
「小姐,那位小少爺也和你很像啊!一樣ai喝咸清粥。」
「……」
「走了,玉兒。」
慕如辰起身走出門外。
隔壁房內徐青對著自家少爺道:「少爺,看來也有人和您一樣ai喝這兒的清粥啊!」
從他們剛進來開始,那對主仆說的話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包括那個和自家少爺一樣ai喝白菜「咸粥」奇nv子。
「看來要好好提醒滿宴樓的人,隔音效果有待加強。」
那位少爺剛喝完粥,他喝了口茶,嘴角微微g起。
「奴才這就去。」
他剛要出門,便被自家少爺攔了下來。
「這件事等看完了美人再說。徐青,你說呢?」
「……奴才無話可說。」
就說美人是您說要看的,剛才還不承認,現在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走了。」
「是。」
此時已是亥時了。
慕如辰和玉兒兩人手上都提著小燈籠,在街上逛了好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內不乏有男子上前詢問,可慕如辰和玉兒都未摘下面紗,也只是淺談兩、三句便離去,就像她們一開始說好的那般,純粹只是想看美男罷了。
整個活動已經要到了結尾,而現在街上幾乎所有的男nv都正要前往一個地點──雙鯉湖。
「小姐,我們一起去看煙花吧!」
放煙花是每年這個習俗的傳統,據說是祝福各對成功在小年夜結成姻緣男nv能攜手到白頭。
「好啊!」
到了雙鯉湖後。
「小姐,奴婢何時才能找到如意郎君啊!」玉兒看著四周都是一對又一對的男nv,忍不住嘆了口氣。
慕如辰笑了笑,「哎呀!我們玉兒想嫁人啦!你可以趁現在活動還沒結束,趕快去找一個。別怕,你的嫁妝本小姐幫你全包了。」
玉兒略為害羞的小聲道:「不是啊,小姐,怎麼可以隨便找一個呢!奴婢是想說,別人都是男nv兩人一對對的,就我們兩個nv的站在他們中間,特別奇怪!」
「有什麼奇怪的,難不成我倆還是一對的?還是──玉兒你想讓小姐我娶了你,這也是可以……」
「小姐,別鬧了,人多。」
慕如辰又笑道:「我們玉兒人這麼好,一定很快就找到的。」
玉兒喃喃:「小姐,奴婢那些話不過是說說而已……」
b起她嫁不嫁人這件事,她更替小姐擔心。
因為小姐前年曾說過自己終生不嫁這般的大話,希望小姐只是在說笑。
只是現在……
煙花落盡,但許多人卻還沉浸在上一刻的繽紛絢爛中。
慕如辰輕輕的喚了聲:「玉兒。」
被這麼一喚,玉兒瞬間回過神來。
「什麼事,小姐。」
「煙花看完了,趁著他們還沒回神我們先走吧!」
「是。」
兩人走在冷清的街頭上,冷風就這麼吹來,玉兒不由得直打哆嗦。
她停下腳步,望著走在前頭那在夜晚里更顯得有種孤寂
感的身影,忍不住問道:「小姐,您……真的要終生不嫁嗎?」
慕如辰突然停下前進的步伐,兩人之間瞬間沉默。
就在玉兒還想再說些什麼時,她便道:「玉兒,不是不嫁,只是我覺得自己這心好像缺了什麼似的,怎麼補都補不起來。若真的找到合適的,我會嫁的。可我總覺得自己這輩子怕是找不到了。」
記憶里總有一個男子的身影,他就那麼站在霧中長身而立。她想看看他的模樣,可任憑她怎麼撥也撥不開那層濃濃白霧,任憑她怎麼找,最終0到的也只是個虛幻的影子。
看到他時心會因他而悸動,可又不知為何會心痛。
每每午夜夢回,卻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小姐……」玉兒聽聞,皺起眉頭,眸里滿是擔憂。
「所以啊,玉兒趕快嫁人吧!說不定哪天看見你過的幸福了,我就找一個人嫁羅!」
「真是!小姐您怎麼一直催著奴婢嫁人?您越說奴婢就越不想嫁。」自家小姐分明是想轉移話題,又扯到她身上來。
「玉兒,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慕如辰說完,便又繼續邁開腳步往前走。
玉兒低下頭,卻沒有再說什麼。
她嘆了口氣,追了上去。
在離慕如辰主仆二人不遠的地方,徐青正駕著一輛馬車臉se蒼白的大喊:「少爺──這馬瘋了,停不下來啊!」
車內的男子沒有動靜,彷佛對於那瘋了的馬就是拉著這輛馬車的馬毫不知情。
久久,他才道:「是嗎,又如何?」
「少爺,別說笑了。您就坐在馬車上,您還問我又如何。」
徐青駕著的馬在大街一路狂奔,眼見馬兒就要撞上一棟宅子,他趕緊手一拉韁繩,馬兒轉進了一條小路。
「我沒說笑。」車內的少爺依舊語氣平淡的吐出了四個字。
徐青一副快哭的樣子,「是,您沒說,奴才只是自個兒苦笑。」他又拉了韁繩,馬兒再次回到之前的大街。
「嗯。」
「少爺,您不想想辦法?」
「再說。」
「…」
「啊啊啊!我徐青要是瘋了,定是被少爺您氣瘋的。」徐青大叫著,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幾次覺得自家少爺怎麼那麼難g0u通了。
「你沒瘋。」
「就算現在沒瘋,遲早也會瘋!」
「徐青,駕馬要注意前方。」
「少爺,您現在才說太晚了!」徐青看著自個兒駕著的馬下一刻就要撞上一大樹,心里不由得苦笑。
駕馬撞樹,要是被府里的那群人知道,不知道會笑成什麼德行。
幸好不知道,他這輩子怎麼跟了自家少爺啊!
爹娘,保重。
徐青閉上眼,可下一刻卻沒有如預期那般撞樹,飛身落地。
他不知被誰提起領子,然後雙腳著地。
「疑?」徐青睜了眼,又眨了眨。
「駕著馬還閉眼,真蠢。」
只見眼前一位綠衣nv子騎在馬上頭,嗤笑著。
那刻,徐青彷佛看到了仙nv。
玉兒放開徐青的衣領,回到慕如辰身旁。看著徐青一臉呆滯的模樣,笑怪道:「真可憐,連個反應都沒有。小姐他都嚇傻了,您還笑他。」
「都傻了,再傻點也沒差。」慕如辰挑眉,而後翻身下馬。
徐青這才反應到她們在說自己,不過他沒在意,被說傻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作勢拍了拍衣服,隨後鞠躬作揖道:「多謝二位相救。」
就在這時馬車內傳來了動靜,修長的手伸出簾外,下一秒,一位身著玄衣的男子下了馬車,站在慕如辰身旁。
男子右手同樣拿著一個燈籠,飛揚的墨發上只系著一條簡單的素帶,眼睛微瞇似乎在想什麼,可卻面無表情。
慕如辰看著他,x口突然悶悶的。
就好像在夢里時,看到那在霧後面的身影般。
她強忍不落淚,眼神飄移,視線突然變的迷茫。
「徐青。」
聽到男子那麼一喚,徐青連忙跑上前道:「是,少爺。」
「沒事。」
徐青腳一滑,跌倒了。
「……」
聽完那對主仆的對話,玉兒雙眼瞬間睜大。
她一聽到徐青這個名字,就想起她和小姐那時在滿宴樓不小心聽到的那段對話,而徐青就是那位和小姐一樣,ai喝白菜清粥的少爺的小廝。
「小姐,滿宴樓的那兩位……」
慕如辰有些恍惚的回道:「大概是吧。」
她總覺得那位少爺看著很熟悉,卻不知自己是否有在哪兒見過他。
那位少爺不理會自家那個面朝地跌倒的蠢小廝,他走到慕如辰身前俯下身來,看向那正好也直視著他的雙眼。
慕如辰雙頰不自覺的紅起來,不過幸好現在是夜晚,沒人
會注意到。
她察覺到兩人的距離靠得太近,便往後退了一步。
而他卻笑了笑,向前一步伸出雙手繞到她耳後,解下她的面紗。
慕如辰有些錯愕,可還來不及開口斥責,他便搶先一步問道:「不知小姐的姓名是?」
「慕,慕如辰。」
「……慕丞相府里的三小姐。」
「是。」
「你好,我姓g0ng,單名九。」
「g0ng九?」
g0ng九點頭,伸手解下燈籠下的玉墜,趁著慕如辰還正陷入驚愕中時,偷偷解下她手中燈籠的玉墜,而後把自己的玉墜塞到她手中。
「這玉墜可要收好,不久,我便登門提親。做為交換,你的玉墜我拿走了。」
慕如辰看著自己手中那個刻著柳樹的玉墜,又看向g0ng九的笑臉:「我……」
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再見。」
話聲落下,g0ng九拉起那還趴在地上的徐青,原地消失。
看著兩人消失的的地方,玉兒愣了許久。
「小姐,人不見了。」
「我,我……」
玉兒湊到慕如辰的耳旁笑道:「小姐,您要嫁人了。」
慕如辰沒聽到玉兒在講什麼,只是靜靜看著那躺在手中柳樹玉墜。
朱雀和柳樹……
是他嗎?
國師府內。
「少爺,您怎麼和慕家小姐交換玉墜?」
g0ng九極輕的笑著,他喃喃:「找到了。」
「找到?」
找到什麼?
「慕如辰,是你……」
不論幾世,你的名里總帶個辰字……
這句在他的夢里糾纏了數年話還有那巧笑倩兮臉龐,縱使每次夢醒就會變得模糊,但在看到慕如辰後,一切記憶又變得清晰了。
辰仙子……
大街上那坐在攤位前的年輕人突然睜開雙眼,那年輕人正是被玉兒偷走了兩個燈籠的小販。
「有緣人啊……」
怕是無緣了。
大姬國仁慶三十二年。
國師府二少爺g0ng九與將軍府大少爺李逸率領大軍北上攻打韶族,時長三年。
仁慶三十四年。
國師府二少爺g0ng九遭遇夜襲,寡不敵眾。
仁慶三十五年。
將軍府大少爺李逸率領剩余大軍擊敗韶族,功成歸來。
此時丞相府內,慕丞相坐在椅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小nv兒無奈道:「辰兒,你都及笄兩年了,不能不嫁啊!g0ng小少爺他也……」
慕如辰抬頭,阻止慕丞相把話說完,「爹,nv兒早在幾年前就說過了,終生不嫁。」隨後起身直視著他的雙眼。
「你,你……」慕丞相被氣得脹紅了臉。
「您再勸,nv兒就去當尼姑吧!」
語畢,慕如辰轉身離開。
「唉……」
慕丞相嘆了口氣,心里對於他這小nv兒的x子是又氣又無奈。
「罷了,隨你吧。」
仁慶五十三年,春。
慕如辰站在一棵柳樹下,如今的她已經三十五歲了,可時光的流逝像是忘了帶走她的青春一般,她還是如同二十年前與g0ng九初遇時那樣的容貌。
她穿了一身綠羅裙,撐著一把淡綠se的油紙傘,傘上畫著的同樣也是柳樹。
她微微笑著。
眼前,數千條披散地垂下的柔軟枝條在風中輕擺著,那枝條隨著風纏上了她的發絲,又撫過她的頰,最後那風不帶一絲留戀的,走了。
就像他,一句話也沒留給她,就這麼走了。
「你曾說過,你最ai的就是柳樹,當時我就把你放這兒。十九年了,如今……你過的可好?」
她放下手中的油紙傘,就這麼坐下。
她笑著,對著空氣細說這幾年來所發生的事。
「徐青娶了個美人,和你我一樣是在小年夜碰上的,你說巧不巧?」
「玉兒也真嫁了個如意郎君,幾年前又生了一對龍鳳胎呢!」
「爹娘老來得子,前幾天去看,小弟的嘴一顆牙都沒有……」
說著說著,最後才發現雙頰早就爬滿了淚痕,淚珠還是止不住的滾落。
但她的嘴角依舊是上揚的,她笑著說完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