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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不語的目光掃過秦駿身后平臨守軍,也是鼻孔泛酸:“秦將軍與諸位辛苦了!陛下得到西境急報,心急如焚,還派出了六皇子殿下前來西境督戰,秦將軍不必擔心,我們定會讓西戎人有來無回,給咱們戰亡的兄弟陪葬!”
秦駿抱拳哽咽:“末將……”
姜不語拍拍他的肩,很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吩咐黎英:“去把六殿下請過來,咱們進城勞軍撫民。”
李恪在幽州數年,沒少隨著軍中好手苦練,可到底不曾真正上戰場歷練過,一直遺憾自己沒趕上姜不語在幽州帶兵打仗的好時光,沒想到今日得償所愿,跟在她身后殺戎人,直殺得興起,差點追著逃跑的戎人而去,被姜侯的親衛死命攔了下來。
他跟著黎英過來的時候,見到秦駿也覺得心酸,阻止他行禮,還著意慰勞一番,秦將軍感動的熱淚盈眶,只覺得自己兩個多月的堅持沒有白費。
大軍入城之后,但見城中軍民皆餓的面黃饑瘦,還有孩子餓的哇哇直哭,令李恪與姜不語心內極不好受,待得獨孤默入城之后,便由他負責分發糧食,張貼安民告示,派隨行軍醫為城中守軍治傷,一應瑣碎之事盡皆交由他處理。
李恪親自召了軍醫過來替秦駿處理傷口,直等他灌下去兩碗熱粥,幾人才談起西戎軍。
秦駿道:“西戎此次帶兵的是他們的三駙馬,聽說姓沈,年紀很輕,而他自破了西境防線,聽說兵分三路齊頭并進,平臨堡是一路,其余左右兩路也不知打到哪里去了,自城內被圍,末將已經許久未曾聽到外面的消息了。”
“分而擊之?”姜不語聽西戎女婿姓沈,心中一動,暗暗懷疑說不定是沈淙洲,當初金守忠勾結西戎販賣鐵器,沈淙洲說不定便逃去西戎,不過他一個大淵人無親無故,身無分文前往西戎,也不是那么容易當上駙馬的,也許是她想多了。
平臨城得到的消息讓姜不語不敢停留太久,除了解決平臨城的糧食問題,還留了兩千守軍助秦駿守城,大軍則在次日出發,前往靈州,并派人打探西戎行軍方向。
靈州城離著平臨堡大約有五日的路程,但從靈州出發往西北方向去則直達永寧城,往西南方向是石頭城,而平臨城則是往京師方向的必經之路,定北侯懷疑靈州逃軍所說拿下兩城指的是永寧城與石頭城。
征西軍到達的時候,靈州城頭上掛著斗大的一個“沈”字旗,聽說大淵朝廷大軍打了過來,守軍前去報信,戎人將領聽說姓姜,蹭的坐了起來:“可看清楚了,真是姓姜?”
報信的也學過幾年大淵字,出征之時特意挑來的親衛,諂媚道:“三駙馬,真是個姜字,您若不信上城樓去看看?”
作者有話說:
昨晚晉江卡成狗,花了一小時根本登不上來,要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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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沈淙洲當年從幽州逃往西戎, 憑著他在私礦建立的關系在西戎站穩了腳跟。恰逢西戎武考,他憑著一身過硬的功夫高中武狀元,隨即踏入仕途, 在一次宮宴上得了西戎三公主青眼, 被招為駙馬, 更得西戎王重用,不過五年時間, 竟已大權在握,深得西戎王信任。
西戎王年屆五十,頗有野心,早就垂涎大淵國土廣袤, 物阜民豐, 近年來積蓄國力, 派出大批商人前往大淵以行商為名行細作之實,收集了不少情報, 自覺準備充分, 在大淵西境守軍毫無防備之下舉兵來犯。
運城守將羅清, 永泰城守將林長勝皆守邊多年,當時發現城內涌入不少西戎青壯商人, 未曾料到竟是西戎先頭部隊,待得反應過來對方已經在城內殺的亂將起來,后面戰事打的非常慘烈, 雙方折損不少。
西戎領兵的乃是三駙馬沈淙洲,他率領西戎王手下幾名大將來犯, 一舉得勝士氣大漲。
西戎王前面幾個都是女兒, 大王子今年才十歲, 還未到上戰場的年紀。而與西戎接壤的除了大淵, 另外一邊還有東女國。
東女國由女王主政,朝中官員皆是女子,連王夫也只能在后宮教養孩子,男子只能在外面服兵役或者在家種田,家庭之中以母為尊,掌管家庭財產分配,主導家中一切事務。
三公主自小對東女國心向神往,十五歲剛過便開始插手朝中之事,招沈淙洲為駙馬皆因他遠離故土浮萍無根,卻有一身本事,除了依附她恐怕極難得西戎王信任。
她當初招駙馬之前便與沈淙洲講明條件,她助他在西戎握住兵權,而他身為三駙馬必須全力支持她登上王位。
沈淙洲借著三公主這股東風青云直上,果然大權在握,在西戎地位超然,連攻打大淵都由他帶兵。
西戎此次集結二十萬大軍舉國來犯,國內青壯皆投入戰場,接連攻下運城與永泰,屠盡靈州城之后,戎兵信心大增,驕狂之下其余幾名帶兵之將便商議要兵分三路。
沈淙洲并未反對,其余兩路分為左路軍與右路軍各分五萬直撲永寧城與石頭城,而中路軍余十萬由他指揮,前鋒率五萬前去攻打平臨堡,而他率剩下的五萬暫時駐扎在靈州城。
誰知他還沒挪窩,平臨城的戎兵便被人連鍋端了,而此人偏偏是他日思夜想而不得,一直擔心的姜不語。自兩人分開之后,每每思及金守忠所犯之罪行,他便擔心姜不語被牽累。
但西戎與幽州路途遙遙,消息不通,而三公主在成婚之前曾經問過他過往,聽說他父母雙亡,身邊亦無紅顏知己便放下心來,為著取得三公主的信任,他也不敢派人前往幽州去打探消息。
沈淙洲登上城頭一看,斗大的“姜”字旗迎風招展,而他早在屠盡靈州官員之后,從府衙之中搜到去年底京中抄送來的舊邸報,在其中一封邸報上發現了姜不語以女兒之身被封為定北侯之事,當時驚訝之極。
兩人分別數年,也不知她當初如何把自己從金守忠謀逆的案子里摘出來,又是如何一步步登上侯位,不得而知。
當夜他灌了半壇子酒,只覺得當年一步錯步步錯,如今兩人隔著天塹,身份更是天差地別,她是大淵新貴姜侯,而他卻是大淵叛臣,西戎駙馬。
如今兩人分立兩處互望,沈淙洲心情激動,雙手抓緊了城磚,激動的看著她,而城下的人也很是意外,向身旁的李恪道:“竟然真是他,倒是有手腕,居然做了西戎駙馬!”
她是猜測過沈淙洲逃往西戎,但沒想到其人竟然能爬上駙馬高位,還能帶兵前來攻打大淵,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沈淙洲狂喜之下向著城下喊:“不語,果然是你!”
城下姜不語冷冷道:“西戎三駙馬?姓沈的你倒是會鉆營,離開故國逃得性命還不夠,還要引兵侵略故國,也不知道西戎三公主是不是眼神有問題,竟敢招你做駙馬,也不怕有一天遭到反噬。”
沈淙洲捧著一顆熱騰騰的心奔上城頭,沒想到迎接他的是一盆冰水,霎時從頭到腳灌將下來,頓時牙齒打顫,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氣的。
——她待他永遠這般鐵石心腸!
他目光漸漸狂亂,深深吸氣注視著城下并肩的年輕男女,嫉妒猶如惡獸啃咬著他的內心,令他幾欲發瘋。
與姜不語騎馬并肩立于陣前的正是六皇子李恪,他深覺西戎三駙馬待姜侯的語氣親昵態度奇怪,不由問道:“他誰啊?姜侯認識?”瞧模樣長的不錯,言談之間對姜侯還有些粘粘纏纏,莫不是與她有舊的小白臉?
六皇子殿下哪怕再折服于姜侯的軍事才能,還是對姜侯風流的毛病不大認同,并且堅定認為她為友之時忠誠可靠,卻不可為終身之伴侶,否則恐要深受其苦,奈何當事人獨孤默一意孤行,他也無可奈何。
姜不語道:“殿下不認識,此是幽州金逆一案的重要黨羽沈淙洲,當年讓他漏網,沒想到他竟逃往西戎還做了駙馬。”
李恪閑閑道:“你倆……不會是青梅竹馬吧?”
姜不語提醒他:“殿下,兩軍對壘,陣前哪有什么青梅竹馬,只有敵我之分。”
兩人側頭說話,姿態閑散親昵,沈淙洲并不認識李恪,還當姜不語拋棄了獨孤默,又換了個小白臉來愛,恨不得當場斬殺這小白臉。
他從小便對姜不語情根深種,默默呵護,誰知后來變故頻生,他跟著金守忠做違法之事,而姜不語對他防備之心甚重,且喜歡上了小白臉獨孤默,無視他多少年的陪伴,讓他傷心欲絕,幾至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