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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姐,羞答答低垂粉頸,嬌怯怯暗拋媚眼,心慌慌來情切切,萬般愁悵怎訴的完?叫一聲‘冤家’且聽我道來……”
讀至此處,那不要臉的世子竟然劈手奪過話本子,緊握著他吊起來的那只手,唱作俱佳道一聲:“冤家——”
獨孤默從小見識過不少向他明示暗示的愛慕之意,這是頭一回被惡心了個徹底,他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左胳膊骨折使不得力,左手落入世子掌中竟似落進了火坑,渾身都不自在,唯有揚聲求救:“高媽媽——”
高媽媽聞聲而來,見到世子的輕浮模樣,提起雞毛撣子作勢要揍她:“世子,你是昏了頭了吧?他一個斷了胳膊的讀書人,能經得起你的折騰?”
獨孤默借機逃出生天,遠遠站了開去。
金不語大喊冤枉:“高媽媽,我只是教他怎么讀書啊!”
高媽媽:“得了吧,黎英都跟我說過他的來歷,阿默能考上狀元,還用得著你教他讀書?反倒是你,應該跟他讀書才是。”
“這怎么能一樣呢?”金不語躲著高媽媽揮舞的雞毛撣子為自己辯解:“他就是個書呆子,書都讀傻了,我這是教他開竅!開竅你懂不懂?”
獨孤默:“……”我謝謝您啦!
“反正不許你去鬧他!”高媽媽警告他:“讓他安安生生養傷。”
金不語自己拉過話本子,嘀嘀咕咕:“他是傷了胳膊又不是傷了腦子,怎么就不能讀書了?”
高媽媽示意獨孤默出來,在廊下安撫他:“世子這是心里存了事兒,故意鬧騰人呢,她其實沒什么惡意,你別往心里去。”
獨孤默低頭,遮住了眼神里的探究之色,恭敬道:“我聽媽媽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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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金守忠壽宴之時喝多了酒,收了戲班子里的滟滟姑娘,醒來之后再見蘇溱溱,原本心里還有些不自在,說話難免訕訕的:“我昨晚酒喝多了……”
蘇溱溱昨晚哭了半夜,眼淚打濕了枕頭,回想兩人從小到大的情份,愧于自己的不清白,居然也不曾尋死覓活,只用一雙哀怨的眸子望定了金守忠,低泣道:“總是我對不住表哥,你收個人在身邊服侍也沒關系。”
金守忠的爵位承襲自岳家,有此一條她永遠都不可能被扶正,元配的位子只能是姜嫻的,而蘇溱溱這些年早已經習慣了做侯府實質上的女主人,難得她還能以正室的心態去想問題:“往后都在一處住著,怎不見表哥把人帶過來?”
“我讓她暫時回戲班子去了。”酒醉之后,所有壓抑的想法全都冒了頭,金守忠沒控制好自己,醒來也在思考滟滟該如何安置。
好好一個清白姑娘來賀壽,卻落在了他懷里,總要有個說法。
他這里剛跟蘇溱溱商量妥當如何安置滟滟,那頭心腹就悄悄稟報:“侯爺,世子去客院找了戲班子,鬧騰著要聽戲,滟滟姑娘推說身上不舒服,世子生氣了正在院里罵人,還說要把滟滟姑娘提腳賣了。”
“孽障,他敢?!”
金守忠顧不得再安撫蘇溱溱,匆忙趕去客院,果然發現滟滟姑娘正跪在院子里,班主擋在滟滟面前苦口婆心的勸:“世子息怒,滟滟是真不舒服。”
金不語踩著凳子破口大罵:“別覺得自己多金貴似的,小爺把你從蘇州帶回來,就能轉手將你賣了,要你唱一曲怎么了?讓你唱十場八場都不帶歇的,你就算剩一口氣,都得爬起來給老子唱!”
滟滟如雨中浮萍,跪在那里連背影都在哆嗦,細細的腰身似乎一折就斷,極為可憐。
金不語不依不饒。
“不唱是吧?誰給你這么大底氣,跟小爺對著干的?”
“我給的!”金守忠面罩寒霜一腳踹開客院大門,大踏步走了進來,滟滟仰頭,眼神大亮,眸中含了兩汪淚,怯怯喚一聲:“侯爺——”依戀的扯住了他的袍角,那是個尋求庇護的姿勢。她蒼白的小臉綻出開心的笑顏,如同神祇降臨她的世界,兩頰浮起緋紅,滿目信賴。
他不由便想起了當年與蘇溱溱重逢時候的事情,一把將人拉起來,喝罵金不語:“你是不是閑的慌大清早跑來客院找麻煩?”
金不語臉上是做壞事被抓包的慌張,結結巴巴四下看:“誰……誰驚動了父親再說兒子就是……就是閑著無聊想聽戲,也沒干別的啊。”她指著滟滟又要罵:“這丫頭昨兒都肯唱,今天就死活不唱,還推說身體不舒服,騙誰呢?”
金守忠心知肚明,滟滟身子嬌弱,他又是酒后無狀,不舒服是真的,一大清早還將人趕回了戲班子,偏被不長眼的兒子趕過來又是一頓羞辱,似乎被嚇的不輕。
“別怕!”
男人再活四十年,都依舊愿意做個救美的英雄,更何況這個女孩子嬌嫩如一朵花,還是綻放在他懷中的花。
他不由大怒,抬手便要揍金不語,沒想到世子見勢不妙,撒腿就跑:“父親不讓我聽戲就算了,我去外面玩。”
金守忠只覺得額頭青筋突突亂跳,當即吩咐貼身親衛:“吩咐把守前后門,莫放跑了世子。”
金守忠帶著滟滟回去,特意將她安排在離自己書房不院的觀梅院,又撥了丫環婆子過去侍候,叮囑她好好休息,這才騰出手料理金不語。
金不語一氣兒跑回明軒堂,猛灌了一盞茶,還覺得嗓子在冒煙,索性提起茶壺對嘴灌,被高媽媽瞧見氣的直瞪眼:“你這是什么毛病?營里的軍漢都沒你魯莽。后面有惡鬼追著索命?”
“侯爺派人追著,豈不比惡鬼還可怕?”金不語夸張的撫胸:“真是嚇死我了,瞧不出來侯爺一把年紀,還有英雄情結,見到美人被罵差點氣成一只大蛤◎*◎蟆。”
高媽媽在她后腦勺輕拍一記:“胡說八道什么呢?他可是你親爹,他要是蛤◎*◎蟆,你呢?”
“小蛤◎*◎蟆?”她對著剛踏進房門的獨孤默“呱!呱!”了兩聲,后者警覺的后退了兩步:“世子……又想做什么了?”
“沒事兒,看到天鵝叫兩聲。”金不語笑瞇瞇的欣賞獨孤默變色的臉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