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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道長出山,我哪里敢忘,只是這老虎也有打盹兒的時候,誰說道長就不能有算錯的時候。”
張幺幺眸子微瞇:“三嬸,有些話可不是張張嘴便能說的?!?
她的話音剛落,突然有人連滾帶爬的跑進來,驚惶稟道:“不好了,侯爺方才醒了,知道夫人去了的消息吐了血,又暈過去了。”
三夫人冷笑連連:“你看,如今侯爺又被你克吐了血,這還不能說明問題?”
張幺幺卻沒有理會她,問那松濤苑的管事:“太醫人呢?可看過了?”昨日臨安侯發病,因有些兇險,看診的太醫便留在了府上,以防萬一。
管事白著臉道:“太醫看過了,只說有些兇險,這會兒正在施針呢?!睆堢坨鬯闪丝跉?,吩咐一旁的大管事:“母親這邊你暫且照看著,我去瞧瞧父親便來?!?
大管事正要點頭,三老爺竟從院外走進來,身后跟著好幾個壯實的婆子漢子:“老三媳婦兒,大哥那邊就不用你操心了,若叫你這個刑克六親的人去了,萬一再克著了……那可一切都晚了,如今你已害了三人,所到之處皆是霉運,為了大家好,不如現在就回你的院子好好呆著吧。”
瞧這情形,竟是想要軟禁了她。
張幺幺看了他們夫妻一眼,淡淡道:“原來這一切,都是三叔三嬸在背后指使。”
她此話一出,諸人都呆了,二房眾人有些慌張的對視了一眼,不知該怎么辦,下人們也都面面相覷,神情不安,三房面色微變,轉而卻冷笑地瞧著她,并不如何驚慌。
“三叔三嬸倒是極能忍耐的人物,好不容易等世子不在府里,侯爺和夫人又都重病在床,竟然費勁心思安排了這一出出的連環計,想必,就是要趁世子回來之前害死侯爺和夫人,謀得爵位吧??赡銈円膊幌胂耄鹊绞雷踊貋恚銈冑M盡心機謀劃的這些又有什么用?”
三老爺負手冷笑:“你也說了林肅是名正言順的世子,若我三房做出謀奪爵位之事,他一定不會放過我們,我們又怎么樹此大敵?便不是他,若叫外人知道了我們三房的所作所為,只怕再也沒法在京中生存下去,又如何會做自斷后路之事?況且我三房自來對大哥大嫂敬重有加,又怎么做出如此無情無義之事!”
“倒是你,如今是惱羞成怒了吧,所以才能說出這番顛倒黑白,誣蔑抹黑的話??上Я耍愦饲罢T騙林肅為你請來玄清道長看相,雖不知你用什么法子掩飾了你真正的面相,但欺騙就是欺騙,總有真相大白的時候,今日,我便叫你心服口服?!?
說罷拍拍手,又從外面走進來一行人。
打頭的正是已經幾日不見的郁林誠,他身后是一個管事模樣的人物,再之后是兩個畏畏縮縮,神情惶恐,普通百姓打扮的男人。
張幺幺一見那兩個男人臉色便是驟冷,那管事上前朝二房三房主子行了禮,面向張幺幺時卻恨紅了眼,咬牙切齒道:“少奶奶,恐怕您不認識奴才,但您一定認識奴才的姐姐,她就是被你害死了的夫人身邊的曲媽媽!”
“當初夫人派奴才前往云州府廈縣柳樹灣、少奶奶您的家鄉打聽,為的便是不叫世子和府中眾位主子被別有用心之人蒙蔽,奴才也成功見到了柳家人,他們都是實誠人,告訴奴才,原來您自小便是刑克六親的命格,頭婚時,成親的第一日就克得夫君摔斷了腿,整整癱瘓在床兩年!”
“奴才聽后又怕又擔憂,便帶著柳家父子前往京中勸說,希望您發發善心,別再禍害咱們侯府。誰知船經瓊海時,竟早就有您的人監視,察覺了奴才的意圖,便妄想在海上害死奴才!好在奴才命大,被人救起,這才趕回來揭穿您的真面目!”
說罷已然淚流滿面:“可誰知奴才到底晚了一步,您先是害死了奴才的姐姐,如今又害了夫人,眼看著又要害侯爺!這都是奴才的錯……夫人啊……您死得冤枉啊……我可憐的姐姐啊……”最后竟哭倒在地。
三夫人一直盯著張幺幺,見她一直面無表情,并不如何驚慌,眸光一暗,指著那兩個百姓打扮的男人對眾人道:“這二位,就是咱們少奶奶的娘家父兄,我說的話,你們可以不信,但她親身父兄的話,眾位總可以相信的吧?!?
柳家父兄自進門來便一直低著頭,此時抬頭看來,他們是典型的鄉下人,模樣粗糙,神情畏縮,女眷都抬手半遮了面容,因而張幺幺就這么落進了他們父兄眼里。
然張幺幺已經變了,氣質迥然不同,如今也只剩三四分柳幺兒的模樣,柳父瞧了半晌才確定像是自己女兒,勾著腰上前兩步勸道:“幺兒啊,富貴雖然難得,可咱們不能害人啊,你自小命就不好,你頭婚的丈夫如今還不能行走呢,現在又作了孽,哎……幺兒,咱們不要眼紅這京中富貴了,且隨爹回家吧,家里雖比不上京里,但咱們不喪良心,便是過得辛苦些,也能睡個安穩覺啊。”
若不是張幺幺離開廈縣之前曾在酒樓親眼看見這父子二人為了二百兩再賣了柳幺兒一回,如今這番苦口婆心的勸誡,只怕她都要感動了。
多么實誠又善良的人啊。為了別人,不惜當眾貶損、揭穿女兒的傷疤,當真是無私極了。
只不知,今日的這點兒高尚情操,又是用多少銀子換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柳幺兒是個命苦的孩子。
第61章 是她
她看向柳父:“這位老漢,你恐怕認錯人了,我并不認識你,也不是你的女兒。且看在你如此‘實誠’的份上好叫你知道,我是這臨安侯府的世子正妻,是有朝廷冊寶的堂堂正正的正二品誥命,你以下犯上冒犯朝廷誥命夫人,可知是何罪?”
張幺幺不僅模樣變了,便是氣質也與柳幺兒截然不同,初見時柳家父子便十分猶豫,如今被她一番恫嚇,更加驚疑不定,不由心中生怯,下意識退了兩步,他背后一直勾肩縮背躲著的柳大見此,也忙跟著退。
他們如此心虛的模樣,將三房的篤定得意狠狠踩到了地上,叫三夫人母子不由變了臉色。
郁林誠不由暗恨這父子兩一無是處,可如今已是爭鋒相對,他們哪里還有退路,不由冷笑:“柳氏,你當真是好一張利嘴,但你為了活命,竟連自己的親生父兄都不認,如此自私狠毒,又如何能做侯府的女主人!”
說罷看向二老爺:“二叔,這偌大的侯府怎能交到這樣的婦人手上,為了我侯府的百年基業,如今可真是需要你我站出來主持大局的時候了。依侄兒看,不如且先將柳氏押下去,等曹家來人了再來一起處置,而府中諸般事宜,便暫且由您與我父親共同協理?!?
三老爺眼睛一亮:“二哥,林城說的是,侯府可不能毀于婦人之手??!”
二老爺夫妻面面相覷,猶疑不定,面上卻都有掩飾不住的興奮之色,倒是郁林致見張幺幺自始至終都不慌不忙,直覺不會如此簡單,上前低聲了說了句:“父親,三弟雖不在府里,可遲早會回來,還得三思啊?!?
二老爺心頭一驚,這會兒關了柳氏倒是能暫時過一過做主的隱,可等郁林肅回來,又哪里會有好果子吃。
于是便不敢答應,支吾道:“三弟呀,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話都好說嘛,何必鬧到如此地步,倒時傳出去,也不好聽不是?!?
郁林誠找上二老爺自然不是為了同享福而是共擔責,如今見他和稀泥,心中暗恨他無能,可如今三房已是騎虎難下,看向三老爺義正言辭道:“父親,想必二叔是害怕三弟回來質問,但兒子相信他既是侯府未來的主人,定也會為了大局著想,理解咱們的良苦用心。父親,為了侯府的安穩,請您吩咐吧!”
三老爺心頭震蕩,眼中激動的隱隱放光:“你說的對,若老三知道柳氏克死了他母親,也定會理解我們三房兩難之下的抉擇!”說罷一揮手:“來呀,柳氏無德不孝,又刑克六親,已沒有資格再主理侯府諸事宜,且將她押回韶華苑看管,等曹家人來,再行處置!”
“是。”跟在三老爺身后的幾個婆子一擁而上,冷氏見此一步走到張幺幺面前,雙眉一豎,大喝道:“放肆,誰敢對少奶奶無禮!”氣勢十足,竟唬的幾人頓住了腳。
三夫人冷笑:“不過嚇唬人罷了,連她都拿不下,要你等有何用?”
幾人聽見,一起圍了上去,瞬間和冷氏纏斗在一起。
雖說冷氏也練習了一段時日的拳腳,但明顯三老爺找來的這幾個也不弱,一時竟不分上下。且到底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其中一個就闖過冷氏朝張幺幺抓來。
流茴思葭見此嚇得臉都白了,卻都忙忙的要將她護在身后,張幺幺兩手扒開這兩個,青鋼匕在手,卻突然一道黑影從天降落,銀白利刃劃過,一條血線飛出,霎時那婆子抓向張幺幺的手臂就飛了出去,正好掉在三夫人面前。
張幺幺一驚,已經有個黝黑的人影擋在她面前,那飛濺的血一滴都未到她身上。
“?。。?!”
婆子厲聲慘叫,捂著斷臂就倒在了地上胡亂打滾,霎時那一片地面被染得血紅。院子里立時響起驚恐的叫喊聲,眾人都下意識后退,三夫人被嚇得忘了反應,雙眼一番就要倒下去,好在身后的仆人忙接住了,也抱著往后拖。柳家父子也是臉色大變,瞬間院子里就亂成一片。
張幺幺卻看向擋在自己身前的黑衣人:“你是無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