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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爺卻道:“可是你別忘了,當初這個青櫻還是林肅帶回來送給林致的,若真要徹查,那林肅到時候只怕也清白不了。”
“清者自清,我們世子沒做過的事就不怕別人查。”說罷緩緩掃視一圈:“若還有誰再敢阻攔,那便視作疑犯,到時候就從他開始查起。”
鄒氏叫囂:“你,你憑什么這么做?在場多的是你的長輩,你有什么資格!”
“你可以看看我有沒有資格。”說罷再不理會,將不苦叫道身旁低聲囑咐道:“你出去后先找穆將軍報信,就說世子往紫云府去救曹榭了,但這很可能是個局,他有危險,請他相助。”
不苦一驚,也終于明白張幺幺為何要雷厲風行處置青櫻的事,又為何要將此事鬧大,但此時已沒有時間多問,忙恭敬應下:“少奶奶放心,屬下明白了。”
眼見他當真要走,有人卻急了,可這時出頭就是嫌疑,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不安的朝院門處張望著,正急躁不安時,突然一個婆子滿臉倉惶的跑進來,大喊道:“各,各位主子,不好了,夫人薨了!”這人頓時松了口氣,忙和眾人一般擺出震驚的模樣。
不苦站住腳步,張幺幺這一刻和所有人一般不敢置信,二夫人離那婆子最近,反應最快,厲聲喝問:“你胡說什么,大嫂怎么可能薨了?你可知胡吣這種話是找死?”
婆子哭道:“二夫人,奴婢豈會找死啊,夫人是真的薨了,清風閣已經亂成一片了,還請各位主子趕緊去主持大局吧!”
眾人這才有些信了,張幺幺抬腳就走,走到門邊時極快的吩咐不苦:“別耽擱,趕緊出去!”
不苦頷首,轉身就要走,二老爺卻突然道:“慢著!”
張幺幺看他,二老爺陰沉著臉道:“老三媳婦兒,如今可不是死了個姨娘那么簡單了,從現在起,直到弄清楚大嫂的死因之前,誰都不可以離開。”
張幺幺道:“二叔說得對,弄清楚母親的死因的確是頭等大事,可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事,如何能沒有曹家人參與呢。”說罷吩咐不苦:“你出府后先去曹家報信。”
“是,少奶奶。”不苦又要離開,二老爺這回沒話可說,三夫人卻道:“二伯,老爺,老三媳婦兒的話也不錯,不過如今誰若單獨行動可都不怎么好,不如咱們兩房也派人同去吧,彼此也好有個照應,也免得出了事,到時說不清楚。”
二老爺道:“就這么辦吧。”三老爺也點頭,兩人便分派管事與不苦同去。
張幺幺并未阻止,而是對不苦道:“你去外面等他們吧,若有人耽擱,便不用再等,立時出去報信,記得孰輕孰重。”最后幾個字幾乎是看著他的眼睛說的。
不苦鄭重應道:“少奶奶放心,屬下明白了。”
張幺幺見二房三房還在指派人,便道:“二叔三叔,還請快些吧,清風閣那邊可耽擱不得。”
“你好了別人可還沒好,要去你自去好了,做甚么對別人發號施令。”鄒氏陰暗怪氣道。
張幺幺看她:“如今母親沒了,我自然是有資格發號施令的。”
“呵,”鄒氏嗤笑:“你別等的就是這一天吧,裝模作樣給誰……”
張幺幺上前,反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聲脆響將在場竊竊私語的眾人都驚住了嘴,她沉著臉看向捂著臉不敢置信的鄒氏:“母親新喪,你竟還敢笑?這就是你的教養和規矩?”
她早厭煩極了這事事愛出頭,嘴巴瑣碎卻又愚蠢至極的婦人。
打了人她又看向二老爺夫妻還有郁林致:“鄒氏是你們房里的人,若方才她是在曹家人面前做出此等怪模怪樣,幾位覺得曹家人會像我一般只打一巴掌了事?”
說罷再不理會眾人,抬腳就走,三夫人忙帶人跟上,二老爺夫妻一時面紅耳赤,狠狠瞪了鄒氏好幾眼也走了,郁林致從頭到尾不曾看她一眼,最后只剩她孤零零一人愣在那里。
一踏進清風閣,悲痛的哭聲就轟然傳來,眾女眷忙進了正房,荀氏帶著眾仆人哭倒在地,曹氏卻雙眼圓睜躺在床上,竟是死不瞑目!
第60章 囹圄
大家都驚了一瞬,二夫人驚愕出聲:“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嫂為何,為何是這般模樣去了?”
荀氏哭著道:“因著昨日松濤苑那邊的事母親受了驚,這兩日我與李姑娘一直在勸慰。但是一到晚上母親就有些疑神疑鬼,一個時辰前我給母親喂藥的時候,她突然又發了脾氣,將湯藥全部撒到我身上,我便回去換了身衣裳。”
說著抬起手給張幺幺看了一眼,果然右手手腕和手背上燙紅了一片。張幺幺順勢打量了眼她的穿著,果然是一身新上身的暗云紋的茶白色對襟衫子,下擺處綴著一片茶色的纏枝蓮紋,清雅簡單。
荀氏又道:“我來的路上聽說松濤苑那邊鬧鬼的被抓住了,當時就擔心母親,趕到的時候李姑娘幾個卻都站在外面,神色焦急。我上前問,她們才說母親知道松濤苑又鬧鬼了,又發了脾氣,后來更是將她們都趕了出來,我擔心母親,便進去看她,誰知一進去就看見母親一動不動的盯著什么,突然特別凄厲的尖叫了一聲,之后便倒在了床上。等我上前,卻發現她已經……嗚嗚……”
聽這意思,竟是被嚇死了。
張幺幺極快的四處看了眼,沒發現什么異樣,二夫人三夫人已經大哭了起來,張幺幺拿帕子半捂了臉到荀氏身旁跪下,媳婦婆子們也都扯開了嗓子,霎時這一片就哭聲震天。
哭了片刻,張幺幺紅著眼睛對二夫人三夫人道:“您二位畢竟是長輩,母親的儀容如何打理,身后事如何安排,還需要您二位領頭啊。”
二夫人還有些猶疑,張幺幺見此又說了一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曹家人看見母親是這幅模樣去的,否則只怕到時要翻了天的。”
本來曹氏就去的突然,曹家必然是要疑惑的,這幅模樣一看就不是自然死亡,到時只怕更難說清。
三夫人撐著下人的手站了起來,悲切道:“大嫂,你如何就這么突然的走了,弟妹如今也只能再送您最后一程了。”哭罷便吩咐清風閣的丫鬟婆子們將壽衣壽材找來,二夫人見了也忙站起來去幫忙。
張幺幺便帶著荀氏等人跪到了外間,突然又聞到了那紫檀木的清香味,比上次要淺淡些,但也十分清晰,她又聞了聞,又覺得有些泛苦。
她正要找那味道的來源,這時跪在她身后的李嫚哀聲道:“小女才來伺候夫人多久,夫人竟就去了,這叫小女如何向曹家交代!少奶奶,若到時曹家來人,還請您為小女說幾句話吧……”說罷哭得伏到了地上,揪著她的裙擺一聲聲哭求。
張幺幺道:“若夫人之死與你沒甚關系,那自然是誰也不能拿你怎么辦的。”另一個意思便是,若與你有關系,那也是誰都保不了的。
李嫚的哭聲一頓,緩緩松開了手,跪起身來低頭不語。
周圍都是哭聲,又有各色脂粉香味,張幺幺此時想要再去找那味道,已是消失了。
這時二夫人三夫人已經為曹氏穿戴好了。
眾人磕了頭,起身后三夫人道:“大總管何在?既然大嫂已經收拾妥帖,府里便都布置起來吧,再者,曹家一會兒就要來人了,外面接應的管事可都準備妥當了?”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對此張幺幺倒沒什么反對的,只是道:“三嬸,入殮的事就先緩一緩吧,畢竟母親去的實在突然,想必曹家等會兒定會查探的。”
三夫人卻瞧了她一眼:“正是如此,才更應該將大嫂早些裝棺才是。”說罷意味深長道:“嬸子這是為了你好。”
“三嬸這是什么意思?”
三夫人搭著手走了兩步,站在清風閣正房的臺階上看出去:“自從你嫁進侯府,大嫂便開始生病,一直不曾痊愈過,如今更是突然暴斃,”說罷回頭看向她,眼底潛藏著一絲輕蔑和冷酷:“難道不是因為你的命不好,克著了大嫂嗎?若叫曹家人看到大嫂是以如此模樣去的,你覺得他們會不會燒了你為大嫂償命?”
張幺幺冷了臉:“三嬸,之前世子就請了青云觀的玄清道長為我看了相,又批了命,這也不過兩個多月,怎么您就忘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