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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四喜問:是去見太子嗎?
不,是去找五皇子。裴容定定地說道,心中已然決定,他起碼要弄清楚,小安子究竟有什么來歷。
站在重華宮的宮門口,裴容停下了腳步。
知道殺死自己的人就在這宮殿之中,裴容心中仍是說不出的復雜,同時他也明白,小安子只是替他人行事,真正的幕后之人,依舊藏在迷霧之后。
他縱然害怕,可他必須拿出勇氣去面對。
裴容膽小,卻并不懦弱,他很清楚,這是自己一定要做的事。
不僅是為了自己,還有疼愛他的娘親,遠在邊疆的爹爹,那么多那么多的人,裴容不愿讓這些深愛著自己的人,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巨大的重華宮華麗威嚴,壓得人沉重壓抑,裴容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停留,一步步邁了進去。
讓裴容驚訝的是,他并未在重華宮見到段月里,宮人們只說五皇子已經出去好一會了,讓裴容再等一等。
小安子也并不在這些宮人們當中,裴容想著,或許是和段月里一同出去了,便點頭應下,在正殿中等著段月里回來。
不多時,段月里便回來了,只是小安子也并不在他的身邊,段月里的模樣卻有些奇異。
他蒼白的面頰上透著些粉紅,額上也有些細汗,還在急急地出著氣,看起來有些勞累的樣子。
不過段月里的眼神卻亮得逼人,裴容還從未見過段月里這副神態,不由問道:五皇子,你這是?
段月里先讓宮人們都退了下去,待平復了一會,才問道:你今日怎么過來了?不是在王府休養嗎?
他的聲音很輕快,是少有的愉悅,仿佛是遇見了多么值得開心的事一般。
裴容抿抿唇,問道:我今日來,是有些事想問你。
你說,我自然不會瞞著你。
裴容定下心神,袖口中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他努力不讓自己表現得太過奇怪,故作鎮定地問道:怎么今日沒瞧見上次那個小太監?
因為裴容的這句話,段月里的眼神似乎更亮了幾分,他幾乎是迫切地問道:你不是討厭他嗎?
我有話
裴容話還沒說完,段月里又自顧自繼續說道: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我剛剛才收拾完,本來是準備明日請你入宮的,既然你今日來了,我就帶你去看看。
禮物?裴容詫異,我不需要禮物,我只是想問問關于小太監
段月里故作神秘的噓了一聲:你別急,我這就帶你去看他。
裴容見狀,只能點頭應下,便跟著段月里一同出了重華宮。
一路走著,路上越發清冷,裴容一看,發現段月里帶自己走的正是通往甘泉宮的路。
裴容心中更加疑惑,忍不住問道:那個小太監在甘泉宮嗎?
對,你很快就能看到他了。段月里說著,眼中閃動跳躍著奇異的光芒。
裴容隱隱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可事關小安子,容不得裴容退縮,在這種心情下,裴容猶豫著走入了早已荒廢的甘泉宮。
自從段月里搬出去之后,這里更顯荒涼,地上落葉已經成了堆,空氣中到處彌漫著腐朽刺鼻的味道。
裴容強忍下心中的怪異,四處張望,甘泉宮里除了偶爾吹過的風聲,再無其他響動,實在是不像有人在這里的樣子。
小安子真的在這里嗎?
這樣想著,裴容便忍不住問了出來。
段月里指向前方緊閉的房門,因為知道裴容即將要面對的是什么,所以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著。
他就在里面,你不用再害怕了。
這是段月里靜心為裴容準備的禮物,段月里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裴容因為驚喜而露出的表情。
裴容定了定心神,掌心覆上宮門,無意識地屏住了故意,用力往里一推,吱呀一聲,宮門緩緩地向里推開,露出了內里黑暗壓抑的一切。
就像看不到底的深淵,誘使著裴容深入。
呲啦,段月里劃亮火折子,點燃了房內的蠟燭,也讓裴容看清了房內的一切。
這一看,卻讓裴容臉上瞬間血色盡失,面如白紙,他甚至沒有力氣在撐著自己站穩,雙腿一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這這是
裴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顫抖著身體,看著眼前讓他驚恐的一幕。
小安子正跪在他的面前,他雙手被反剪綁在身后,眼睛睜得大大的。
裴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將眼睛睜到這種地步,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一般。
小安子好像看不到眼前的裴容,他不眨眼,不呼吸,裴容后知后覺地才明白,小安子已經死了。
兩條已經干涸的血淚印在了小安子的臉上,他的表情定格在最恐懼的那一瞬間,裴容甚至想象不到,小安子在臨死前究竟遭遇了什么。
裴容,你看,他永遠都不會讓你害怕了。
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喜不喜歡?
段月里在裴容身邊蹲下,眼中笑得詭異,明明還是那張蒼□□致的臉,可讓裴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害怕。
那個脆弱單薄的少年,怎么會如此讓他陌生?
甘泉宮中又只剩下了段月里一人,還有早已僵硬的小安子。
段月里疑惑又古怪地看著跪倒在地的小安子,他遇到了難以理解的問題,喃喃自問:你都已經說不了話,為什么還讓他這么害怕?
裴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甘泉宮,心臟幾乎要從胸腔內跳了出來,可裴容也一刻也不敢停,他漫無目的地穿梭在一條又一條的宮道中。
直到他再也沒有力氣,裴容才停了下來,靠在墻上急急地喘著氣。
方才的一切讓裴容驚魂未定,他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抬眸四望,發現眼前的宮殿有幾分眼熟,再一細看,發現破舊的匾額上寫著臨光殿三個字。
這是段景洵幼時住過的地方。
裴容心神一陣觸動,再還沒想好自己究竟要如何時,他已不由自主地抬起腳,走了進去。
東宮。
李公公快步而入,俯身在皇后耳邊輕語幾句,皇后聽聞,登時大怒:段月里他好大的膽子!
奴才也實在想不到,五皇子平日瞧著無害,竟也這般心狠手辣。
娘娘,您說是否五皇子不滿小安子的監視,才把他除了?
若要除小安子,一早該動手了,他又何必等到現在?
皇后說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是怒極反笑,輕笑出聲。
那娘娘認為,此事如何?
哼!皇后冷哼一聲,前幾日容世子的事鬧得不小,說是怕小安子怕得很,本宮瞧著,段月里這是借花獻佛,討容世子的歡心。
若這么說,小安子死了倒也算死得其所,太子也在派人盯著他,若是叫太子發覺出什么來,那可不好辦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