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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段月里殺本宮的人,那便是沒把本宮放在眼里!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容世子,娘娘,您還是心軟了。李公公壓低了聲音,眼神迸射出陰險的算計。
一個兩個的,都叫那裴容迷了心竅了,你說得對,本宮的確太仁慈了。
皇后眼眸微動,無聲地笑了。
第62章
臨光殿中,小木馬靜靜地立于庭院里,裴容蹲下身子,擦拭去小木馬身上厚厚的灰塵,露出了它掉色厲害的樣子。
被時光與歲月打磨過的小木馬,身上的顏色斑駁灰暗,即便看起來十分老舊,可裴容還是忍不住抬手,輕輕撫過木制的馬身,掌心傳來微涼的觸感,更是給裴容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好像自己在什么時候,曾經(jīng)來過這里,同樣對這個造型奇特的小木馬愛不釋手。
裴容?
就在裴容沉心回想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聽到這聲音,裴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段景洵。
放在小木馬身上的手一頓,裴容收回受,站起來,慢慢地轉(zhuǎn)過身子,段景洵正站在離自己三尺之外,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
兩人靜立對望,段景洵目光深邃,當(dāng)他專注地看著一個人時,給人一種萬千深情的感覺。
沒有人在面對這樣的眼神還能無動于衷,裴容也是,更不要提他從來就招架不住段景洵。
所以裴容移開了眼神,囁嚅道:太太子
段景洵眼神微動,神色不明。
他今日剛從宮外回來,尚不能平復(fù)自己的心境,所以才來臨光殿看看,沒想到遇到了裴容。
段景洵剛喚完裴容,便覺得自己喚得不該。
眼前的這一幕靜謐又美好,美得叫段景洵忘了,先前裴容在東宮是如何的抗拒自己。
只是過去的記憶和眼前的人重疊在了一起,叫段景洵難以抑制住內(nèi)心的悸動。
等裴容回頭,兩人的視線一接觸,段景洵便瞬間清醒,他甚至沒有再往前邁一步,只遠(yuǎn)遠(yuǎn)地停下。
段景洵喉頭滾了滾,沉聲道:不在府中休養(yǎng),怎么在宮中亂跑?
裴容突然就想起了甘泉宮中看見的一切,他死死地捏住了袖口,顫聲說道:小安子他死了
死了?段景洵也大感意外,不過比起小安子的事,他更在意的是裴容為什么會知道。
你去找他了?還是有人告訴你了?
我原本打算去找他的,沒想到
裴容還沒說完,就見段景洵神色大變,快步向自己走來。
你去找他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他很危險!
段景洵壓低了自己聲音,幾乎從喉嚨中嘶啞著擠了出來。
他的表情嚴(yán)肅而凝重,如臨大敵,他死死地盯著裴容,確保自己不會錯過裴容任何細(xì)微的變化。
裴容卻準(zhǔn)確地抓住了段景洵話中的意思,反問道:你知道他的事?
是,段景洵按下心中的躁動,沉聲說道:聽我說,裴容,小安子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既然他已經(jīng)死了,你也問不出什么來。
太子,裴容突然插話,有關(guān)小安子的事,不是還有你嗎?
段景洵沉下臉:你要知道這些做什么,宮中的事,便是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
你不肯告訴我,我就去去
到底要如何做,裴容自己尚不明確,自己根本沒有能叫段景洵束手就擒的東西,他說這話,又有何意義?
不等裴容想好,段景洵驟然握住了他的肩,隔著布料,裴容都能感受到段景洵的掌心燙得嚇人。
裴容,你答應(yīng)過我,要聽話,還記不記得?
嗯。裴容咬著唇,很輕地點(diǎn)了下頭。
小安子比你想象中更加危險,就算他已經(jīng)死了,你也不要去犯險,知不知道?
太子,裴容吶吶,為什么你對我對這件事如此在意?
段景洵眼神中深藏著不為人知的柔情,他只是揉了揉裴容的頭,像以前那樣告訴他:等這件事過去了,我就告訴你。
現(xiàn)在不能說嗎?裴容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段景洵的袖口,近乎期盼地看著他。
縱使看出裴容的渴望,段景洵只能狠心拒絕,他的聲音依舊很輕,可握著裴容的手卻越用力:不能。
明明嘴上說著拒絕的話,可他手上的動作,仍然霸道地不許裴容離開。
段景洵甚至不給裴容理由,除了簡單有力的兩字,仿佛他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了。
裴容怔愣地看著段景洵,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明白了段景洵心中所想,可現(xiàn)在,他又無法避免的產(chǎn)生了動搖。
明明已經(jīng)到了這般田地,為什么段景洵還要一再忍耐,他到底在忍什么,在等什么?
段景洵的拒絕讓兩人相顧無言,忽而刮來一陣大風(fēng),吹起了滿地的落葉,落葉打著轉(zhuǎn)地飄了起來,而后又悠悠地落下,破舊的小木馬隨著風(fēng)動,吱呀呀地晃了起來。
這動靜打破了兩人之間近乎凝固的氣氛,裴容像是突然驚醒般,怔怔地后退了兩步,他此刻紛亂如麻,低頭快速地說道:太子,我先回去了。
然后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臨光殿。
段景洵只是回頭,看著裴容的背影消失在長長的宮道中。
晃動的小木馬也逐漸地停了下來,段景洵俯身,掌心撫過小木馬的背脊處,低聲自語:他還記得你。
離開皇宮以后,對于段景洵對自己隱瞞,裴容從一開始的茫然,到現(xiàn)在已然有了怒氣。
段景洵從來不肯把話和他說明,難道在他眼里,自己就這么不值得信任?
可若是這樣,他又何必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擾亂心神?
小安子的事他是一定要弄清楚的,既然段景洵不告訴自己,他便想辦法去查!
可該如何去查,裴容卻一時理不出頭緒來。
原本他是想去問段月里的,可段月里今日的模樣實在是讓裴容心驚,裴容若有所思地走在街上,突然只覺得腳下被什么東西絆住了一般,低頭一看,是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拉住他的腳踝。
好心人,求求你
兩人一對視,乞丐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著裴容,口中怔怔地喊道:容世子?
裴容也被嚇了一跳,他沒想到這乞丐是名女子,而且還認(rèn)識自己。
再一細(xì)看,只覺得她骯臟的面孔有些熟悉,裴容不禁疑惑道:你是
容世子,奴婢是蕓香!從前在甘泉宮伺候在五皇子身邊的,您還記得嗎!
蕓香?裴容大驚失色,不敢置信道:怎么是你?
見裴容還記得自己,蕓香已是淚流滿面,她緊緊地抱住裴容的小腿,嘶啞著聲音喊道:容世子,求您救救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