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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你怎么能這樣,你干嘛占我的座位?
口氣很兇,說話還帶著點東北調兒。裴鹿回頭,是個胖乎乎的男生。背著像是倉促收拾好,拉鏈還敞著的背包,兇神惡煞。
他當時第一印象就是,這個胖男生個頭很好,長相的話其實底子也很好,只是太胖了而已,如果瘦下來應該挺好看。
后來裴鹿才知道,這個男生叫唐福。老家東北,是個妥妥的富二代。
不過當時的裴鹿有點懵,如果他沒老年癡呆的話,他記得唐福是坐在安子錫旁邊的。
接著,他就聽到安子錫一聲輕咳,語氣不太高興:滾一邊兒去,別嚇著人家。
唐福就往后退了退。
同學。安子錫的聲音再次在身后響起,柔和多了,語調轉變奇快,還多了幾分玩味,坐我這里吧?我身邊有個空位,一直缺一個互相學習,提升成績的小同桌。
裴鹿:
這群人莫不是把他當瞎子?
見裴鹿一動不動,唐福直接弓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四眼仔你瞅啥?趕緊起開!
全班都很安靜,沒有人敢說一句話。
裴鹿抿了抿唇,報道第一天他不想打架。于是他面無表情地收拾好還沒放熱乎的書本,走到安子錫左邊的空位坐下。
他就不信這人能是什么洪水猛獸。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的腦海突然靈光一現。
這個唐福怎么感覺有點眼熟?
他好像在暑假時期打工的餐廳遇見過這個人這個人好像是打群架的頭頭!
裴鹿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是想報復他呢?
裴鹿抬眸,掃視了一圈教室。
周圍這幾個人都是他的人吧,包括他的帥氣新同桌,這個總愛微笑著盯著他的人。
笑里藏刀呢吧。
指不定哪天就打起來了。
想到這,裴鹿的臉色就沉了沉,重新拿出書本,板著臉豎起書本重重往桌子上一磕。
呵,誰怕誰?
同學,你是哪里不舒服嗎?安子錫一手支著下巴,體貼地看著他。
裴鹿眼皮抬也不抬:不舒服?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是不舒服了?
首先氣勢上就不能輸,得先給對方一種不好欺負的感覺。
安子錫笑了笑,又問了幾句。
可不管安子錫說什么,裴鹿都全當沒聽見。
這種狀態持續了很久。
久到根本沒有預想中的報復發生,大家都覺得他這人不好接觸。
可安子錫除外。
這個人就仿佛沒有自知之明,時不時厚著臉皮招惹他。直到某天,裴鹿看到自己一直很有好感的班花給安子錫抵情書。
安子錫好像還給拒絕了?
裴鹿郁悶了一個上午,下午路過操場時,一顆籃球擦著他的身子飛過,砸到他左邊的鐵網上彈回來后撞到了他的小腿。
不重,不痛,就挺煩人的。
裴鹿不悅地抬頭,卻看到安子錫朝他小跑過來。
抱歉啊小同桌,手滑了。安子錫的笑容燦爛又迷人。
手滑,當他傻子嗎?
裴鹿一句話沒說,只是彎腰撿起那顆籃球。
時隔良久,裴鹿破天荒朝安子錫笑了一下。
只不過是假笑。
他五指一托一撐,籃球就在他食指上旋轉起來,酷炫極了,安子錫立刻吹了聲口哨。
下一秒,裴鹿報復性反手一推,籃球猛地就朝安子錫的臉飛去。
安子錫反應飛快地側身,不僅靈巧地躲過了突襲,還穩穩接住了球。
而后他饒有興味地對裴鹿笑:嚯,小同桌。
奶兇奶兇的嘛。
這雨真的沒完沒了了,什么時候停!李純端著盤土豆絲拎了兩瓶冰啤回來,把東西一擱,就盯上了爐子上的幾根羊肉串,兩眼放光地伸出手,哎,這幾個熟了吧?
裴鹿拍開他的手:還差火候。他從爐子另一端遞給他幾串,這幾個好了。
對面的程遠說:你也趕緊吃吧,光顧著烤了都沒吃幾個。
習慣了,我烤的好,烤不好夾生了不能吃。裴鹿說著,心思一頓,剛剛被打斷了,想到哪兒了?
李純剛想說話,忽然眼睛一瞪,直勾勾地盯著窗外。
裴鹿和程遠見狀也看過去,雨滴爭相落在窗棱和玻璃上,化成一縷縷細流,相互交匯。黑夜和細雨融合成一片,他們只捕捉到兩個高高的背影:怎么了?
李純說:你有沒有看到剛走的那兩個人,就從隔壁店出來那倆人。
雖然都戴了口罩,但我還是看著像唐楓就是《夜襲》那個男二號。李純挑著一邊眉頭,撓了撓腮幫子,還有安子錫。
裴鹿嘴里的肉差點噴出來,他又看了看那家店是一家粥店。
這么晚了竟然還有粥店營業,而且還有大明星出沒?
這不大可能吧?
李純撓了撓頭,顯然也想到這一點,于是他覺得可能是自己看錯人了。
三人吃到很晚才回去,裴鹿明天的戲也不多,也不用早起,和李純程遠分開之后就直接回到酒店。
《夜襲》劇組之豪橫,演員酒店居然是五星級。這大概也是蹭了安子錫的光?酒店一共三十八層,裴鹿在三十六層,據說只有安子錫在頂層。
他沒有帶傘,不過仗著雨勢變小又離得近,除了發梢有點濕,身上沒被淋多少。
一進電梯,他就一手拎著從燒烤店打包的各種肉串,另一只手摘下眼鏡,在衣服上蹭蹭水花。夜深了,視線內的酒店大廳都沒幾個人,更別說是走廊里了,電梯門緩緩合上。
叮地一聲,即將合上的電梯門竟然再次打開,兩個高高的身影闖了進來。
裴鹿下意識抬頭。
這個距離,不戴眼鏡也能認出個大概,裴鹿愣住了。
用手捂著臉頰的是唐楓,另一個則是安子錫。即便兩人都戴著口罩,眼尖的裴鹿依舊能認出來。
安子錫最先看到裴鹿,他什么都沒說,只是一進電梯就摘下了帽子和口罩,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