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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鹿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輕輕側頭,不甘示弱:那不也是因為你鬼鬼祟祟地躲著。
誰鬼鬼祟祟了?
安子錫又慢慢悠悠地開口:我正常路過而已,就被你推到了墻上
這話有n種語氣說出來,可以不會讓人想偏。
可從安子錫的嘴里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就讓人浮想聯翩,令裴鹿眉頭一皺。
這個人竟然十年了也還是這樣,一點沒變。
是認出他來了,像以前那樣喜歡故意拿他嘲弄、開玩笑。
還是安子錫對任何人都是這副不著調的樣子?
裴鹿權當沒有聽見,轉身徑直就往消防通道的樓梯間原路返回:我沒空跟你在這浪費時間。
彼此彼此。身后安子錫的聲音悠悠響起。
裴鹿透過側面窗子玻璃上的倒影,他看到安子錫也僅是停了幾秒鐘,便也果斷轉身離開了。
裴鹿面無表情,只覺得渾身都輕松多了。
可當他走到安全通道,推開鐵門的剎那,他整個人愣住。
原本昏暗的樓梯間不知何時開了燈,光亮十足。而樓梯下方的拐角處,正有一群人烏泱泱地順著樓梯往上爬,在抬頭看到裴鹿的時候有著片刻的猶豫。
這是?
是裴鹿,好像是裴鹿!不知是誰起了個頭,場面瞬間炸了鍋,記者們紛紛拿起攝像機等鏡頭對著裴鹿一通照!
是裴鹿,就是裴鹿!
裴先生你好,能不能采訪那幾個問題?請問歌手大賽假唱事件對您后期造成的影響之惡劣,是否讓你悔不當初?
請問你是如何拿到《夜襲》的角色的,是否如傳言一樣是某顧姓經紀公司CEO暗箱操作的原因?
此次開機宴受邀者截至重要配角,請問您是如何有資格出席此次開機宴的?
之前騷擾宋翔私生活的精神病粉絲真的不是宋翔念及舊情,為了維護你而放的□□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鎂光燈,裴鹿看不太清這些人的相臉。只覺得黑壓壓的他們像是一口怪物的巨口,爭相想要將他吞噬。
他站在樓梯口,手下意識扶上了樓梯扶手,他一心只想脫離這些不友好的鏡頭。
可身后安子錫還不知走了多遠,他若是回頭,容易把這群人都引過去。
裴鹿的手心滲出一層薄汗,他顧不得別的了,邁下臺階就想生生擠開記者群。可就在這時,他感覺腳底異常得滑,身子一斜,整個人就要栽下去!
電光火石之際,一只強有力的臂膀一把穩穩地撈住了他的腰。
第8章 第八口小甜包
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一般,連空氣都凝滯了。
尤其是樓梯下面的那群人,他們仿佛被按了暫停鍵。個個保持著拍攝的姿勢,驚訝得長大了嘴巴。
下一秒,鎂光燈拍照聲鋪天蓋地地響起,整個樓梯間登時亮如白晝!
當心點。安子錫在眾目睽睽之下何其鎮靜地快速松開手,溫文爾雅,與方才疏離的模樣大相徑庭。
裴鹿頭疼得厲害,同樣的話,隔了沒幾天竟然從同一個人的口中聽到。
這個人還是安子錫!
更要命的是,方才安子錫的右手攬著他的腰,他的半個后背都緊緊挨著安子錫的胸膛。衣料本身就薄,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甚至能感受到安子錫平穩有力的心跳!
裴鹿收斂心神,意識到自己剛剛腳下一滑,是安子錫救了他,否則他一定會順著樓梯滾下去。
心跳又快又慌亂。
視力不好就不要單獨下樓。近距離下,安子錫漆黑的瞳仁一片幽深。然后他抬頭看向記者群,佯裝錯愕了一下,莞爾一笑,好巧,大家竟然也在。
記者群們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他們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有幸堵到安子錫本人!
還拍到了剛才那精彩一幕,簡直是太走運了!
然而,安子錫的下一個動作更是震驚了全場!
只見安子錫優雅地脫下了自己酒紅色的西裝外套,披在了裴鹿的肩膀上。急速閃爍的閃光燈下,雅致又不失熱情的酒紅色西裝與裴鹿的雪白形成了鮮明對比。
也剛巧遮住了裴鹿右邊肩膀和手臂上的污漬。
實際上從剛剛安子錫救他的時候,裴鹿就有發現自己被刻意側身拉著,被側身護著不讓他的右臂被拍到。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他肩膀游移,最后理了理西裝外套的衣領,安子錫滿意地笑道:晚上氣溫低,下次出席活動多穿點。
裴鹿抬手拉住外套,點點頭,心道這就是鏡頭前的安子錫。
永遠披著一層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皮。
安子錫繼而轉身對著那些記者,居高臨下地微笑問道:這位先生遇到點麻煩,他的眼鏡好像不見了,視力不太好。
所以,請問有哪位好心人愿意幫這位先生下樓梯嗎?
裴鹿短促地皺了下眉,他的視力還沒到瞎的程度,他自己走下去沒問題的
可面對提出要求的人是安子錫,底下的記者們紛紛殷勤雀躍地應聲:我我我,我愿意!
我來吧!一名替同伴拿器械的男記者自薦道。
非常感謝你的熱心幫助。安子錫禮貌地笑道,然后又十分貼心地跟裴鹿囑托,視覺障礙不安全,我建議你盡快聯系你的經紀人或者助理。
裴鹿垂著眸子靜了半晌,而后抬起眸子,淡淡假笑:謝謝,我發自肺腑地感謝你。
安子錫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
男記者在跟同伴交接器械,裴鹿臨走之際剛要開口謝別安子錫時,忽然覺肩膀一重,一道似有若無的聲音響在他耳邊:你果然還是不戴眼鏡好看。
一句話撞到了裴鹿的心尖。
那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慵懶,聲線又實在獨特磁性。飄入裴鹿的耳骨膜時,有種意外的撩撥感。
裴鹿微微睜大了眼睛。
安子錫看向記者,打斷他們的詢問:各位有什么問題可以慢慢問,不過這里不太方便,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請跟我來,臺階滑,大家走路當心。
說完,他便轉身往里走,記者群立刻烏洋烏洋地跟過去。
裴鹿拉著西裝外套在記者的帶領下來到了地下停車場,跟小哥謝別后,裴鹿給李純打了個電話。
幸好李純手頭的事不多,離得也近,很快就來接他。臨走前,裴鹿坐在李純的車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掛著《夜襲》劇照海報的氣派建筑。
腦子里全是開機宴應該正式開始了,以及剛才安子錫的每一個舉動。
裴鹿拍戲只接現代劇,從未拍過古裝劇,原因很簡單,他不會戴隱形眼鏡。
隱形眼鏡對他來說就像是洪水猛獸,每次嘗試都如臨大敵。戴的時候怕戳瞎眼睛,摘的時候怕捏出眼珠子。在這個領域,裴鹿可謂是手殘星人中的扛把子。
于是活了二十多年的他,從未嘗試過隱形眼鏡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