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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晟那個老家伙為了不得罪人,故意把這個角色放到最后公開,怕為此沒少傷腦筋。
可如今這個角色終于定了,定的誰?
肯定不會是他,否則他一早就收到消息了。
那老家伙究竟定給的誰,即能堵住悠悠眾口,還能滿足那老家伙選角怪異挑剔的眼光?
忐忑如螞蟻啃噬心頭,宋翔連忙拿出手機打算質問助理,一股火氣逐漸在他心口凝聚,急需一個突破口發泄。
就在這時,后臺大門再次被打開,是工作人員在往這里運鮮花酒水及甜品供大家休息品嘗。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在裴鹿旁邊的桌子上開始擺高腳酒杯,擺成塔狀。
裴鹿覺得挺有意思,還拿出手機打算拍張照。擺放整齊后,工作人員開了瓶紅酒開始倒紅酒塔。然而倏然間,工作人員不知怎的手一滑,那笨重的紅酒瓶子就直直地朝裴鹿的頭歪了去。
整個過程只發生在一瞬間,裴鹿躲的快,沒有被酒瓶砸到頭。
但那殷紅濃郁的酒水卻著著實實地噴到了他,從頭的右邊到手臂,紅酒染了一片,被雪白的衣料襯得格外刺眼。
裴鹿的第一反應是,這件白西裝是要不得了。
酒瓶摔在地上的碎裂聲引來所有人的目光,工作人員在一旁連連道歉。裴鹿的右眼鏡片也濕了一塊,即便看不清,他也能感受到一道道炙熱的視線。
以及不知誰忍不住,率先憋笑出聲,大概是覺得他這個樣子實在很好笑,而后接二連三開始有人發出嘲笑的聲音。
裴鹿置若罔聞,他摘下眼鏡甩了甩上面的水漬,然后重新戴上,抬眸問:你是哪個部門?
那人拿出紙巾為裴鹿擦著衣服,怯怯懦懦地說:后勤B組。
裴鹿點點頭,淡淡道:記得把西裝錢賠一下。
說完,他抽過工作人員剩下的紙巾,起身便離開了。
衛生間離后臺不算遠,但是這一整層都有媒體,裴鹿覺得很不安全,于是從消防通道往上多走了兩層。大理石的裝潢鋪裝一路延伸到樓梯,處處彰顯著這活動地點的奢華大氣。
這里倒冷清,走廊的燈都沒有全開。消防通道拐角就有一個衛生間,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裴鹿脫掉西裝外套直接扔進垃圾桶,酒漬的滲透力很強,襯衫和西裝外套是配套的。外套的肩膀到胳膊處已經花了一大片,里面的襯衫更是幸免于難。
裴鹿望著鏡子里的自己,衛生間的燈光偏暗,鏡子里的他被照得五官分明。
裴鹿的五官其實很好看,尤其是黑框眼鏡后面的那雙眼睛,雙眼皮褶皺很寬,睫毛鴉翅一般,漂亮極了。
他的皮膚也白皙細膩,讓很多女生都羨慕不已,漆黑利落的短發更是為他減齡。再加上這身剪裁得體的雪白西裝,襯得他五官清秀,氣質純粹,其實不輸于外面任何一個流量男星。
可如今這白得發光的人,胳膊處卻染了一片深紅。像是清白的雪花染上了污色,有些狼狽,也有一點可惜。
裴鹿沒再理會,擦干胳膊后摘下眼鏡,低頭開始洗臉,以及額頭被沾濕的頭發。
感覺有人從身邊經過,裴鹿心中升起一絲疑惑。這個樓層連燈都沒怎么開,竟然也會有人來?
估計也是嫌樓下媒體多,躲到在這里來的。裴鹿沒有多想,繼續專心洗臉。
然而等他洗完,用紙巾擦完臉之后去摸大理石臺上的眼鏡時卻發現,原本眼鏡所在的地方此時空空如也。
裴鹿愣了下。
他眼睛度數是不小,但他沒瞎。
可他瞇起眼睛看了看,似乎真的沒有。
彎腰去找,鋪著薄毯的地面也干干凈凈,說纖塵不染也豪不夸張還是沒有。
站起身,兩手撐著洗手臺。裴鹿心中一涼,他的眼鏡這是被人故意拿走了?
剛剛那個人?
裴鹿只覺可笑,拿人眼鏡,這是什么低級操作?
他冷笑一聲,用紙巾擦去頭發上多余的水分,然后扔進洗手臺中央的圓蓋垃圾桶里。
有夠幼稚。
裴鹿轉身離開,邊走邊掏出手機打算打電話?;璋档淖呃纫驗槎间佒√?,因而會令腳步聲十分細微。若不細察,很難察覺。
可偏偏裴鹿耳力極好,耳尖動了動,偷敏銳地察覺到身后似乎有人。
竟然沒有離開嗎?
裴鹿暗忖,他佯裝沒有察覺,走了幾步確定那個人還在跟著他,他忽然一個轉身,身型矯健,飛速地朝那個方向走去。視線雖然模糊光線也不友好,但裴鹿依舊精準地捕捉到那高挑的身影,一把將他撞到墻上!
壓腿、鉗制,手肘抵上對方的喉嚨時,裴鹿瞇著眼睛冷聲問道:你是誰,為什么要這么做??
空氣中安靜了一瞬,而后一道被刻意壓低,充滿磁性的熟悉聲音灌入裴鹿的耳朵:做什么?
仿佛一擊電流擊中裴鹿的骨髓,滲透他的四肢百骸,令他原本洶洶的氣勢瞬間澆滅。
與此同時,裴鹿就算再近視,也能看清這近在咫尺的絕美的臉!
這被他壓制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安子錫!身材高挑,一身酒紅色西裝的安子錫足足比他高了多半頭。即便是被壓制的狀態,也絲毫不減其強大的氣場。
更要命的是,裴鹿只稍稍一低頭,就能看到安子錫酒紅色的襯衫領口大開!衣領最上方的三顆口子都是松開的,性感的鎖骨和肌膚乍然入眼,視覺效果極為震撼!
還是安子錫偏頭輕輕一笑時,俊美迷人得能讓人呼吸停滯,你想要我對你做什么?
裴鹿頓時像是被燙到一般瞬間從安子錫身上彈開,退出去八丈遠。
你,怎么是你!他略顯驚慌,萬萬沒想到會遇見這個人。
安子錫靠著墻,唇角勾著淺笑。
可那笑意卻并未直達眼底,他低頭拉了拉被壓皺的衣領,簡潔明了地給出一個答案:躲記者。
隱隱有著疏離之氣。
裴鹿眸光微動,這的確是唯一一個可能性。
你呢?安子錫反問道。
裴鹿瞟了眼安子錫,沒想到他會反問。而且說實話,距離超過一米,裴鹿就有點看不清對方的五官了。
可他依稀覺得安子錫的眼神有些冷。
裴鹿垂眸,抬了抬被潑了紅酒的右臂。
安子錫了然地點了點頭:深表同情。
可他的語氣卻完全沒有絲毫的同情之一,反而有幾分調笑。
裴鹿沒好氣,他們兩人竟然是在他出糗的情況下相遇!
他原本明明以為就算是進了同一個劇組,他們兩個也應該是見面都沒可能。怎么現在卻在衛生間都能撞見?
也就是他沉思的這會兒,安子錫也在靜靜打量著裴鹿。看出裴鹿的不對勁,安子錫猜測道:眼鏡找不到了?
裴鹿沒有吱聲,但略顯別扭浮躁的模樣已讓答案昭然若揭。
安子錫輕笑出聲。
算了。裴鹿不喜歡被對方嘲笑,他道,我要走了。
他不想跟這人過多相處,權當沒看見,也權當不認識。
然而裴鹿轉身剛走出去一步,身后那個漫不經心的語調再次響起:可是這位先生,你剛剛那樣對我,不道個歉就走?
說不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