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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嗎？對方拿到球，易時剛好退到賀昭旁邊回防，問了一句。

賀昭剛剛搶籃板時被對方5號的手肘撞到胸口，5號做得很隱蔽，動作幅度不大，裁判沒有抓到。

賀昭沒想到易時竟然看到了，應(yīng)了聲：當(dāng)然痛，幸好我骨頭硬，應(yīng)該沒斷。

幾號？易時問。

幾號？什么意思？幾號撞的他？

眼看對手就要沖過來了，賀昭不知道他是不是問這個，狐疑地說了個：5號？

易時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迅速地從他旁邊跑過，去攔截帶球的人。

這一場籃球賽運動量極大，賀昭沒想到自己這個替補(bǔ)竟然要從頭堅持到尾，明顯有些體力不支。眼看易時搶到球沖到了籃下，何崇山跑上去接應(yīng)，可以不需要他，賀昭便在己方三分線外徘徊偷個懶喘口氣。

他剛抬手用護(hù)腕擦了擦額角的汗，就聽到裁判吹了哨，做了犯規(guī)的手勢。

易時應(yīng)該是被推撞，起跳投籃入框后摔倒了，和他正面交鋒的5號被判犯規(guī)，罰球兩次。

一旁的何崇山拉起了易時，而5號對著隊友做了攤手無辜的動作，明顯有些不爽。

易時罰球兩發(fā)兩中，3班重新領(lǐng)先。

從旁邊經(jīng)過的時候，賀昭忍不住問了句：你不會在給我報仇吧？

我有那么無聊？易時反問。

人看著是不像，但是行為很像啊。

但賀昭實在累了，沒力氣也不想跟他在這種場合辯論，擺了擺手：行吧。

打到第四節(jié) 后半段，高一13領(lǐng)先了2分，其實比分也沒有拉開太大距離，一直都是你多幾分，我又反超你幾分。

但用張江洋的話說就是，就這種比賽才好看才精彩。不止是場上的人仿佛不知疲倦地高強(qiáng)度運轉(zhuǎn)，場下的人也跟瘋了一樣，完全沉浸在緊張刺激的氣氛里。

最終，在雙方啦啦隊的聲嘶力竭中，是高一13班以多2分的成績贏了這場比賽。

這一場絕對是賀昭有生以來打得最精疲力竭也是最激烈的籃球賽，激烈得不僅是參賽隊員，現(xiàn)場也掀起了巨大情緒浪潮。

比起對面一派喜氣洋洋地吼叫慶賀，3班明顯情緒跌入谷底，下場的隊員一個個累得虛脫垂頭喪氣，老周領(lǐng)著左芮在一旁不斷安慰：已經(jīng)很棒了！真的！為你們驕傲。

校隊得力干將張江洋同學(xué)背著相機(jī)拍照，大咧咧站在3班人群里評價：哥，何大仙，你們這一場比賽真是賽出了決賽的風(fēng)采，雖敗猶榮。

何崇山原本悶不作聲仰頭喝水，忽地將礦泉水瓶往地上一砸：草踏媽的！我這輩子最討厭雖敗猶榮這四個字！

賀昭剛好站在他旁邊，嚇了一跳：哎喲我去。

何崇山向來脾氣溫和，鮮少有這種情緒失控的時刻，張江洋捏了捏他的肩：好了好了，打都打完了，就讓他過去吧，大不了我替你們報仇。

何崇山：你知不知道，原本我們可以贏的，如果

張江洋安撫：我知道我知道，我十分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賀昭原本也有一點兒郁悶，被何崇山這么一嚇反而嚇好了，瞟了眼默默坐在球場一旁的水泥臺階上喝水的易時。

雙腿隨意敞開，身體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瘦而寬闊的肩微微隆起，撐起衣服，汗滴滑落賀昭已經(jīng)看見不遠(yuǎn)處有好幾個女生紅著臉偷偷用手機(jī)拍他。這坐姿，這手，這氣質(zhì)如果不是知道易時是什么性格，賀昭簡直要懷疑他是故意在擺pose。

注意到易時手中的礦泉水瓶已經(jīng)空了，賀昭隨手拿起張江洋買的冰涼版礦泉水碰了碰易時的臉：喏，別這么深沉了，你今天已經(jīng)很棒了超帥的，哎，也就是運氣有點兒不好。

易時接過了礦泉水，握在手上，面無表情地說：我運氣慣來不好。

賀昭在他旁邊坐下：我可沒說你，我是說我們，我們今天運氣整體有點兒不好。你可是我們中的福星，如果不是你來了，這比賽怎么打沒法打啊，就是一邊倒被狂虐的局面。

沉默了一下，易時正要開口，賀昭一本正經(jīng)地說：你不要再說了，我很累了，只能安慰一次。

易時看著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說，你那投籃確實會被狂虐。

賀昭這一場比賽大約投了七八個球，只進(jìn)了兩個，三分之一的準(zhǔn)確率都不到。

賀昭辯解道：我是輔助，最強(qiáng)輔助好不好？我這輔助水平六中第一。

易時點了點頭：行吧。

賀昭不爽了：哎，不是，什么叫行吧？行吧是什么意思？

易時仰頭喝水，裝作沒有聽見。

說不出是什么時候開始，兩人中間那一層莫名其妙的別扭陌生的隔膜似乎就這么慢慢消失了。

賀昭依然起床困難，除了周六小測多數(shù)時候沒法和易時一起上學(xué)，但放學(xué)卻幾乎是心照不宣地一起回家。賀昭偶爾被老師或同學(xué)叫去耽擱了一會兒，也會看到易時坐在位置上刷題，雖然沒有直接說，但賀昭知道易時在等他。

雖然易時一再拒絕，賀昭堅持易時付的房租里包含了午餐費，讓林佩玲把他和張江洋的二人小灶改為三人小灶，每天拉著易時和他一起在林佩玲的甜蜜時光解決午餐。一開始易時還有些別扭，次數(shù)多了倒也接受了，只是堅持吃完午飯把碗筷收拾洗干凈，還偶爾在店里忙不過來的時候主動幫幫忙。

比起早上起來就見不到人，中午吃飯也見不著人的張江洋，有時候賀昭覺得易時反而更像他的兄弟。

雖然這兄弟住在樓上就是了。

不僅如此，賀昭這個孤家寡人也總算體會到了有同桌的好處，在賀昭上課走神被點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易時會不動聲色地在草稿本空白頁寫下答案。會提醒他下一節(jié)課是什么課，還會在賀昭轉(zhuǎn)筆把簽字筆摔斷水的時候任由賀昭從他抽屜掏筆。在賀昭被老師調(diào)侃或者示眾時，易時也會和其他玩得好的同學(xué)一樣跟著樂，雖然大多情況下他也就彎一下嘴角。

最最重要的是，賀昭以前遇到不想寫的作業(yè)都直接抄熱心同學(xué)羅浩的，但羅浩寫作業(yè)慢，賀昭往往一個晚自習(xí)等得心急如焚。而現(xiàn)在同桌就是另一熱心同學(xué)，還是個寫作業(yè)很快的熱心同學(xué)。

當(dāng)然，這位熱心同學(xué)并沒有羅浩那么熱心。

每一次賀昭問易時你XX作業(yè)寫完了嗎，易時要么回答沒有要么回答自己寫，賀昭理所應(yīng)當(dāng)在他說完自己寫后自覺從他桌上翻出那一份作業(yè)，易時也從沒有真的制止過。

易時的舅舅偶爾會在微信上簡單詢問易時的近況，每次詢問還會給賀昭發(fā)個紅包。

賀昭猶豫了下，還是把他和易謙的聊天記錄截圖發(fā)給了易時。

雖然無非每次就是答易時都挺好的，但次數(shù)多了賀昭總覺得自己好像背著易時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交易。

還是要看看易時對此是什么態(tài)度，賀昭摸不準(zhǔn)他和易謙關(guān)系好不好。

易時搬過來后似乎就沒有回過他舅舅家，應(yīng)該算不上很好，但是看他們之前見面交談，也不至于太差。

賀昭叩了叩易時的桌面，對著他用口型說：看手機(j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