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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陵回過神來,下意識躲開了謝昭的目光,如玉的面龐漸漸染了紅。
謝昭聽到他的悶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趕快從傅陵身上爬起來。
他把傅陵也拉起來,看著對方疼得臉都有些漲紅,不由更加心虛:殿下,我砸疼您了吧抱歉,我實在太魯莽了。
傅陵覺得謝昭剛在一定是撞在他的心臟上方了,不然為什么他現在心跳根本停不下來?
他摸了摸有些燒的臉,故作淡定:沒事,不疼。
風帶著雨絲從窗外飄進來,涼爽的氣息總算是讓傅陵臉上的溫度降下些許。
不過看樣子今天是待不下去了。
傅陵無法理順自己紛亂的思緒,只能起身和謝昭道別,當然臨走的時候沒忘了把那惹出事端的話本也帶走。
謝昭趴在窗口,看著傅陵的身影消失在院子的盡頭,忍不住自言自語:果然還是被我砸疼了吧。他煩惱地皺起眉頭:要不要再從裴邵南那里借一些琴譜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
謝昭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的額頭被人輕彈了一下。
他下意識捂住額頭,就看到裴邵南不知何時進入屋內,坐在了他旁邊:謝大人怎么整天惦記我的琴譜,瞧,被我逮住了吧。
怎么一個個都喜歡下雨天來探望?
謝昭不解:你怎么也在雨天過來看我?
怎么,我見謝大人還要挑個好日子不成。
裴邵南開玩笑,問他:剛剛三皇子來看望你了?
眼見有雨滴飄進屋內,落在謝昭的臉上,他怕謝昭著涼,便伸出手把窗戶往里拉了一拉:我剛才在門口遇到殿下了,只不過他走的有些急,手里還拿著一本書什么書,是琴譜嗎?
不是琴譜。
謝昭老老實實地把今日之事告訴了裴邵南。當然,他嫌棄自己摔倒在福玲身上的那一段丟臉,所以隱瞞了下來。
什么話本會讓傅陵如此失態?
裴邵南饒有興致地看來:話本的名字你還記得嗎?
謝昭當然還記得。他回答:好像叫《尋鬼記》。
裴邵南聽到這書名,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消失。
他瞇起眼睛,問謝昭:你說是一個禮部的小吏托你的同僚帶來給你的?
裴邵南打量謝昭,見謝昭披散著頭發只穿著外衣的模樣,忽然覺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他目光落在謝昭的臉上許久,還是沒忍住又彈了下謝昭的額角:謝大人,真是了不起啊。
這本志怪小說最近在京城頗有名氣,裴邵南一次去書屋買書的時候聽到過一些他人對此書的評論,緊接著就了解到這本志怪小說的內容不是男歡女愛,而是龍陽之好。
大峪并不忌諱男子短袖,京城之中達官貴人私養小倌者不乏少數,可裴邵南沒想到有人居然會把主意打到謝昭的身上。
謝昭問:這話本到底怎么了?
裴邵南了解謝昭,知道自己若是避而不談反而會讓謝昭更加好奇。
于是他故意把最關鍵的內容隱去,只是對謝昭輕描淡寫地說:這本書里多的是一些床笫之間的香艷描寫,送你這書的人實在不懷好意,三皇子不讓你看是正確的。
謝昭下意識地以為是男女之間的那檔子事。
他對這種東西并不感興趣,裴邵南和他解釋后,他也徹底對這本書失去了興趣: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不去看了。
在謝昭沒有看到的角度,裴邵南唇畔的笑容多了幾分冷意。
禮部那些有些印象的小吏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他有些冷淡地想:也不知是那只癩□□要來吃天鵝肉,當真是嫌自己活膩了。
第32章 出門
見裴邵南在那里沉吟著什么,謝昭問:你在想什么?
裴邵南回過神,把找出這名禮部官員的心思壓下,對謝昭若無其事道:在回味那一日你在殿上的壯烈彈劾之舉。
謝昭嘴角抽了抽:也不至于說是壯烈吧?
怎么不用。裴邵南理所當然,都流血了,這還不壯烈?
謝昭一時語塞。
那一日他的右腿傷口裂開,的確是滲出不少血。被裴邵南這廝這么一說,他那一日的舉動用壯烈一詞來形容好像也沒什么問題。
裴邵南看他一臉憋屈,眼眸彎了彎,心情終于舒暢:在逗謝昭這件事上,無論何時何地,裴邵南總是能抱有十二分的興趣。
他笑吟吟:如今謝大人勇闖禁庭,彈劾黑心尚書、制服京城惡霸的故事已經傳遍了全京城。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他單手支著下巴,似是回憶道:我昨天去茶樓時聽說書先生說了一段,覺得他說得比我親眼見到的還要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怪不得聽者甚多。
怎么就傳遍京城了?
謝昭微微睜大眼,不可置信:外頭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又不是什么皇家秘聞。
裴邵南說:馮瑞明在京城中名聲極差,他往日欺男霸女、仗勢欺人,百姓們對他怨氣極大,你這回讓他踢到了鐵板,大家對此都喜聞樂見。
見謝昭還皺緊眉頭一臉煩憂,裴邵南失笑,安慰他:你不用擔心,茶樓里的說書人總不會一直說一個故事的。便是他愿意講,其他人也要聽膩了。等過幾日太子和側妃成婚,大家立馬就會把你拋在腦后。
謝昭一怔:太子要迎娶側妃了?
他想到那一日在蘭因寺看到的恩愛無比的太子和太子妃,蹙眉:可是太子妃不是懷孕了嗎?
裴邵南嘆了口氣:你們謝家情種多,不代表全天下的情種也多。
謝家家風極正,裴邵南到謝昭的祖父和父親都只娶了一個妻子,不由開口提點謝昭:饒是太子再怎么寵愛太子妃,他的院里也不能只有這么一個女人。
家里世代為官,裴邵南耳濡目染下對某些東西極為敏感:哪怕太子愿意,也要看圣上愿不愿意,要看太子身后的人愿不愿意。
畢竟太子身后的人,可是那位權傾朝野的丞相徐一辛。
想起祖父對這人的評價,裴邵南眼中的笑意也淡了淡。
生在皇家,難免身不由己。
謝昭想起蘭因寺內站在太子身側面容嬌羞的太子妃,也跟著嘆息:當初在蘭因寺內,太子妃的目光半分不離太子,可見早已情根深種。如今側妃入府,太子妃恐怕心中要難受了。
裴邵南倒是覺得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太子妃在嫁給太子的時候就該做好面對今日的準備。
他轉移話題:說到蘭因寺,你當初遇險一事,你覺得是誰下的手?
提到正事,謝昭面色一正。裴邵南與他幼時就相識,祖父也說過這人是個可靠之人,謝昭也并不與他遮遮掩掩:原先我以為下手之人是沖著太子和太子妃去的。馬兒受了驚,先不說太子和太子妃的安全,可至少太子妃的腹中子嗣很難保住。
裴邵南挑眉:那現在你怎么想?
謝昭定定看著他,我現在倒是覺得,我才是那人的目標。
他平靜地笑了笑,從一開始,他或許就是沖著我來的。
裴邵南問:你覺得是誰?
謝昭斂眸,看向院子里的玉蘭樹。他記得蘭因寺里也種著很多玉蘭樹,素白的花從亭臺樓閣里探出半邊身子,映著深紅的墻面和黑色的瓦片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