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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別開臉,聲音有點悶:都背了那么久了,也不差那么點路。
謝昭好奇地挨上去問:我是不是很重?殿下背著一定很累。
你長得清瘦,背起來也不算很累。
謝昭湊得太近,傅陵抿唇,拿手把人推開一些,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好好說話。
謝昭:我怎么沒有好好說話了?
他雖然不解,但還是聽話地拉開了距離,小小聲道:背都背過了,現在怎么靠近一點都不允許?
傅陵聽他一個人在那嘀嘀咕咕自言自語,問他:你在說什么?
謝昭拉成了聲音:沒說什么,您聽錯了。
見傅陵蹙眉看來,他馬上改口:我是說,您對我真好。
想到自己因為腿傷要在家里不知道休養多久,謝昭就格外苦悶:要是您能偶爾來陪我說說話就更好了。
難不成謝昭還是個受傷需要人陪著安慰的孩子?
傅陵失笑:如果帶上琴來呢?
謝昭眼睛一亮,歡欣道:那簡直不能更好!
的確和孩子沒什么兩樣。傅陵這么想。
與謝昭的輕松愉快截然相反,馮瑞明的這一天過得煎熬無比。
他把元娘綁回來,耐不住酒意先睡了過去,哪知道睡到一半卻被人狠狠扇了幾個耳光。馮瑞明罵罵咧咧地醒來,才發現原本綁在一邊的元娘早已經不知所蹤,面前只站了一個樣貌清秀的青年。
馮瑞明捂著高腫起來的臉,驚恐地看向青年:你是誰,怎么會在我的屋里!
他四周環視一圈,沒有看到元娘,反而是看到了一群穿著深色官服的人。這些人有序地站在他面前這個青年身后,看向他的目光不含感情,仿佛他只是個無足輕重的螻蟻。
醒了就好。
青年語氣平淡,緩緩靠近馮瑞明。
馮瑞明被他嚇得往后縮了縮,只可惜后面就是墻,他退無可退,可能眼睜睜看著青年的右手攥住了自己的衣領。
馮瑞明驚得想要掙脫他的手,可饒是使了全身力氣,臉都漲紅得發紫,也沒能掙脫分毫。
青年冷冷淡淡看著他掙扎,忽然手中一個使勁,馮瑞明就猛然被他攥住衣領拖下了床!
在馮瑞明的驚喊聲中,他拖著馮瑞明直直地向門外走去,動作利落,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冷靜得像是自己拖著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馮瑞明被他攥得摔倒在地。
青年拖著他往外走,也不顧他是否被桌椅撞到。馮瑞明的額頭撞上桌腳,還沒來得及倒吸一口氣,就發現自己的腳也帶倒了椅子,那紅木的椅子砸在他腿上,讓他的臉立即變得煞白。
青年把馮瑞明拖到了院子里,終于松開了手。
馮瑞明抱著受傷的腿連滾帶爬地退到墻角,原本蠢蠢欲動的想要逃跑的心思在看到周圍人若有似無的警惕目光后漸漸消失,他滿眼驚懼地看著青年: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青年的面上露出了若有似無的笑:你或許聽過我的名字。
馮瑞明心中一跳:你叫什么?
青年緩緩地朝馮瑞明走來,黑色的靴子在地上發出有節奏的塔塔聲。面前一片陰影落下,馮瑞明抬起頭,就對上青年波瀾不驚的眼眸。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沒有起伏:馮公子,初次見面,我是刑部的廉宋,也是接下來負責你三百杖刑的人。
刑部的廉宋,那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刑罰高手!
明明太陽高照,可是馮瑞明卻手腳冰涼。
他大喊出聲:我父親是正三品尚書!我身后還有貴妃和成王,我看你們誰敢打我!
廉宋對他的呼聲置之不理,眼中沒有同情也沒有憤怒,依舊平靜得仿佛一潭死水。
他偏頭看向下屬,淡淡道:就在這兒行刑吧,注意點分寸。
這是別把人打死的意思。
下屬會意,三兩個人上來把還在辱罵人的馮瑞明駕起來綁到了板凳上。
身后板子敲擊在臀部的聲音沉悶而有規律,廉宋不顧馮瑞明的嚎叫聲,推開門走了出去,入目就是一身緋色衣袍面無表情站在門口的廖青風。
廉宋朝他頷首致意:勞煩廖大人的人替我們看守到現在,此后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廖青風道:廉大人做事一向讓人放心,我也不在這里妨礙刑部辦事了。
他的人早上就救出了元娘,只不過怕馮瑞明被人通風報信帶走,所以才守在這里,直到刑部的人到來。
如今刑部的人來了,金吾衛的確應該撤離了。
廖青風朝廉宋點了點頭,接著轉身大步離開。
他的事情很多,沒有那么多時間耗費在一個馮瑞明的身上。
馮瑞明挨了三百板子,雖然沒有死,可是也半死不活。
他迷迷糊糊昏睡了好幾天,等到再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正身處馬車之上,旁邊坐著幾日未見的父親馮德麟。
馮瑞明從沒見過這樣蒼老的父親,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多歲,原本烏黑的發絲間也摻雜了幾根白發。
聽馮德麟簡潔說完這幾日的事情,馮瑞明的臉白了變紅又紅了變白。
他訥訥道歉:兒子那一晚喝多了,被朋友慫恿了一會兒,酒意上頭就去綁了那寡婦回去憑良心說話,那寡婦雖然姿色不錯,但還沒有到讓兒子神魂顛倒的地步。
馮德麟冷笑一聲:你還以為那兩人是朋友?
馮瑞明聽出他言下之意,不可置信道:那兩人當然是兒子的朋友!我們好幾年前就認識了,總不可能他們騙了兒子這么多年吧?!
他在世家子弟中沒有朋友,因此對韋家兄弟的確付出了真心,此刻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被韋家兄弟害到了這般地步。
蠢貨一個。
馮德麟懶得看這個傻兒子,心中已經在盤算著培養庶子的事情了,棋子埋的時間久才好用。
他毫無感情地戳破兒子最后的幻想,我已經找人查過了,在你把那寡婦擄回去的當夜,那兄弟倆就連夜出了京城,自此再沒回來過。
事實擺在面前,馮瑞明終于明白自己是被擺了一道。
想到自己蠢到被人騙了那么多年,他又是委屈又是憤怒,只可惜現在事情已成定局,于是只能狠狠地一錘身下的木板,以此來泄憤。
馮德麟帶著一家不情不愿地奔赴同西任職之時,宮廷之中,成王也帶著御花園剛采摘的鮮花進入了貴妃的宮殿。
他把鮮花遞交給貴妃身邊的大宮女:剛采摘的花,瞧瞧多嬌艷美麗,與母妃多相配。
對于兒子的甜言蜜語,貴妃笑而不語。
身邊的幾人都是心腹,她也沒讓人退下,直奔主題問成王:他們離開了?
成王知道她在說什么:已經離開了。
貴妃看向成王:他們的嘴巴緊實嗎?
成王笑得胸有成竹,他淡定道:我答應他會在幾年之后再度舉薦他,讓他回到京城。見貴妃挑眉看來,他微笑:當然,您知道的,這話只是讓他老實離開的借口。
在皇家,血緣是最不靠譜的關系,只可惜這點他舅舅并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