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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京城的冬天冷,她在衣服的領口上加了一圈狐貍毛,一張臉就顯得更小了。可一雙眸子依舊亮得驚人,
陸謹言抵著她的額頭,嗓音微啞,“如果要拜師的話,總是要給點束修才是。”
后面整夜,她都在準備束修,被逼著潮紅了臉,先生、夫君和哥哥胡亂叫了一通,才被人掐著腰放過。
她后來覺得不服氣,在男人腰間的軟肉上捏了一把,聽見男人倒抽了一口涼氣的聲音才滿意地松了手,哼哼唧唧著:“不許再欺負我。”
此刻的男人倒是很好說話,笑著將她摟進懷中,“好。”
☆、104
陸謹言要等年后調任才下來, 雖然不用去上朝,但是該要參加的應酬都不能落下。江婉容除了要收拾院子,還要清理這一年來鋪子和莊子的賬簿, 還有各種年禮都要備下。因此兩個人都忙得很,有時候連著幾天,就晚上的時候能見上一面。
等到三十那天,才終于閑下來一些,江婉容忍不住說:“早知道的這樣的話, 還不如在梁平過完年才回來。”
“都是一樣的。”陸謹言頓了頓, 忍不住交代一遍,“今天大嫂應該也會出面,若是見到了, 她說了些什么不好聽的,你也別在意。”
他口中的大嫂說的是大房的長媳施定柔,施定柔的祖父是施太傅,她當年也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才女。但是后來家人之后,她就鮮少在眾人面前出現,就是江婉容嫁進來這些時候, 也只在第一天認親時匆匆見上一面。
她曾經聽周氏得提過,說是施定柔生產時傷了身子, 所以在院子中靜養。江婉容卻是不相信這樣的說辭,又不是病得那么嚴重,怎么會完全閉門不出不與人來往。
“她到底是怎么了?”她忍不住好奇。
真要是說起來這事臟得很,陸謹言怕污了她的耳朵, 就直接含糊過去。江婉容不由地就更加好奇,在晚上吃飯時,特意瞧了一眼施定柔。
施定柔是個美人, 這種美不止是皮相上的,更是氣質上的。她只穿了一件素紋錦裙坐在那里,氣質清冷都像是要入畫一般,一下子就和所有人區分開來,讓人過目難忘。
她不免多看了兩眼,施定柔像是察覺到什么,朝著她這個方向看過來。她還沒來得及笑一下打聲招呼,就看施氏轉過臉去,鬧得她有些尷尬。后來她就主動遠離施氏,免得鬧出什么事情來。
等過了年之后,陸謹言的調任也就下來,直接入了內閣,成為大周最年輕的建極殿大學士,僅次首輔之下,一下子平北侯府又成了京城中炙手可熱的人家,江婉容的邀約也隨著多了起來。
但是她只挑著幾個去了,擠出空閑的時間將李大夫找了過來問話,“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我想試試看。”
“已經準備好了。”李大夫有些猶豫,“夫人已經決定好了嗎?這還是有一定風險的,大人若是在的話比較好。”
陸謹言是不會同意的,她心里清楚得很,這還是挑著他去城郊督查礦場進度這兩三天都沒有辦法回來,她才將李大夫請了過來。她不大愿意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病,就挑了年后不忙的時候好調養身體,此刻自然是下了決心,“我身邊有晴安在,等會什么事情聽她安排就是。”
李大夫不不好再多說什么,只是叮囑說治療的時候會很疼,千萬要忍住。
饒是江婉容已經做好了心里準備,等喝下湯藥,藥物開始發作的時候,她還是疼得有些受不了。這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小腹里慢慢轉動著,在上面刮下一層肉來。等到傍晚的時候,她的身下開始出血。血一開始都是黑色的,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腥臭味。李大夫說要等到出血全都變成了正常顏色之后,才算是治好。
約莫等到了后半夜,她好不容易有些血色的臉又變得煞白,身體極度虛弱時候,疼痛仍舊存在著,不斷挑動著神經。她的身子開始發虛,起了一身虛汗,晴安看著都覺得害怕,從庫房里拿出一根老參來,切了片讓她含著,“姑娘,再忍忍,一會兒就好了。”
“嗯。”她只應了這么一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熬過了一夜,她的思維都有些渙散,同晴安交代:“我先睡一會,等會你再叫醒我。”
晴安見狀,心里一沉,一邊做了手勢讓人去將李大夫請過來,一邊溫聲安慰著:“別睡了,茗雪熬了粥,等會我們吃一點。”
“嗯……”她只哼了一聲,眼皮子卻不停下墜,最后昏了過去。
李大夫過來把脈,最后皺著眉頭,“我先施針,看看情況。”
晴安忙不迭應聲,一直在旁邊守著,見施針之后依舊沒有動靜,徹底慌亂起來,一咬牙還是讓人去找大人回來。
等了約莫兩個時辰,晴安便看見大人一身寒氣地趕了回來。
男人的臉色極差,原本淡漠的眸子更像是覆了一層寒霜,掃過晴安時,晴安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夫人怎么樣了?”
“之前昏過去一次,現在醒了,李大夫還在看著。”晴安咬著牙,頭抵著地面,根本不敢抬頭。
“這種大事,竟無一人勸阻。要是這樣,我要你們有何用。”陸謹言掃視她一眼,“跪著,什么時候夫人好了,什么時候起來。”
才進了屋子,他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之前為了防止受涼,窗戶都已經合上了,血腥味散不開,反而是更加重。他手上也是見過血的,可這種事情放在自己親近之人身上,還是有些受不了。
“晴安……”江婉容伸手想要去搖床頭的鈴鐺讓晴安進來,虛抓了兩下,手就被人握住了。她看向來人,眸子中是掩飾不住的驚訝,“你……你怎么回來了。”
“我若是不回來……”陸謹言心里是有氣的,可看著女子臉色煞白地躺在這,又說不出任何責怪的話來,“放心,我在,不會有任何事情的。”
先前疼成那個樣子,她都咬著牙忍了過來。但是可以依靠的人在旁邊時,她卻又委屈起來,“我的肚子疼……真的好疼……”
女子的聲音很小,近乎是哼哼,眼淚卻不斷涌出,分不清是眼淚更多還是虛汗更多,整個人看上去可憐得很。
陸謹言的心又酸又軟,“我去問問大夫,看看有沒有什么止疼的法子。”
他剛要起身,女子握著的手卻沒有松開,他低聲哄著:“乖,我先去找大夫。”
“別走,我不想你走……”
他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來,只能一直在她身邊陪著。
之后女子又昏過去一次,他坐在一旁手不停地在顫抖,眼睜睜瞧著李大夫在她的手臂和頭上扎滿了針。
但萬幸的是,最后江婉容的病情還是穩定了下來,脫離了危險。
李大夫看著面色比墻面還要蒼白的男人,叮囑著:“后面只要好好調養就成,但是懷孕的事情千萬不能著急,最起碼要養上大半年。”他頓了頓,極為隱晦地提了一句,“這段時間最好還是分房睡,免得打擾了夫人休息。”
陸謹言端坐在一旁,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握拳,喉間有些發緊,“對她的身體傷害大么?”
“好好養著,情緒上不要有太大起伏,后面沒什么太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