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不吃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百姓們一直送了他們三四里路,才漸漸散去。
江婉容留在梁平也快有一年的時間,看著這座的城池從最初的恐慌、絕望和惶恐不安中走出來,發展成今天穩定和平的樣子。守城的將士,奔波的官員,夜不能寐的大夫,甚至賣貨的店家、飯館、藥鋪……
無數人為了它的今天付出所有心血,也之后經歷過的人次才知道中間的心酸。
陸謹言看著人群漸漸散去,握著江婉容的手,“我們以后再回來看吧。”
“好。”
他們一行人回到京城的時,已經是臘月,老夫人早早就派了人,在城門外迎著。等回到府上,老夫人的眼淚就下來了,一直拉著她的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你們是不知道,這一年老夫人都惦記著你們,天天念叨著你們在外面怎么樣。要不是謹言寫信回來說,梁平已經安穩了,老夫人只怕一天都睡不好。”徐氏說話溫溫柔柔,仔細看了江婉容的臉,才說:“瘦了不少,得好好補補。想吃些什么只管說,我讓廚房去準備著。”
她的態度親和得不得了,讓江婉容幾乎要以為一年前的那場算計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但是見眾人高興的樣子,她不好直接翻臉,只抽出了自己的手,并沒有應聲。
徐氏被當中打臉,臉上的笑容沒變,眼角的皺紋卻加深了許多。
宣氏是個喜歡挑事的,巴不得看見所有人都不快活,笑著問了聲:“大嫂,你這么偏疼三媳婦,不會還是想讓六姑娘嫁到長公主府上去吧。要是我說,這也合適,剛好六姑娘也回來了。”
諾大的廳堂內突然沒了聲音,老夫人面色不悅地看向宣氏。
一群虛偽的東西,宣氏算是看了明白,冷笑一聲后看向陸錦瑤,“要是這事成了,你可千萬不能忘了你大伯娘的好。快,就趁著這個時候,好好謝過你大伯娘才是。”
宣氏說話都是專門剜人心窩子,陸錦瑤渾身都在抖,紅了眼眶,吼了出來,“我不謝她,她就是為了自己的女兒,把侄女都往火坑里推,我憑什么謝她。”
她眼睛都瞪圓了,像是要吃人,“你就欺負我雙親和親人都不在,沒人護著我。”
小姑娘就像是牛犢子一樣,猛然發火將周圍人都嚇了一跳,江婉容連忙摟住她,生怕她在沖動之下做出什么傻事來。
徐氏也紅了眼眶,眼淚都止不住往下流。她看向老夫人,“您瞧瞧,您瞧瞧,這么多年我待她哪點比別人差了,她要這樣子來戳我心窩子。你雖然是我侄女,可我都是將你當成了自己女兒一樣對待,有什么事情都是想著你。那門親事,你不同意就不同意,我要是真的想要勉強你,你還能好好站在這兒。你若是不愿意就不愿意,可你也不能這么揣度。”
她先是用長輩的身份壓下來,然后顛倒黑白,反過頭來說陸錦瑤目無尊長。
小姑娘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江婉容和她做這些無畏的爭執,看向老夫人,“老夫人,當初我為什么帶著錦瑤離開您也是知道的,我年紀小,許多事不大懂。您麻煩些說給我聽聽,要是中間真的誤會了,我再向大伯母道歉。”
她今天就是要聽聽,她們能不能將這件事情說出一朵花來。
陸錦瑤卻有些緊張,怕祖母真的同意了這樁親事,在后面扯了扯江婉容的袖子。
江婉容倒是比她淡定一些,這個家里,老夫人的心思她最是摸不透。陸謹言這次入京,官職還沒定下來,但是他調任之前就是尚書,在梁平有了自己的政績,只會更上一步。老夫人如果還想籠絡住這個孫子,理智上是斷然不會再有這個念頭,但是就怕人老了之后腦子也不清楚了。
她倒是希望老夫人現在糊涂了,趁著這個機會分家。
眾人的目光都放在老夫人身上,只有陸謹言像是個事外人一般,坐在一旁端著熱茶慢慢飲著,窺見不得一點想法。
老夫人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這事是徐氏做得欠了妥當,不管是不是好心,之前總該說出來讓人知道。但是幸好也沒出什么岔子,你同六丫頭道個歉,好好賠個禮,大過年一家人別鬧得太過難看了。”
她說著伸手,喚了陸錦瑤的名字,“六丫頭瘦了委屈了,都瘦了許多,這次回來要好好養養身體。祖母這里還有些血燕,最適合的滋補身體,等會你帶些走。”
陸錦瑤站著沒有動,咬著唇眼淚一直往下面流。
老夫人看著雖然是在責怪徐氏,但是何嘗不是大事化了,重拿輕放了。要是她沒有帶著陸錦瑤離開,那陸錦瑤賠上的就是自己的一輩子,現在徐氏說聲道歉就完事了?
這口氣江婉容有些咽不下去,她拽了身后的小姑娘一把,兩個人一起去了老夫人身邊,“主要是六姑娘也沒經歷過什么事,這次被嚇得狠了。要是我說這樣不行,她也這么大歲數了,賬目和營生總是要學起來。聽說婆婆給她留下了一筆嫁妝,我也不想她靠著這個大富大貴,但是總不能將上人的心血敗了完了。不然就將她的嫁妝交給她,我剛好能在旁邊教教她,見識得多了,自己總該知道好壞了,您說是不是?”
徐氏面色不大好,陸錦瑤的嫁妝在她面上管著,她雖然沒動,但是中間的一些鋪子和田畝本就是生錢的東西,她從中間得了不少好處,不然就是靠著平北侯那邊俸祿,大房一家人怎么過得這么如意。她扯著笑容,“她年紀還小,我倒是怕她才接觸這些,會出錯。”
這錢反正也到不了自己的口袋,大房這么多年都不知道往自己口袋里把拉多少,宣氏心里酸得不得了,陰陽怪氣著:“大嫂,你幫著張羅親事的時候,可沒說六丫頭年紀小,現在倒是想起來了?”
徐氏的笑容僵硬了。
江婉容可不會這么簡單就算了,“不會正好,大伯母那邊想是有鋪子和田畝之類的賬簿,正好這次清賬,也讓錦瑤在旁邊學學。”
這下子徐氏徹底笑不出來了,只看向老夫人。
“三郎,你是個什么意思?”老夫人捻著紫檀木小佛珠,態度還算是平和。
聽人問起了自己,他也不好再置身事外。他將茶盞放下,陶瓷相碰發出悅耳的聲音。“祖母,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也不去想了。我只想問一個,為什么我不在府上就發生這么事情?又有什么事情這么著急,連寫封書信告知我一聲的時間都沒有?”
徐氏一下子就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就按照婉容的意思,將金氏留下的東西給錦瑤管吧。她也是個大姑娘了,有些東西確實要學起來。”老夫人說著撫上自己的額頭,“現在我也年紀大了,管不了太多了,只盼著我活著的時候,一家人能夠和和睦睦。行了,你們也忙著,要是沒什么事情的話,就先走吧。”
在眾人都離開的時候,老夫人單獨又將陸謹言留了下來。
陸錦瑤眸子藏著驚慌,出門之后就拉著江婉容的手,小心翼翼地問:“這次祖母和夫人是不是都生氣了?”
就是到了這種快要翻臉的時候,她先想著的還是別人會不會因此厭惡她,卑微又讓人覺得可憐。
江婉容猶豫了一會,才按著她的肩膀,迫使她抬頭挺胸,認真說:“不管有沒有生氣,都沒有關系,因為你活著就不是為了她們的喜歡。”
小姑娘似懂非懂,過了半天才在心里念了一遍,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江婉容也不盼著她能立馬立起來,只能以后慢慢教會著,自己則是回去收拾了一下屋子。等陸謹言回來之后,一同進了里屋,問問老夫人私下里都同他說了些什么。
他將披風解下放在旁邊的架子上,聽到她的話手上的動作停頓了片刻,坐在一旁。燭火映著側臉,另半張臉隱匿在陰影中,眸色深沉,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般平靜,“沒什么,就是問問朝廷對我有什么安排,京城中該走動的人家有沒有聯系,問了問我們在梁平怎么樣。”甚至在后面說,讓他不要忘記拉上兩個堂哥一把。
說來說去就是沒給一個合理的解釋,含糊著將陸錦瑤的事情帶了過去,
老夫人含含糊糊的態度,對他來說就等同于一種傷害,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被含糊了多少次,江婉容忽然覺得ta有些可憐。她上前去,一把將他抱住,笑著說:“看來以后我們還是得靠著自己,往后就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了。”
“也不知道你這學問是跟著哪個先生學的。”陸謹言無奈著,卻摟著她的腰沒有松開。
“忘記了是誰,陸先生要是覺得看不下去,可以重新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