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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謹(jǐn)言定定看了許久,趁著女子的手松懈一些,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恰好大夫趕了過來,他見屋里沒有什么事情,便主動走了出去。
屋外,江喬辭終于沒有在瞎晃悠,低垂著頭顱坐在榻邊,像是一條可憐巴巴的小狗。見他出來,他立馬看過來,問:“我姐姐怎么樣了?”
“大夫已經(jīng)進(jìn)去了,想是沒有什么危險?!?
“哦。”他嗯了一聲,就沒再說話,盯著那道時不時被掀開的簾子,恨不得從上面看出一朵花來。
陸謹(jǐn)言是推了不少事情來這邊,心里盤算著法華寺的事情該如何交差,也沒有多少功夫去理會他,直接坐在一旁的玫瑰凳上。
他一直等到下半夜,等到江婉容的情況穩(wěn)定下來,這才離開。
這一行為是堵住了許多人的嘴,江家大姑娘遇到刺客失蹤,找了一整天才找回來,這中間發(fā)生了什么足夠別人津津樂道。
人們還想看笑話,想要落井下石的多的是。誰知道傳出來說,江家大姑娘只是受了驚嚇。人家的未婚夫婿親自將她找回來,在院子門口守了大半夜,足見其情深義重。
女子多為感性,現(xiàn)實瑣碎生活磨去恩愛,就越發(fā)羨慕起別人的恩愛來。于是調(diào)轉(zhuǎn)了話風(fēng),去罵那些嘴里不干不凈的男人。
“你們眼里就只有這些東西,所以將旁人想的和你們一樣,覺得女子就是下作,被追殺了還能往不三不四的地方想。真要是發(fā)生了那事,那平北侯府的陸狀元能夠忍得了,你又比陸狀元聰慧,他都沒察覺的東西偏偏被你一個外人知道了。”
她們邊說邊比對起自身來,越發(fā)覺得難受,怎么別人的夫君那般維護自己的妻子,她們的夫君只會不停地抬進(jìn)新的女人給她們添堵。她們冷眼瞧著對面辯駁,問:“是不是有一日我出了府門,你心里也覺得我去做了不干凈的事情?”
哪個男人敢在妻子面前說這些,三言兩語就丟盔棄甲,承認(rèn)道:“原是我想差了?!?
外面的風(fēng)波這才平息下來,不過承恩侯府的下人,比外面多得了消息,自以為見到了真相,私下里也嚼起舌根來。
“大姑娘和二姑娘一起失蹤,大姑娘什么事都沒有,二姑娘可就慘了,身上都是刀口子,被救回來時奄奄一息,差點連命都沒了。聽說啊,二姑娘還把腦子給撞壞了,一點記不得發(fā)生過的事情。”
“你說這人和人之間,差別怎么就這么大,一個好好沒事,另一個這么嚴(yán)重?!?
“還能說為什么,就看是誰心狠了?!逼抛右荒槞M肉,豆大的眼睛閃著光,說:“大姑娘本來就和二姑娘不對付,說不定就是趁著這個機會,想要害死二姑娘。”
“不可能吧,大姑娘不像是這種人。”
“怎么不可能,沒瞧見二姑娘都失憶了嗎,就是大姑娘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故意的哩?!逼抛右慌耐?,說的是活靈活現(xiàn),像是自己親眼見到了一般。
眾人原本有五六分相信,婆子又說,“大姑娘這脾氣,這種事情又不是做不出來?!?
她們一想,這還真的有可能,頓時湊在一起說大姑娘怎么這么心狠,還想要害人,等老夫人好了之后,定是會責(zé)罰大姑娘。
“怎么會責(zé)罰,大姑娘攤上了一樁好親事,老夫人最多就說上兩句?!?
人性從來都是善惡交織在一起,她們善良在于聽到這種不公平的事會在背后唾棄大姑娘的這種行為,她們的惡意就在于自以為占據(jù)了道德的制高點,添油加醋地貶低大姑娘。
瞧瞧,她出身再好有什么用,不過就是一條美人蛇,連她們這些下人都不如。
老夫人病著不管事兒,李氏因為江婉媛的事情都恨死了江婉容,聽到這些留言沒有去理會,反而加以縱容。
主子們都是這個態(tài)度,下人們更加變本加厲。廚房年前換了一個管事,管事是李氏一手提拔上來,最是氣憤,自詡是公平正義,對過來拿食物的緋珠說:“府中銀子吃緊,肉鴿子就買了幾只,勻不開來?!?
“我們又不是多要,只想領(lǐng)走我們院子里的那一份,怎么沒有了!”夏嵐哪里能不知道她們這是在為難,她近日也聽到那些傳聞,心中郁悶更甚,就要去自己拿,“你們不愿動手,我自己拿就是?!?
“還反了不成!”管事嬤嬤往門口一攔,眉毛倒豎,“你去看看哪個院子,有你們這樣橫的,居然敢明目張膽的搶。”
“我們只是想拿自己的東西。”
“什么東西是你們的,寫了字不成!”管事嬤嬤陰陽怪氣地說:“怪不得別人有什么樣的主子,就什么樣的下人。”
夏嵐原還想好好說話,聽了火氣就上來了,“你又是個什么東西,敢在背地里議論起主子來。我呸,你敢不敢跟我過去,在老夫人面前將這話重說一遍!”
“我怎么敢哦,我可是怕死的,生怕你們不如意悶頭給我一棍子,將我打得失憶了。”管事嬤嬤往后站了幾步,用手拍著胸口,裝作一副害怕的樣子。
眾人小聲朝著兩個丫鬟指指點點,“大姑娘脾氣沖,這手下的丫鬟脾氣也沖,我們站遠(yuǎn)點,免得被打到?!?
“打了都不怕什么,要是背地里使壞,那才嚇人呢?!?
“二姑娘都被打成那個樣子了,我們說不定就是將命送了?!?
……
兩個丫鬟都被氣得眼睛通紅,可又不敢真的動手,怕給自家姑娘招來不好聽的話。
緋珠還老成些,冷著臉將周圍的人都記下來,冷聲對管事嬤嬤說:“那你就看著給點吃的,有什么破爛貨都拿出來。不過我倒是提醒你一句,別忘記自己是什么身份,坐上這個位置是讓你幫著管著東西,不是讓你來嚼舌頭根的。你們說了什么話,我都一一記著呢,看最后是誰倒了霉!”
眾人慌亂低下頭,后悔起一時口快來。
緋珠直接將擋著的管事嬤嬤一把掀到旁邊,“你給我讓開?!?
管事嬤嬤沒想到她能夠這么硬氣,臉色有些發(fā)青,索性就破罐子破摔,罵著:“怎么,能做就不能讓人說了?背地里害人的還敢這么囂張,就是去老夫人那里,我也就這么說,你還能堵住我們所有人的嘴不成,還想把事情捂著讓別人都不知道不成!呸,想得倒是美,我偏是要說?!?
她一副無賴的嘴臉將緋珠都給惡心到,緋珠巴掌揚到半空中,她被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幾步。又見緋珠忍了下來,她又有恃無恐起來,指著自己的臉說:“你打呀!你倒是打我呀!”
緋珠身子都在發(fā)抖,憋著氣不去看她。
她越發(fā)囂張起來,“你今天要是不打我,都是……”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管事嬤嬤往旁邊倒了幾步才站穩(wěn),捂著自己的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動手的夏嵐,“你這個小賤蹄子,還敢打我?”
“我就是打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樣?”夏嵐還想要沖過去再給她幾巴掌,周圍的人反應(yīng)過來,連忙上前去攔著。
管事嬤嬤見人被攔住了,一下子就坐到地上,抹著眼淚哭天搶地起來,“來人啦,撫芳院的丫鬟要殺人啦!快來人救命啊!”
緋珠和夏嵐面上都黑了一層,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