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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嵐還沒有回答,江婉媛就已經從后面追上來,尖叫著:“江婉容,你的好丫鬟!”
她絲毫沒有一個貴家女子該有的教養,大吼大叫著如同一個瘋子一般。
江婉容眸光一冷,在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上前一步,對著江婉媛的臉狠狠打了下去。
臉上火辣辣地疼著,這種疼痛將江婉媛拉回現實,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婉容,“你居然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江婉容覺得還不解氣,在她另一邊臉上又打了一巴掌。
“你居然……”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江婉容又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接二連三被扔了巴掌,江婉媛那點子怒氣被直接打散,最后直接捂著臉哭了起來。她現在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大吵大鬧著,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的委屈。
這動靜不算是小的,很快老夫人那邊就來了人,讓她們都過去一趟。
夏嵐生怕自己會連累到姑娘,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最后視死如歸般說:“姑娘,這件事本就是因奴婢而起,到了老夫人那里,奴婢自己會領罰的。”
“這叫什么話,你忠心為主難道還有錯處不成。”江婉容看著夏嵐臉上的傷口,既氣她不知變通站著挨了打,又為她時時刻刻想著自己而動容。她最后放緩了語氣,“傻子,待會兒你實話實說便是。”
夏嵐知道自己惹了大禍子,聽她這樣說心上也沒有半分輕松,垂著頭跟在姑娘后面。她眼眶有些熱,覺得自己是一個沒用的人,倘若她能忍上一忍讓二姑娘泄了火,那還有后來這么多事情。
江婉媛才進了屋子,就直直跪在老夫人面前哭了開來,“祖母,孫女也沒法見人了。我同樣是承恩侯府的姑娘,知道姐姐性子急躁,處處忍讓,可她今天居然當著那么多下人的面,給了我幾巴掌。我知道她看不慣我,可我好歹也是府里的嫡小姐,如此不給我臉面,是想要逼死我不成!”
她頭發已經是亂糟糟的,金簪掛在發絲上要落不落,兩邊臉頰已經紅腫,眼淚鼻涕都在一處,讓人有些不忍直視。
李氏坐在一旁,看著心里面都是一陣抽疼,但因為老夫人還在,她還是忍著沒有過去將女兒拉起來。
老夫人眉間閃過淡淡的不喜歡,終究忍了下來,沉聲問后面跟過來的江婉容,“容姐兒,媛姐兒說你打了她,可有這回事兒?”
“是我打的。”江婉容上前行了一個禮,承認得干脆,倒是叫在場的人都有些吃驚。
江婉媛眼淚又出來了,哭著說:“祖母,您也瞧見了,她現在可是跋扈的很,孫女真的法見人了。”
老夫人的眼中也劃過不喜,眉間的“川”字很深,眼神中含著告誡,“你說說是為何,難不成當真以為沒人能管的住你。”
“那是因為她該打。”江婉容回答都理所當然。
李氏被她的態度噎了一下,嘴角翹起一個小弧度,又裝作了慈母的樣子,愧疚地看向老夫人,“這孩子怎么變成這樣?”
“母親不如問問妹妹,今日都干了些什么好事。”江婉容略微側了側身子,朝著外面說:“進來吧。”
簾子被挑了起來,夏嵐從外面走進來。首先讓人注意到的,便是她染了血的青色裙襦,濃重的血腥味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她怕太過嚇人,進來的時候還先將臉上的血漬洗干凈,露出臉上的巴掌印和血痕。那血痕有些深,若是處理的不好,日后只怕要留下痕跡。
承恩侯府向來對下人們寬厚,這些侍候姑娘的丫鬟比小門小戶里的姑娘家還自在,見水靈靈的丫鬟突然毀了容貌,老夫人詫異之余又多了些憤怒,“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夏嵐看了一眼自家姑娘,跪下來將廚房里發生的事情一一說個明白,然后跪在地上磕頭,“都是奴婢的錯,奴婢愿意受罰。”
這樣一件簡單的事情,在旁人耳里聽起來都是可笑的,可卻偏偏鬧得這樣大。老夫人幾乎要以為,這府中是不是有什么邪祟,否則怎么片刻都不得安寧。
“祖母,您都聽見了,她們這是在故意針對我,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江婉媛哽咽著。
“為何打你你自己還不清楚嗎,身為承恩侯府的嫡女,全然忘了學的那些規矩,沒有半點教養和風度,人前失儀,丟的就是侯府的臉面。我不后悔打了你,我只后悔打了還輕了些,不能直接將你打醒!”江婉容鳳眼上揚,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一字一頓道。
任誰被這樣指責自己的女兒心里都不會痛快,李氏臉色也變得難看,“可我還在,老夫人還在,輪不到你來教訓。”
“為何輪不到,我是嫡長女,管教底下的妹妹不是我的責任?”江婉容臉上露出疑惑,接著了然笑了笑,神色有些哀傷,“我雖非母親親生,可也將你們當做自家人。不過今日看來,不過是我一廂情愿罷了。日后我定會牢記本分,不再做著多余的事情。”
她順勢跪了下來,“祖母,孫女也有錯,請求您責罰。”
李氏母女快要被這一段顛倒黑白的話氣得吐血,李氏臉色鐵青,江婉媛更是漲紅了臉,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胡說!分明是你有意縱容丫鬟來羞辱我……”
“夠了!”老夫人呵斥,不愿她們在人前吵鬧起來,她丟不起這個人。
江婉媛卻當老夫人是在護著江婉容,委屈又氣憤,“祖母,你偏心。”
老夫人真真是被氣到了,她遞給姜嬤嬤一個眼神,姜嬤嬤很快將丫鬟們都帶下去。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瞬間變得空曠起來,江婉媛的哭泣聲就更加明顯了。
“你還有臉哭!”老夫人猛然將桌子一拍,顯然是怒極了,她心里直罵江婉媛蠢材,“我且問問你,你是多饞那一口肉,以至于在下人面前撒潑,又是誰教的你,將下人看作是養的一條狗。”
“是……是她們先糊弄我的。”江婉媛仍舊倔強著,不肯承認自己的問題,“我為什么不能鬧,為什么要受這種委屈。”
“因為你是承恩侯府的嫡女,一舉一動代表著是承恩侯府的臉面,這丫鬟婆子和外面的人都在看著呢,你又怎么能做的出這樣上不了臺面的事情。”
老夫人胸口起伏,疾言厲色道:“倘若你有能力去分那塊肉,我不會說你分毫。沒有能力還惦記著,如潑婦一般當眾與一個下人撕打,你所學到那些規矩,都忘了干凈嗎!”
江婉媛半個身子都癱軟下去,臉色煞白說不出話來。
額頭的青筋直跳,老夫人半天才將心里的火氣忍下去,“最近一個月,你就不用出來了,好好待在院子,將丟掉的那些規矩重新學起來。容姐兒也是,媛姐兒是你的妹妹,就算有錯你也不該當面指責她。來年六月,也是到了你成親的時候,有些東西也該學起來。”
兩方各打五十大板,不論公平與否,這件事情都暫時揭了過去。
老夫人擺擺手,“我也乏了,你們都回去吧。李氏,你留下,我有些話想同你說。”
李氏從憤怒和心疼的情緒中清醒過來,對上老夫人冷冽的目光,心中便都慌亂起來,小聲說:“是。”
江婉容覺得奇怪,但此刻又不適合去打探,便沒有去糾結,直接出去了。
外面陽光真好,絲毫不覺奢侈地鋪了滿地。不過屋子里門窗緊閉,也沒占到暖陽的什么便宜,昏昏沉沉讓人心底生出些恐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