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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一樣?”江婉容似笑非笑,看不出情緒。
鶯時知道,她已經惹惱姑娘,陪嫁丫鬟的名單上定是沒有自己。或許今兒是自己最后一次機會,若是失敗了,就只能做一個丫鬟,日后隨便許配給一個下人,平凡地過一生。
可是她不甘心,老天爺既然給了她這樣的相貌,可不是讓她做一個下等人。
機會都是自己爭取來的,她咬著牙,給江婉容磕了一個響頭,然后筆直身子說:“我聽說要從陪嫁里面選人,日后幫姑娘一起照顧未來姑爺。”
此話一出,旁邊丫鬟的臉色都不怎么對,看向鶯時的目光中都帶著些嫌惡。
鶯時索性破罐子破摔,她就不相信這么多人里就沒有一個和她是一樣的心思。她們不敢說,那她自己來說就好了。
“奴婢自知沒有什么本事,也就一張臉看得過去。且奴婢祖上皆是承恩侯府的下人,奴婢和奴婢一家的賣身契都在承恩侯府,奴婢日后自然是什么都聽姑娘的。若是姑娘愿意,我便一直照顧您和姑爺。”
聽到這里,夏嵐實在是聽不下去,對著她直接啐了一口,“我呸,你如果真的是為了姑娘著想,你就根本不會有這樣的心思。”
鶯時面色煞白,卻還在狡辯著,“我說的有什么錯,日后姑娘有了身孕,不也是要找個人開了臉侍候姑爺。不是我,也會是你們,我就不相信你們不知道陪嫁丫鬟的意思。我不過是說出來,去自己爭取一下,有什么錯!”
眾人的面色一下子變得古怪,陪嫁丫鬟是有時候開了臉侍候姑爺的意思在里面,可她們大多數人就是純粹為了跟著姑娘。
不是每個人都向往那種富貴,她們大多數人只希望老老實實過日子。況且她們本身的待遇就不差,又是和姑娘一起長大。依照姑娘的秉性,等她們到了出府的年紀,定會為她們仔細挑一門親事,她們又何必犯傻,做出那背主的事情。
緋珠是頭一個跪下來,“奴婢的命是姑娘給的,奴婢愿意一輩子留在姑娘,侍候姑娘。”
“奴婢也愿意。”隨后晴安、聽云、夏嵐和妙菱也跪下來。
剩下的幾個丫鬟雖不知心思如何,也跟著跪下來。
鶯時已經是汗水涔涔,面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眶紅得驚人,陰陽怪氣嘲諷著:“現在在這里裝模作樣……”
江婉容直接將石臼砸出去,鶯時的頭上多了一個血窟窿,鮮血很快爬了她滿臉。香料粉末撒了一地,梅花凌冽的香氣便漾開來,將血腥味掩蓋住。
霞光斜斜的打在她臉上,江婉容冷著一張臉,一雙鳳眼在薄涼的暮色里越發深沉,散著寒氣,讓人不自主地有臣服的沖動。
她在每個人都面上一一劃過,“我不知道日后會發生什么,但是我先把話放在這里。跟著我去那邊的,我不會虧待你們,姻緣之事任由你們拿主意,我自會為你們準備一份嫁妝,讓你們風光出嫁。”
話鋒接著一轉,她聲音又冷了幾度,“但這輩子我絕計不會讓你們做通房。你們若是有這個心思,趁早把心思掐死。若是日后使出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別說是你們,就是你的家人也受連累。”
她要保證嫡妻嫡子的位置,就算背負惡名,也絕不會自己主動替陸謹言安排通房。若是日后真的沒辦法走到那一步,她也絕對不會將自己的丫鬟開臉送出去。
人心這種東西最是難以預測,忠誠如晴安和緋珠,倘若日后她們沾染權貴錢財,難保一輩子不與她反目成仇。
江婉容自是不愿見到這一幕。
鶯時的臉上一片灰敗之色,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仿佛被什么重物壓垮身體,呆滯地坐在地上。
江婉容到底念著幾分情分,“緋珠,你帶她下去吧,找大夫將她的額頭包扎一下,直接送出院子,讓管家安排去處。”
被送到管家那里的下人,都是犯了大錯的,還有哪個院子敢收留?就算是最好的結果,也是要送到遠處的莊子上。
鶯時一想到要一輩子與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漢子打交道,心里衍生出無限恐懼。她此刻才后悔起來,爬著向前要去抓江婉容的腿。
鮮血和眼淚混合在一起,她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姑娘,奴婢錯了,奴婢該知道錯了,您就放過我這一回。我求您了,放過我一回,我不想去莊子上!我要一輩子侍候您。”
“她都發了瘋,還不快叫婆子來把她壓下去。”緋珠護在江婉容的前面,大聲說。
在門口的妙菱趕忙出去,照了兩個婆子,其中一個便是王婆子。
王婆子見到鶯時倒了霉,臉上笑的都是褶子。她早就看不慣鶯時,見鶯時還在大喊大叫,扯出自己浸了汗的腰帶,三兩下就塞進鶯時的嘴里。
她沖著江婉容彎腰,“奴才把她的嘴給堵起來了,省得污了貴人的耳。”
江婉容擺擺手,她便和另個婆子一起,直接拽著鶯時的胳膊往外面拖。
外面入了夜,屋子里也安靜下來,江婉容覺得這一天大小事不斷發生,鬧得她也頭疼,便讓丫鬟們都下去,只留了幾個人在侍候。
她交代緋珠和晴安,讓她們繼續注意院子里的人,看看到底是誰與別的院子有牽扯。
剛交代完,就見夏嵐在門外來來回回晃蕩,眼睛不斷地沖著她看,就差沒把“我有事情”四個字寫在臉上。
江婉容叫她進來,問她發生了什么。
夏嵐老實回話,“大少爺的事情有消息了。”
☆、008
江婉容聽說是關于自己弟弟的,也打起精神來,在自己的腰后塞一個軟枕,躺上去:“問清楚是什么人了?”
“福滿說那天大少爺和其他人家的公子去山上跑馬,原是準備要回來,不記得誰提議說去茶樓吃茶。在茶樓里,一個叫魏三的人吹噓在賭坊里贏了不少,大少爺被勾起興趣,找他過來問幾句話,這才跟著一起過去。”夏嵐說。
“你問問他可還能想起,是誰說去茶樓的。”
“福滿怕是真不知道,那些公子哥兒去跑馬,他們沒有跟上去,就在山腳下。不過福滿說去之前大少爺說要給您買蜜餞,后來卻跟著別人去茶樓,所以猜是有人提議的。”
提議的人不知道,唯一的線索只能放在那個叫魏三的人身上。江婉容直起身,剛想讓夏嵐去打聽一下魏三是什么人,轉而想到她是個女眷,在外面打聽消息不方便,就叫話給咽下去,又躺了下去。
她思索了一圈,也沒找到和合適的人去做這件事,嘆了一口氣,“行了,我后面再想想法子吧”。
外面沒個辦事的人,還真是不方便。現在這種不方便帶來的弊端還不明顯,等日后再遇事情,這點子不方便說不定就會成為一道催命符。
江婉容覺得有些煩躁,又想到這個世道對女人委實不公平,憑什么他們男人就能夠隨意在外奔走耍鬧,而她們女兒家就只能一輩子困在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