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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也沒有解釋,看向李氏的目光中透著凌厲。李氏心頭一跳,雙手扯著手中的帕子,擠出一個笑來,“兒媳知道了?!?
“你知道便好?!崩戏蛉艘馕恫幻鞯卣f了一句,而后就先行離開。
江婉容因為弟弟受了傷,也沒有心情去給李氏添堵,轉身去交代聞觀院里的丫鬟,問好好照顧江喬辭后,就回去了。
她一路都鐵青著臉,進了院子便對迎上來的緋珠說:“把那天知道二少爺去賭坊的人給我叫進來,我但是要看看,是哪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把消息同外面說!”
外人不大可能認出江喬辭,最大的可能就是她的院子里有內鬼,把消息給傳出去。
緋珠被嚇了一跳,而后臉色也變得難看。大少爺進賭坊的事情有些嚴重,知道的人幾乎都是姑娘身邊的照顧的丫鬟。被身邊親近的人捅了一刀,任誰心里都不會舒坦。
江婉容身邊侍候的丫鬟多,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計。比方說一等丫鬟有兩個,緋珠和晴安,緋珠管著撫芳院的下人,安排人做活;晴安則是管物,撫芳院里的東西包括江婉容庫房的東西,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平日的人情往來也歸她管。
二等丫鬟地位稍微低些,卻也是近身侍候江婉容的。聽云梳發的手藝好,又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跟著晴安的后面學做賬本;茗雪在飲食方面擅長,負責廚房那邊的事情;夏嵐看著什么都不會,可她與外院的人關系處得好,采買方便,她又學了些拳腳功夫,江婉容出門的時候幾乎都帶著他。
另有五個三等丫鬟,玫玉、妙菱、珞瑩、鶯時和晴霜,她們各自負責一些如漿洗、刺繡、上茶之類的活,并不是貼身照顧江婉容的。
大家都是一個院中,三五個碰面都是常有的,可這樣大張旗鼓的將所有人聚集起來,還真沒多少回。
緋珠來叫人的時候,鶯時和茗雪正在廚房里忙活。緋珠急著去叫別人,通知她們一聲之后就離開。
茗雪將手中切了一半的冬筍收拾好裝進盤子里,洗了洗手就要出去。鶯時轉了轉眼珠子,跟在她后面,“你說姑娘這時候叫我們去做什么,是不是確定了哪些丫鬟陪嫁?”
“我怎么知道,姑娘讓我們去我們就去唄?!避╇S口答,想著覺著不對勁,猛地將步子停下來,轉過身去看向鶯時的眼光中滿是警惕,“你老是打聽這些事情干什么,說,心里是不是想什么壞主意。”
鶯時被戳中痛腳,眼睛向四周亂瞟,拉著茗雪的袖子就要往前走,“你在胡說些什么,難道你不想跟著姑娘過去嗎?!?
“你真沒想什么吧?”茗雪心里還有些懷疑。
“沒有,沒有,好了,我們不說這件事情了,快過去吧。”鶯時眉梢都染著不耐煩,拉著她往前面走。
☆、007
鶯時和茗雪來得算慢的,院中灑掃的王婆子見兩人也過來了,停下手中的動作,“發生什么事了,我怎么見著你們都往姑娘的屋子里去?!?
“不知道,緋珠來的時候也沒說。”鶯時有些不耐煩,沖了她一句。
她自持美貌,心比天還高,總覺得有天能勾上哪位主子成為姨娘,以后穿金戴銀,有享不完的福,所以對著底下這些人都沒有什么好臉色。
王婆子笑了聲,繼續去掃地,沒有再搭話。
屋子里的人都到齊了,只看見姑娘穿一身雨過天睛色對襟夾襖,配上杏色的馬面裙。只有上衣的袖子和領口鑲了一圈白色狐貍毛,盤扣處繡了三朵碧色的梅花,再無其他點綴,可卻被姑娘穿出一種出塵脫俗的味道。
現已到了傍晚,太陽沉下去之后也不消停,利用最后的光和熱,將一大片天空染上緋色。橘色的霞光透過一層薄紗闖進來,給室內涂上一層淺薄的暖色。姑娘坐在一片暖色之中,纖細白嫩的手捻了一小把曬干的梅花,再加了些香料放進石臼里,拿著藥杵慢慢搗著,就像一副畫一樣。
可眾人沒有欣賞的心思。
江婉容一邊將香料研磨成細粉,一邊不經意的打量每個丫鬟的表情。等覺得時間夠了,她才慢聲問:“大少爺事情被傳出去了,你們知道嗎?中間知情的人就你們幾個,我一再打了招呼,讓你們將這件事情爛在肚子里,你們誰出去說了?”
她的語調很輕柔平和,似乎與這霞光融為一體,帶著些輕柔的蠱惑,可話里的意思卻讓那些丫頭心里都一驚。
鶯時不自覺往后退了兩步,現在她身邊的茗雪注意到這點動靜,突然聯想到她這幾天都不正常來,一種念頭在腦子里印上而過,心里具是驚駭,一雙水靈的杏眼瞪圓了。
其他人雖然驚訝,可表現也算正常,只有他兩個人的動作有些突兀。
江婉容的手停頓了一下,低頭抓了一把干荷葉放進去,繼續搗著,“茗雪,鶯時,你們都知道些什么?”
茗雪先是氣憤鶯時的吃里扒外,被姑娘一聲驚醒后,又想到她和鶯時住在一個屋子里頭。
鶯時若是真的有問題,她也跑不掉,說不定還會被治一個包庇的罪名。她頓時哭出來,直接跪在地上。
“你這是在干什么!快起來!”鶯時站在她旁邊用氣音呵斥。頂著大家或懷疑或探究的目光,她的額頭上都冒出一層汗,恨不得直接將茗雪給拉起來。茗雪這個蠢貨到底在做什么,難不成還想將這個罪名推給她不成!
鶯時一想,咬著牙也跪下去,索性自己就交代了,“我前些天站在門外,聽姑娘和晴安在說話,茗雪以為大少爺的事情是我說出去的,可是奴婢真沒有。”
她不好過,她也絕對不會讓別人好過,轉而就把茗雪也拉下水,“我這幾天都在院子里,如果出去都是和茗雪一起,根本沒機會把事情和別人說,這個茗雪可以作證的。”
茗雪聞言,整個身子都搖搖欲墜,她咬著下唇,眼框都濕潤了,回了一聲,“是,她這些天一直和我在一起?!?
鶯時瞬間得意起來,挺直了胸板,“看,我是不可能做出對不起……”
“那你說說,你偷聽我和晴安的話干什么,”江婉容打斷她的話。
“奴婢,奴婢沒想干什么……”鶯時的表情皸裂,手不停的摸著上衣的下擺。
緋珠拿過旁邊的長木條,對著她的胳膊直接打過去,厲聲說:“姑娘問你什么你就說什么,誰叫你吞吞吐吐的。”
長木條很薄,抽在身上后留下的痕跡兩三天就消失了,可卻特別疼。
鶯時疼得眼淚一飆,抱著受傷的胳膊就往旁邊躲,“奴婢以為姑娘是在和晴安說陪嫁丫鬟的事情,奴婢就想聽聽里面有沒有奴婢。”
這件事情緋珠不好多管,轉眼看向江婉容,讓姑娘自己來定奪。
其實不止鶯時,其他人也想知道,姑娘究竟會安排哪些人做陪嫁丫鬟?
江婉容注意到丫鬟們都有意無意的瞟向自己,心里覺得好笑,對著鶯時也高看一眼。在這樣的情況下,鶯時都能三言兩語地將茗雪拖下水,還能將眾人的注意力轉走,這種機靈勁兒已經超過大多數人。
可是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小機靈。
她將石臼放在一旁,“陪嫁的人數就那么多,沒選上的,就算留在府里,我也不會虧待你們。到時候愿意去誰的院子里,過來和我說,我替你們安排。若是有心上人的,想要一門姻親,只要合適的話,我也能提前放你們出去,成全我們主仆一場的情誼。兩條路子都是好的,你們急什么?”
“這不一樣?!柄L時眼睛盯著旁處,小聲咕噥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