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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有一瞬間的死寂。
最首的寶座上,慵懶地斜靠著一個男人。紅衣瀲滟,神色恣意,五官就似雕琢出來的一般深邃,如果忽略他臉上不可一世的狂傲之氣,或許是個男女通吃的貨。
秦霽面上一愣,只問燕周:“你撿來的?”
“誒~怎么能叫撿呢?”燕周擺擺手指,一臉無害,“是她自愿跟著我回來的?!?
芙兒的否認還未出口,燕周已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別出聲。
然而廳里坐著的眾人都是何等眼力,只當他剛說的話是屁,兀自放掉了。
“定是你瞧上了人家姑娘的美色,擄回來的吧。”秦霽走上前來,陰影完全籠罩了芙兒。她生得嬌嫩欲滴,圓眸桃腮,雖然算不上傾國傾城,卻清透的像只出水芙蓉。
總之說不出的招人喜歡。
秦霽的臉色反而陰郁下去:“燕周,你知道我的規矩?!?
寶燈寨從來不招丫鬟侍妾,頂多就是幾個掃地婆子。秦霽不許有美人,一個是怕引起爭搶,為這個流血內耗,得不償失,一個是秦霽自己的心結,看見女人他腦子就徘徊著阿娘死去時的慘狀。
不過他也很懂這些男人,刻意讓他們輪流下山采買、游玩、打聽情報,就是給機會他們瀉火,省的在山寨里一個兩個憋出事來。
這個月下山的剛好輪到葉群青和燕周。
葉群青情感淡漠,秦霽放心的很。誰知老四這個不長眼的,竟敢無視他定下的規則,萬一引起眾人效仿,他面子往哪擺?
秦霽氣歸氣,思量片刻問:“還有誰看見沒有?”
葉群青正抱臂看戲,聽秦霽問才懶懶道:“我們回來的晚,恰好交接的是蘭五,除了他就是門口兩個守門的?!?
“一會兒把他們叫來?!?
葉群青皺眉:“為什么要我去,你自己沒長腳嗎?”
這種命令式的語氣讓他渾身不舒服,他最討厭別人呼來喝去的,尤其那個人還是秦霽。
“向冬,你讓蘭五那邊換人,這個月他出力最多,不用再站了?!?
秦霽頭也不抬,對向冬吩咐道,不過語氣柔和許多,這點區別對待更讓葉群青黑了臉。
正欲發作,肩膀上多了只寬厚的手。
刀南風站在葉群青身后,身披黑肇,腰上配了把金紅繡紋刀,對秦霽說道:“今天有客人,寨主不為我引薦一下?”
一邊壓下葉群青的肩膀,示意不要生事,葉群青回頭見是他,暫且收了怒氣不表。
說到叁寨主刀南風,此人面如冠玉,如果不是因為他身材魁梧,單看那張臉,都很難讓人往武將上想。
他原是車騎將軍的副將,無意間沖撞其夫人尊駕,險些掉了腦袋,后來不知怎么被寧王看上,討去做了親衛。
這樣身份的人怎么會流落匪寨?
起因正是一場宮廷政變,寧王生辰之日在王府遇刺,意外暴斃,底下的人一夜之間死的死逃的逃,刀南風戰至最后一刻,咬牙奔出京城。
他沒有家室,也不擔心滿門抄斬。士為知己者死,奈何寧王生前就已下了命令,不得殉主,于是失魂落魄地漂泊了個把月,遇到秦霽。
葉群青敬佩他勇武,又頗覺不值,不值那一腔熱血付了皇親國戚。
秦霽那邊,向冬已得了命令,笑著出門去了,經過芙兒身邊時眨了眨眼,好像在安慰她。
這少年看起來和葉群青年齡相仿,但眉清目秀,眼眸月牙兒似地彎起,柔情俊秀,令芙兒心中立刻生出親近之意來。
她微微一笑,作以回應。
燕周道:“秦寨主,大小事宜全靠你一人裁奪,錢我可以出,只要能留下芙兒?!?
紅衣男人懶洋洋地往背后一靠:“理由?”
燕周知道他好面子:“徐州上下都知道,秦寨主留人不問出身,是個豁達人,對一個孤苦弱女,大可不必如此苛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