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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班眾人這才注意到裴箴言衣著單薄,七手八腳給他拉拉鏈。
大圣身形瘦弱,插不進一隊如狼似虎的男生當中,只能在一旁干著急:拉拉鏈就拉拉鏈,誰要是趁機揩油亂摸,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七班一走,八班也作鳥獸散。
教室雖然空氣混濁,但至少暖和。
一上午時間過去,裴箴言的感冒更加嚴重,頭重腳輕從食堂回來,他沒精打采地趴到了桌子上。
臥槽,這什么。給裴箴言?大圣在自己位置上大呼小叫,誰家妹妹這么害羞,都不敢署名。
聽到自己的名字,裴箴言下意識望去,大圣拿著一盒感冒藥,讀出盒子上的字跡。
感情問題是學生時代亙古不變的熱門話題,教室里頓時爆發起哄和猜測。
裴箴言接過藥,上面的水筆字跡清秀雅致,一看就出自女生之手。
盡管如此,他還是抱了一點不切實際的希望。
萬一這藥是陸僅給的呢?
下午去請晚自習假的時候,他行使湯寧表弟的便利,拜托湯寧點開了教室監控錄像。
轉機沒有發生。
藥確實是一個陌生女孩子送來的,身上穿的高一的校服,但那舉手投足間的神韻,莫名有種熟悉感。
裴箴言想了半天也沒想起自己在哪見過她。
*
按照約定,放學后裴箴言去裴正那過周末,周六的晚飯,裴正帶他見了自己的未婚妻。
裴正的新女朋友叫陸曦,今年三十五歲,離異,孩子歸前夫,中等長相,看著就賢惠顧家,與湯婉約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跟裴箴言的預判一模一樣。
陸曦和裴箴言的第一次見面,彼此都挑不出錯,凡事客客氣氣著來,盡力找話題活躍氣氛,都給足了裴正面子。
回家路上,裴正問裴箴言:你覺得陸阿姨怎么樣?
挺好的,適合你。裴箴言說。
真的?
真的。
裴正如釋重負地摸摸后腦勺:我生怕你不喜歡她。
怎么會。裴箴言笑道。
是夜,裴箴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猶豫一會,給陸僅發了條短信:「裴錢怎么樣?」
他知道裴錢肯定好好的,但凡有什么事陸僅早就告訴他了。
貓在陸僅那,陸僅但凡想跟他說話,能找無數個清新自然不做作的理由當開場白。
但他現在非常想跟別人說說話,而且這個人最好是陸僅,也只能是陸僅。
其實他發現了,自他和陸僅變成這種不明不白的狀態后,他就有點犯賤上癮,三番五次找借口上趕著倒貼,賭陸僅會不會給他正向的反饋。
imassage可以看到對方的輸入狀態,他看到陸僅那頭的對話框冒出三個點,不多時,陸僅回道:「挺好」
冷冷淡淡兩個字,顯然不想多聊。
賭輸了。
裴箴言陷入一輪自我唾棄和自我譴責,還有近日來不知道第幾次發誓再也不理陸僅,哪怕陸僅主動找他。
一代冷戰王者淪落到如今這個田地,只能感嘆世事無常。
手機一震,又來信息了。
陸僅:「今天晚上跟你后媽吃飯去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裴箴言心情大放光明,根本不記得自己半分鐘前發了什么誓。
火速一個回復:「嗯」
陸僅:「你那個后媽,姓什么?」
傍晚陸凝霜照常給陸僅帶飯搞衛生,整理陸僅房間半途接到個堂嫂的電話,陸凝霜的堂哥的女兒前幾年離了婚,最近據說找到新男朋友了,今天跟繼子吃飯,都說后媽難當,家族的七大姑八大姨非常關注今晚的戰況,一致認定要是繼子難搞,這戶人家就不能嫁,嫁過去肯定要吃苦頭。
陸凝霜暫時沒心思搞衛生了,抱著手機嘮起了嗑:
哦,是嗎,好相處啊?那就好那就好。
這倒也是,十七八歲的男孩子叛逆期呢,第一面也看不出什么,還好不用一起住。
有多漂亮?真的假的,不是說當爹的沒有非常好看嗎,那肯定是當媽的是美人坯子才能生出那么好看的兒子。
那這么漂亮的前妻怎么舍得離婚了呢?
陸僅跟這個隔了幾代的堂表姐不熟,對人家的八卦更是毫無興趣,但架不住陸凝霜興致勃勃,只言片語時不時飄進他的耳朵。
種種細節串聯在一起,陸僅腦海中突然冒出個大膽的猜測。
裴箴言:
「跟你同姓」
「怎么了,你別說你認識」
不至于那么巧吧,裴箴言腹誹著等了一會,等到陸僅的回復:
「我表姐」
草。裴箴言一口老血。
串輩了。
第20章
托陸僅的福,父親要再婚的消息帶給裴箴言的惆悵被沖淡不少,轉而陷入最好的朋友(注:最好待定,朋友也待定)成了我長輩的操蛋心情。
這下虧大發了。
星期天傍晚裴正送裴箴言回江南華庭,裴正照常停下車,準備幫裴箴言一起把東西提上去。
裴箴言每次從裴正那里回來都會帶不少東西,吃的穿的用的樣樣俱全,裴正自知無法長期陪在裴箴言身邊,所以拼命從物質方面多做彌補。
其實男孩子一身使不完的蠻力,拿這點東西算不上多費勁,但裴箴言每次都讓裴正送,裴正只當兒子有點小嬌氣,從未深究背后的真實原因。
真實原因是,如果湯婉約在家,昔日的夫妻倆就能見一面,即便湯婉約不在,裴箴言也想多留裴正在家里待一會。
裴正和湯婉約離婚后,裴箴言從來沒有放棄讓他們復婚的念頭。
這許多年來,他一次次絞盡腦汁為父母制造各式各樣的見面機會,格外關注父母見面時的穿著打扮,明里暗里在一方面前說另一方的好話
裴正和湯婉約不負他的期盼,漸漸放下從前的芥蒂,成為了很好的朋友,互相關心,彼此尊重,他們之間所有友善正面的互動,都會讓他備受鼓舞,欣喜萬分。
他就這么多年如一日、幼稚又執著地相信著,總有一天他一分為二的家庭可以重修舊好。
可事到如今再想想,父母之所以在離婚后成為能說能笑的朋友,除了因為有一個共同的孩子,更因為彼此都徹底放下了對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