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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情報,第三日的時候,眾人來到“糧倉”指定地點。
z城已經成了一片廢墟,少年小隊謹慎地踏進這片死寂的城市。
他們小心翼翼地爬過一處碎石堆,時刻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殘垣斷壁間回蕩著他們匆忙的腳步聲,雖然這一塊兒已經被其他隊伍掃蕩過,但隨也他們卻沒有放松警惕——因為在這末日廢墟里,永遠也不知道哪里會冒出喪尸……
走進一棟半毀的大樓,在隨也的示意下,商星手持霰彈槍率先踹開了大門。
“搜索物資,留意陷阱。”隨也低聲道。
眾人立即分頭行動,迅速翻找著還能用的食物、水、醫療用品等,但很遺憾,所謂的“糧倉”早就不知道被幾次掃蕩過了,倉庫中所剩無幾的物品也早就過期。
突然,阮菟按動藏在貨架后面的點燈開關,“咔嚓”一聲,地面沉下去打開一道通向地下室的暗門,阮菟眼前一亮,招呼起小隊的其他人過來看。
眾人聞聲紛紛圍攏過來。
只見地板沉下形成的樓梯直通地下,幽深莫測。隨也拿出電筒照了照,地下室非常幽深,看不到盡頭。
雪白的兔耳朵晃呀晃,阮菟下巴揚起來,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謝栩勾起唇,摸了摸她的腦袋。
“小兔子,你好厲害啊。”
阮菟得到了他的肯定,羞澀地低下了頭,突然想起什么,兩頰飛紅,頭埋得更低了,小聲嘟嘟囔囔。
“也沒有很厲害啦。”
隨也淡淡瞥了他們一眼,皺眉說道。
“這間地下室怎么沒有情報提到過?”
“可能是以前的小隊來找物資時,都沒有發現暗門的機關。”商星分析道。
謝栩摸著下巴,眉頭微蹙,若有所思的模樣。
“走,我們下去。”
一路下到底層都無驚無險,地下室竟然是一個軍火武器庫。
當手電筒照亮那一排排槍支器械時,除阮菟外,所有人都心中一沉,這么重要的戰略物資,怎么可能末世以來毫無消息傳出?
幾個少年面面相覷,都從對方臉上看到凝重。
終于,謝栩沉吟片刻,說出了方才還不成型的猜測。
“以前的小隊很可能是發現了這個暗門和地下室,但卻都沒能活著回來,這地下室可能存在什么無法預計的危險……”
地下室空氣稀薄而沉重。
商星手中照明用的火苗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前方的手電光突然照亮了令人膽寒的畫面——地上散落著無數白森森的骨骼,旁邊還有已經腐爛變形的尸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這些都是前來搜集物資的不幸者吧……”商星喃喃低語,臉色瞬間煞白,“我靠,謝哥,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就在此時,像是受到活人鮮血的召喚,幾只喪尸突然從黑暗的角落里爬出,發出凄厲的嘶吼,朝眾人撲來!
下一秒。
憑空出現數道鋼筋。
“唰”的幾下、金屬劃破空氣產生輕微的顫動,眨眼間將幾只喪尸戳了一個血肉模糊,這畫面簡直太刺激了,隨也殺喪尸的手段簡直可以稱得上簡單粗暴,阮菟忍不住捂嘴干嘔起來。
異能升級后的隨也比之前更加強大。
很快謝栩和商星也加入戰斗,施展異能對付后面撲上來的喪尸。
好在最為棘手的三星喪尸已經被隨也全面控制住。
阮菟突然睜大了眼睛,面色慘白,攥緊了隨也的衣角。
“怎么,沒見過殺喪尸的場面?”隨也嘲諷道。
阮菟手指著黑暗中的那具尸骸,聲音顫抖不止。
“它,它剛剛動了!那些骨頭在動!”
他隨著阮菟的視線看過去,瞳孔猛縮。
一具掩在眾多白骨的尸骸,骷髏骨面部表情猙獰,死狀凄厲,嘴巴像是吶喊時扭曲著張開,兩個眼窩洞空如亡靈的黑洞。
忽地,像是被喚醒般,尸骸的眼眶中閃過一道綠光。
“小心!”隨也猛然喝令,后退幾步,將阮菟護在身后。
只見那具骷髏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關節突然動了起來,像是要爬起來攻擊眾人。
無數骨手如同抓撓求生一般扭曲著,快速向他們襲來……
就在骨手逐漸逼近時。
謝栩眼疾手快施展木系異能,掌心泛起一圈綠色的木紋,地下室破開許多裂縫,藤蔓迅速向外延伸,瞬間纏繞住那骷髏尸的手骨。
緊接著,隨也使用金屬異能,金屬子彈瞄準,掃射被控制住的喪尸骨手。
“這喪尸變異的也未免太恐怖了吧……”商星注意到最中間那只骷髏喪尸的瞳色——綠色,這是一只四星級喪尸。
他們從來沒有正面遇上過四星喪尸,如今小隊里隨也和謝栩都已經升到六級,不知能否拼出一線生機,商星莫名有種今天就交代在這里的錯覺。
“小心!它們過來了!”
隨也猛地一個轉身,警惕地看向黑暗的角落,那里隱約傳來骨頭碰撞的聲音。
只聽“咔嚓”一陣骨頭碰撞聲,至少六七具低階骷髏喪尸從陰暗中爬出,發出“嗬嗬”的詭異叫聲撲向眾人。
它們眼眶空洞,不斷有黑血從洞窟流出來,極為駭人。
隨也本身就是行走的機關槍,反手掃去,骨頭四處飛散。
但更多尸骨涌上,將四星喪尸團團圍住抵抗眾人的攻擊,情況開始愈發險惡。
隨也果斷下令:“聽我指令,都后退。”
他一人在前方吸引戰火。
混戰中,那具四星骷髏尸突然一個閃現,從背后偷襲,骨爪抓向隨也的肩膀!
“隨也,小心!”
“隊長!”
危急關頭,阮菟撲了上去。
隨也本來可以閃躲開,卻因為阮菟的冒然沖上來,心臟差點驟停,摟過撲上來的阮菟護在懷里,異能瞬發,兩人身后升起一面鋼板抵擋喪尸的攻擊。
“嘭”的一聲喪尸撞在鋼板上。
一股無名火冒上隨也心頭。
阮菟張口喊了一聲。
“去吧,小茶!!”
一只青綠色的三頭蛇悄然從阮菟的袖口滑出,快速蜿蜒向喪尸撲去。
只見那蛇游走至骷髏喪尸腳邊,身形暴漲,瞬間變成了一條有人腰那么粗的巨蟒。
“這,這,這是小茶?現在得改叫大猛茶了吧?”商星震驚地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估計是這兩天伙食太好了吧……”謝栩意味不明地掃過阮菟的胸前。
場面即刻反轉。
在木系藤蔓的捆綁加持下,小茶緊緊纏住四星骷髏喪尸,猛力收緊,三只蛇腦袋一齊嘶嘶吐著信子,咬在喪尸骨身上。
四星喪尸被粗壯的蛇身和藤蔓牢牢控制住。
隨也當機立斷,閃著金屬微光的箭矢,齊刷刷在半空排好陣型。
銀光閃過,箭矢密如雨下,其中一支正中四星骷髏喪尸的眉心。
有驚無險,一場硬仗落下帷幕。
……
從地下室出來,隨也將腰間的手槍遞給阮菟。
看清那把槍,謝栩臉色微微一變。居然是末日初期隨也來到荒原后攢晶核換到的第一把配槍,因為當時年紀小,隨也換的是一把女士手槍,槍身較小。
前幾天在荒原鎮上,隨也還特地改裝了這把槍,握把處做了一定的弧度處理,更貼合女性的手型,眼下,給阮菟正好適用。
誰知小兔子卻搖搖頭,伸出手腕上恢復大小的變異青蛇,脆聲拒絕。
“我有小茶就夠了。”
反正你們幾個被咬了,她只管跑路就好,阮菟有些沒心沒肺的想,轉而又有些擔憂,如果他們幾個死了,彤姐姐一個人在荒原里又該怎么辦。
算了,還是都別被咬的好……
“給你就接著。”
“不要,我不會用。”
阮菟想擺手拒絕,卻無意抬手把隨也的配槍打在地上。
手槍重重摔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怎么,只吃雞巴不吃苦。”隨也冷笑,蹲下身默默拾起了手槍,仔細檢查有沒有受損,心中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阮菟扁扁嘴,對于隨也莫名其妙的冷臉摸不著頭腦,沒好氣道:“喪尸又不會咬我,我為什么要殺他們?”
相比起來,人類壞多了,他們會抓住她,把她關進籠子里,想把她送到實驗室解剖,長得順眼點的人類又只想和她睡覺,滿腦子只有吃奶、操逼……
當然,人類很壞,主人除外。
隨也氣笑,“不學著殺喪尸,那你留在隊里有什么用?不聽指揮,自作主張。”
明明,明明她是想救他。
阮菟有些委屈,脾氣也上來了,眼里含著淚光,眼睛卻睜得大大的不讓淚珠掉下來,咬牙尖叫。
“是你們需要我的空間異能,不是我需要你們!如果你們連我都保護不好,那還要你們有什么用!我隨便去找個隊伍都比你們強!”
隨也的眼神暗下去,面容緊繃。
“好了,隨也你別說她了,都冷靜下。”謝栩眼見氣氛不好,連忙上來勸架。
隨也:“閉嘴!”
阮菟:“閉嘴!”
得。謝栩挑眉不說話,后退半步讓兩人接著吵。
阮菟氣得縮著肩膀抖了抖,拗著倔強通紅的小臉,干脆指著謝栩的鼻子一并罵起來。
“要不是謝栩把我擄走,我也不會跟著你們,你們都是狼狽為奸的大壞蛋!誰稀罕跟著你們一起!阮釗就從來就不讓我做這些事情!!”
好樣的。
隨也緩緩吐出一口氣,神色隱藏在兜帽下晦暗不清。
“沒有自保能力,只能張開腿給別人操,尋求別人的庇護?你以前的男人就是這么教你的?”
“我才沒有!”
阮菟矢口否認,淚眼汪汪,對上他漆黑陰鷙至極的目光。
“那你現在算什么,”隨也笑了笑,眼底沒什么溫度,“說好聽點團寵?”
他彎下腰,靠近她的耳根,削薄的唇吐出冰冷的兩個字。
他怎么可以這樣羞辱她!
不合時宜的悲傷、甚至蓋過了從頭至腳的憤怒。初見時謝栩也因誤會有過冒犯的稱呼,但此刻阮菟卻被這兩個字深深刺傷,這么生氣、甚至是非常的難過。
地下室并肩作戰的某些瞬間,阮菟覺得跟著這群人在一起塊兒,也挺好玩的。她第一次有了“隊友”這個認知,潛意識認為自己是少年小隊的一份子。
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用力忍住了沒讓眼淚流出來。
不能哭,才不要叫他看笑話啊!
“他媽的,隨也,”商星氣炸了,上前扯住他的領子,“你在說什么狗屁話啊?你怎么不說隊里都是她的振動棒!?”
“商星,你難道忘了?”隨也垂眸,看不出多余的情緒,顯得冷漠無情,“你在外面流浪被打成殘廢的時候,是誰把你撿回來的?”
熟悉的壓迫感緊跟而來。
商星握緊拳頭,低下了頭。
末日之下,誰更強誰就掌握了話語權。隨也比他強這點毋庸置疑,正因為隨也是隊內最強,所以他毋庸置疑是隊長。
“你欺負我就算了,怎么還欺負小星星?”
阮菟猛地奪過隨也手中的槍,并不標準的持槍姿勢,槍口虛虛地對準了他的胸口。
終于,隨也臉上出現笑意,玩味的笑。
沒有絲毫懼色,他反倒笑吟吟地走上前,屈指上抬槍管,把自己的心口更貼近冰冷的槍口。
“來,會不會用槍?”他的語氣就像一個老師在指導學生。
阮菟渾身僵住。
紅石榴般的瞳珠驚顫,她的手指也在發抖,不敢開槍,面上卻仍舊虛張聲勢。
“我真的會殺了你!”
“很好,就這個氣勢。”隨也點點頭,貼近她,從容地抬起她的手臂,調整她的姿勢,阮菟僵硬著任他擺布,槍口仍對準他的胸膛。
“先解開保險,穩住,然后扣動扳機。”隨也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這只是一次射擊訓練。
阮菟莫名其妙,咬唇瞪他,“你在干什么啊!”
“教你殺了我啊,用這把槍殺了我,殺了羞辱你的人,怎么不敢開槍?”他語調慢悠悠的,透著懶散的笑意。
“你以為我不敢嗎?”阮菟咬牙警告。
“小兔子,你要知道,”他幾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冷沉黑眸閃過勢在必得的寒光,“我要是想操死你,謝栩也攔不住。”
阮菟心一緊,手指懸在扳機上,利落扣下。
“砰”的一聲,槍響過后。
隨也在她面前,直直倒了下去。
因為后坐力倒退半步,阮菟大腦嗡嗡一片空白,她殺了隨也?她想象著那枚子彈的軌跡,擊中隨也的胸膛,在他的心房炸開火花,可她雖然生氣,也沒有到要取他狗命的地步。
“我,我不是……”
阮菟急的落下淚來,蹲下身子,手足無措地想要檢查傷口。
沒有彈孔,毫發無傷。
緊閉的眸子突然睜開,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只滿臉急容、淚眼花花的小兔子,笑意戲謔。阮菟愣住,立馬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隨也耍了。
他是在戲弄她!
子彈在出膛的瞬間就被隨也化為齏粉。
他臉上還維持著那抹似有若無的笑。
驚魂未定,阮菟的心臟撲通撲通一直跳個不停。
“嘖,小兔子,你太菜了。”
隨也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兜帽掉落露出那張眉眼桀驁的俊臉,神情依舊漠然,隨意地拍拍身上的灰塵。
“變強點,期待你正中我的紅心。”他的手指點在自己的眉心,劃了一個十字,代表射靶的十環。
阮菟:去死吧。
手中卻不由得握緊隨也的配槍,總有一天,她會把隨也射成篩子,阮菟恨恨地想。
商星突然恍然大悟,用手肘戳戳謝栩。
“我怎么感覺隊長這是激將法,讓小兔子學槍自保啊?”
謝栩只是聳聳肩,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