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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迷糊糊地閉眼躺在床上,腦袋里感覺一團漿糊在東滾西流,半夢半醒,怎么也睡不踏實。
一會兒是男人們調笑的聲音,一會兒是父母在耳邊的貶低辱罵,一會兒是課堂上壞小子的哄堂大笑,一會兒是林小東的低語淫笑……
窗外蟬聲吵得瘋鬧,安娜吞咽著喉嚨間的滾燙,顫抖著冰涼的手裹住那條薄毯,夢魘中從腿間溢出的液體,顫巍巍地,有明目張膽地,煎熬著層層肉瓣,燙得她一抖一抖,生生忍受著。
可軟毯暖不熱安娜冰涼的手腳,滑液也涼不掉滾燙的皮肉,她縮著腳放在小腿上取暖,叫醋泡過一樣的骨頭在這一動下幾乎碎掉。
“林小東,你他媽的瘋了!”
這聲音從遙遠的云端傳來,隔著厚重的棉花擠到安娜耳朵里,她想不出這是誰的聲音,只覺得熟悉,這聲音叫得名字,也熟悉。
“你有空他媽他媽的,不如把門關上拉上窗簾?!?
話音一落,安娜忽覺額頭一片冰涼,而兩只手觸到一片滾燙結實的肉體,她慌張地想抽出,卻被堅定地按回去,生生扣住十指。
“你……”
安娜掙扎著看清眼前的人,遲鈍的大腦在一片空白中坦然地接收了信息,她茫然地環顧一周,看到昏暗的房間,緊閉的門窗,嚴絲合縫的窗簾,還有抱手靠著門框的另一位少年,他好像是叫丁……日升。
猛然間,安娜驚醒過來,不顧身體的酸軟無力,跌撞著離開林小東火熱的胸口,裹著毯子就要踉蹌下床。沾水的毛巾從安娜而頭上滾落,帶著燙人的溫度墜在林小東的手背上。
“老師,安老師,我們就是知道你生病了,放心不下來照顧你。嘖,不是,是看你太難受了,讓你舒服一點……”
這話說不清楚了。
林小東有點無奈,起身給毛巾過了一邊冷水,就伸胳膊舉著,等安娜接過去。
安娜不動,林小東不動,丁日生看了看表,想說要上課了,但最后也沒動。
三個人站成一個三角,靜默地對峙著。安娜不清楚林小東用意何為,更不清楚為什么林小東會帶這名叫“丁日生”的男生過來,她只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私下遇到林小東,大概率會出事。
“咳咳,謝謝你……們了?!卑材确€了穩神,率先出聲,她沒有接林小東手中的毛巾,也沒有看丁日生任何一眼,“該上課了,你們快回去吧,老師沒事的?!?
“真的沒事嗎?”林小東放下手,朝著安娜邁進一步。
安娜下意識后撤,但一下子撞到了墻。
“小東,老師真的沒事,不用擔心了,快去上課吧。”
貼著冰涼的墻壁,安娜感覺自己的體溫又升高了。
“可我看著老師的病很嚴重,這種時候放您一個人在這里,我實在是不安心?!绷中|又開始走向安娜,一步一步邁得果斷,一步比一步跨的距離長。
安娜的頭更暈了,她眼神轉也不轉地看著林小東邁過來,不想躲開也不想留下。但林小東,卻什么也沒做。
他咬住疊好的毛巾,伸手連安娜帶毯子打橫抱起,身子抖也沒抖,又慢條斯理地一步一步邁回去,把安娜放在床上,重新蓋好毯子,毛巾重新沖一了遍擰干疊好搭在安娜額頭上,臨走前捻了捻毛毯,不懷好意地一笑,絲毫不在意安娜身子的僵硬和兩人在他身上游走的目光。
“安老師,您都生病了,我們自然不能讓您操心,這就回教室,您自己照顧好自己?!绷中|笑著拍開丁日生死死攔著門的手,拉開門把他推到一邊,舉步出門,忽然,又生生頓住,“啊對了安老師,忘了跟您說,等我們走了以后記得換件衣服,發燒穿著濕衣服可會越來越燒?!?
說罷,拉著目瞪口呆的丁日生禮貌一點頭,“紳士”地避開安娜虛浮著病態的通紅的臉頰和嗔怒羞憤的眼神,關上門,竟真的回教室了。
“你……”
門外,丁日生說不出一句話。
“怎么?”林小東踏著上課鈴下樓,“下節是體育,大學霸不著急?!?
“她都這樣了,你說你來這一趟是為個啥?”丁日生一把拉住林小東,“就這樣……又回去?”
“嘖,怎么著急的倒成了你?”
“誰著急了!?”丁日生燙手一樣丟掉林小東的胳膊,良久,打著顫的回音才慢悠悠地隱到墻壁里。
林小東靜靜地等著丁日生手足無措地抖掉一身僵硬,認真地降下習慣上揚的嘴角:“她會來找我們的。”
“你說……她?”丁日生飄著眼神,手指往后探了探他們剛出來的方向。
“何必做賊一樣?”只一瞬,林小東的嘴角又升起來,“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不是不清楚,不等她找我們,難不成你想上趕著送上去?到底是你需要她還是,你想讓她需要你?”
“我……”丁日生反駁不出半句話,卻不情愿自己的小心思被翻出來。
“著急有什么用?不是你們經常說,要延時滿足嘛。吊著胃口的東西,不會變質,
只會越來越渴望?!?
丁日生沒有再說過一句話,林小東看得不錯,他太渴望了。
他不是管不住身下那根東西的人,但到底還是孩子。
誠然,他學習好,老師喜歡,同學羨慕,可這些擋不住從班級角落里傳來的竊竊私語,早逝的娘和酗酒的爹讓他本就有些佝僂的身體皺得更加猥瑣,每一次他因為放學路過醉醺醺的男人身邊時戰戰兢兢,都會被扯開書包,抓住頭發,閉眼等著高分的試卷和殘破的書本砸在他臉上,然后被烙下一句“娘們兒嘰嘰的娼婦臭婊子”。
他不敢抬起頭,怯怯地聽著林小東一伙的夸耀和意味不明的賤笑,也看見過他身邊出現的女伴,好幾次都是不同的人,但都是一樣的婀娜,走起路來屁股故意地一搖一搖,往林小東那邊靠。
心里羨慕嗎?他說不上來。他不太癡迷這種事情,老爹的光盤里昏暗不明的兩句重疊運動肉體和夸張的哼叫只讓他覺得乏味無聊,但此時卻只覺得身下的雞巴一顫一顫,空空蕩蕩。
他甚至懷疑過自己,晚上把手伸到被子下面揉搓著那團軟綿綿的肉,褶皺松弛的皮膚懶洋洋的在手指間東倒西歪,干燥滑爽。
他出了一身的汗,踢開被子,大張著腿在黑暗的房間里大動特動,手心被汗水打濕了,沾上了滑液,不一會兒也變得黏嘰嘰的,糊在指縫里。他不喜歡,想直接洗掉,但手里的動作卻一秒也不肯停下。
他感受著那根軟綿綿的肉開始變硬,越來越硬,越來越硬,讓人忘記它曾經是可以被完全藏在腿間,他感受著血管的跳動,血壓的收縮讓大量的血液充斥著這一根管腔,每一次都狠狠地泵進去。
頭越來越暈,他揪著枕頭翻了個身,趴跪在潮乎乎,皺巴巴的床單上,右手停也不停地在腿間憑借本能擼動,他的胳膊已經累了,酸得不行,但仿佛和什么較著勁,停下就輸了。
他不想輸,胸腹一起起伏著,仿佛要把肺炸開,肚皮漲破,指甲快穿透枕頭皮扎進掌心的肉里,整個屋子的黑暗都變成濕噠噠,黏糊糊的一塊一塊,綴著讓人喘不上氣的燥熱和隱隱約約的腥氣。
等他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側躺在床上喘粗氣,頭發汗津津地貼在頭皮和額頭上,身上沒有一點力氣,軟綿綿的,卻意外的很滿足。
整個床亂糟糟的,仿佛一場酣暢淋漓的戰斗。他撿起半搭在床沿上的內褲,連著床單枕巾一起丟盡洗衣機,悄悄洗了手,回來后坐在床上等著身子變干。
他現在不能洗澡洗衣服,聲音太大,會把男人吵醒,今晚他沒喝酒。
夜風很涼,但丁日生還是開了一小條縫,屋里太悶了,空氣也不好。
吹著風,他混沌的腦仁清醒了一點,開始有些困倦,但又開始舍不得入睡,想繼續咂摸這種味道,慢慢品,細細品,掰開揉碎品,帶著羨慕和滿足品。
這就是……男人?
“安老師?!?
安娜回到辦公室一周了,月考剛結束,整個學校的氣氛都是輕松的,考得好考得糟,先松松勁樂一樂。
上節課她講著月考的卷子,題不算難,學生發揮也不錯,被全班同學求著免了一天的作業,在一片“安老師萬歲”“我們愛你”的歡呼聲中送出了門。
剛回到辦公室在椅子上坐下,便有學生拿著卷子找了過來。
她抬頭一看,是林小東。
“安老師,我這道題沒聽懂,能不能再給我講一下?”
他拿著紙筆,站得老實,問得恭敬,仿佛真的是來問題的,只是來問題的。
“哪個?我看看?!?
林小東點著那道寫滿答案的大題,把試卷送到安娜面前。復雜的受力分析,三個小問,一問比一問惡心,張牙舞爪占據了整整二十分。
安娜了然,確認這是道值得下課特意再問一遍的題目,心里有點悵然若失的滋味,但也松了一口氣:“這題確實繞,魚的觸手一樣吸在自己的小腹,不疾不徐的向下推進。
很快,他的中指作為探險隊的先鋒,穿過了叢林,來到了大峽谷入口處。這里的那顆珍珠比喬璐全身的珠寶都要珍貴和美麗,而它此刻已經覺醒,驕傲的立在男人的手指前面。男人卻不急于進攻,在這里停了下來。另外幾只手指從側翼掩護,前進到她的鼠蹊部,向倒三角的頂端進發,和中指會合。
她喘息著,呻吟著,默默張開雙腿,似在歡迎,似在期待。男人的三根手指伸到她的腿間,在大腿內側像魚尾一樣擺動,盡情體會她腿根處的柔嫩。但男人的手指似乎還不盡興,又輕輕的由下往上,一毫米一毫米的向她的秘密花園靠近……
喬璐感覺到男人的手指在接近,似乎能感受到男人皮膚的溫度,也不知是真是幻。
自己的花瓣逐漸充盈起來,奉獻上甜美的花蜜,等著男人的品嘗。自己此刻只想被侵犯,被占有,被填充飽滿。如果男人是在這個時刻要把自己帶去休息室,自己想必沒辦法像剛才那樣矜持吧……
男人的手指終于觸上了她。他覆蓋住她的整個私處,
手指輕輕顫動,讓她的花瓣習慣手指的存在,慢慢的接納它們。等到手指開始被她濕潤,又細致的把蜜液抹遍她私處的每一絲皮膚。喬璐沒想到冷峻的男人手指會這么溫柔,感受不到他在用力,只是像春風一樣拂過自己。于是,玫瑰的花瓣欣喜的變成了一只蝴蝶,張開翅膀扇動,像在躲避,又像在追逐,圍繞著男人的手指,包裹住男人的手指。
男人的中指陷入蝴蝶翅膀的包裹,貼在了穴口。喬璐的身體一陣陣的蠕動,春水如潮,一浪一浪,產生一波波的吸引。她覺得自己像饞嘴的孩子一樣,想要張開小口把棒棒糖吸進來,含在嘴里再不放開。
男人的指腹輕輕按摩著,并不進入自己的身體,而是帶著自己的蜜液向上,回到洞穴上方的珍珠上,輕輕的按住她,手指轉圈揉動,褪去包裹著她的皮膚,讓她暴露在手指之下。
喬璐的身體一下子被打開了電流的開關,隨著男人手指的動作一陣陣的顫抖。
“這一顆,是勝過一切的珍寶啊……”
男人戲弄著自己,自己卻無力反駁,只能任他玩弄。他的手指按住自己的珍珠,輕柔的轉圈,由慢到快,讓自己的快感慢慢的積累。自己心跳在加快,呼吸變得急促,甚至有點喘不上氣。上面的嘴口干舌燥,下面的小口倒是毫不吝嗇的揮灑著瓊漿蜜液,潤滑著男人的手指,讓他更方便的猥褻自己。
男人的手指又從轉圈換成左右撥弄,時而輕柔但快速的掃過,時而有力按住慢慢撥過;當他快速掃過時,自己扭動身軀,不知是迎合還是躲避,而每一次他有力撥過,自己就無法自控的一陣痙攣。
他左手挽住自己的身軀,手指捏住穿上去沒多久的乳環,右手像撥弄琴
弦一樣撥弄著自己的陰蒂,把自己當作一件樂器彈了起來。
中指抵住了自己的陰蒂下方,然后有力的向上勾。最初,自己還能分辨他的動作,每一次挑動都帶來自己的渾身一顫;后來,只覺得電流連續不斷的從那一個端點發出,順著陰道直擊子宮,讓小腹丹田又麻又熱;電流又順著小腹向上流到胸腔,心臟像是快要從嗓子跳出來,又像是快要隨時停止跳動。
男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背上,把自己的上身向下按。不知何時,最初放置戒指的展臺被抬到面前,自己的胸脯被按在冰涼的臺面上,雙手雙腳被鎖,臀部高聳,陰蒂上男人的手指還沒有停下。
太恥辱了……簡直……簡直像一個女奴……
可是無力反抗。
驕傲和自尊在情欲面前毫無力量。
男人的聲音帶上了威嚴的氣息:“姑娘,戴上下一件寶貝吧。我來為你戴上紅寶石?!?
紅……寶……石……?那是……?!
喬璐終于開始驚慌了。可是被壓迫在展臺上的她,乳環被壓迫著陷進自己的乳房,帶著微痛的酥麻讓自己連發出聲音都困難。她像待宰的羔羊一樣,大口喘著氣,無奈的等著男人的下一步動作。
男人從口袋中取出一枚紅寶石柄的水晶臀塞,和喬璐剛才看到的一模一樣。在她的陰唇間沾滿淫液,然后慢慢向后滑動。喬璐的體質是越緊張越敏感,這時她的注意力被集中在自己的雙腿之間,結果是讓陰蒂上的快感更加明顯。而冰涼滑膩的水晶臀塞已經按在自己的后庭口。
喬璐顫抖著,有一點后悔剛才沒有早點去休息室。剛才怎么就忘記了最后的珠寶是什么呢?她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崩潰,只是不知道這崩潰什么時候到來。也許,就在紅寶石被塞進去的那一刻?
男人捏著紅寶石,輕輕轉動,讓水晶臀塞像鉆頭一樣鉆動著往前推進。展臺放得很低,喬璐個子又高,雙腿修長筆直,于是上身伏得很低,引以為傲的臀部高高聳起,把自己的蜜穴和后庭完全展露在男人面前。她的雙眼迷離之間,看到了鏡子中自己的模樣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淫蕩。她盡可能的放松自己的括約肌,卻在臀塞每一次轉動時又忍不住收緊,一松一緊之間,臀塞的冰涼就一次次的刺激著自己。
錐形的水晶塞子緩緩的把自己最羞人的菊花撐得越來越大,喬璐的身體快要被撕裂,隨之被撕裂的還有自己的矜持和尊嚴。她優雅而高貴的形象維持得太久,今天才發現羞恥和凌辱會給自己帶來如此的快感。
全身赤裸著被鎖在一個布滿鏡子的密閉空間,無力的伏在臺子上高高撅起屁股,任由一個陌生的男人在用肛塞打開自己的后庭……當女神變成女奴,快樂的枷鎖就被打開了。
就在自己恨不得跪倒拜服在情欲面前時,身后的那塊水晶也到了盡頭。男人用手掌輕輕一推,就全根沒入。撕裂感一下得到了緩解,可是身體被以異樣的方式填滿,讓喬璐脹得難受。她上身一挺,發出長長的呻吟。
陰蒂的快感也沒有停歇,電流流過四肢百骸,連小腳趾都在酥麻。
唯一的空虛的是陰道,不甘寂寞的蠕動著,蝴蝶的翅膀扇動,一張一合。
正在此時,喬璐毫無準備的發現自己的陰唇被頂開,男人火熱的棒端卡在了自己的花徑口。
喬璐想呼喊,
卻只能無力的張開嘴,發不出聲音。繃直腳背,踮起腳尖,也無法逃離難耐的快感。男人擺動自己的腰身,用龜頭一點點蕩開她的陰唇,前端已經嵌進分毫。
喬璐的陰道已經準備好綻放,急欲把男人吞進體內,她扭動著臀部,向后聳動迎合男人的肉棒,又向前挺身迎合手指。男人也在配合著她,小腹越來越向前挺,手指也按得越來越緊,直到感覺到她已經失神,花徑大開,開始瘋狂的彈動手指。
喬璐腦海中的電流匯聚,像煙花一樣炸開,她終于抵達了等待已久的快樂巔峰。她拼命的想躲開手指的刺激,卻被男人緊緊按住??旄谐錆M了每一個細胞,像毒品一樣帶著自己的靈魂飛了起來,又在自己的陰蒂匯聚。她干渴的嗓子突然有了力量,大聲的呼喊出自己的快樂……
而就在這一刻,男人也向前挺動了自己的身軀………
“你是不是快要走了,你老公一會要到家了?!?
“沒事,他今天跟你在一起喝酒?!?
她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我看,對話框里對方發過來一條“我約了林總,晚點回來。”這邊回復“嗯,少喝點?!?
我錯愕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相視會心一笑。她翻身趴在我身上,長發覆蓋在我胸口,嘴巴張成一個小小的o型,然后身子慢慢向后退去。光滑的脊背隱沒了,然后是圓潤的肩頭,最后連她的臉都整個藏進了被子。
我打了個寒顫,同時手機鈴聲響起。我開著了免提,熟悉的聲音傳來:“老林,我今晚跟你在一起哈,如果若惠問起來,你懂的,哈哈……”
“哈哈,你他媽也不怕我出賣你?她不會問的,你放心吧?!?
溫柔的包裹陡然變成強烈的刺激,我被塞入一道狹窄的關隘,靈魂都要被吞噬掉。
天賦異稟啊,這才幾次,就這么爐火純青了。我感慨一聲,向后仰倒,開始享受。
認識若惠的那陣子,我本來都已經收心,退隱江湖了。那天我跟太太在商場里的餐廳吃飯,一抬頭,看見左前方的桌子上坐著一家人,夫妻中間夾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倆人輪流伺候著。女人一頭長發,看起來軟軟的,跟她身上的黑色羊絨衫一樣。她天庭高,中庭有點長,讓整張臉顯得寡淡,雙眼皮,眼角下垂,眼睛像一潭水,深邃而空蕩蕩,鼻子和嘴唇都很小巧,嘴角像眼角一樣下垂。男人穿著淺藍色襯衣,沒戴眼鏡,頭發和皮膚都清清爽爽,長得年輕,看著平平順順的。
我眼神還沒來得及收回來,就跟她對上了。她正在給孩子系圍兜,手里動作沒停,眼睛盯了我兩秒鐘,然后轉向她老公。從那以后,直到飯吃完,我們倆再也沒有對視過,只在余光里出現。
這家店的蝦餃不像現做的,應該是速凍品。鳳爪也軟綿綿,肯定是解凍后又重新凍了。湯還行,無功無過。牛河炒得不錯,干爽鮮香,有點街頭檔口的意思。開在商場里的餐廳,本來也不可能好吃到哪去,早晚得來打個卡就是了。一邊吃著一邊跟太太聊著,一邊心里猶疑著,眼看時候差不多了,我沒按捺住自己,起了身:“我去下洗手間?!?
從洗手間回來,果然看見餐廳門口的走廊上,她正看著孩子玩。帶小孩子的夫妻總是得輪換吃飯,剛剛是她先在吃,她老公在喂孩子,我出來的時候她正在給孩子擦手擦嘴,該把孩子帶出來轉轉讓自己老公踏實吃兩口了。
隔著十來米的距離,我拿出手機,隨便找了工作電話打出去。她專心看著孩子,頭也沒抬。倒是孩子好奇心重,張著雙手搖搖擺擺的就順著走廊過來了。
孩子真乖巧。我掛了電話,蹲下來,沖著孩子笑。孩子走到我面前,停住,呆呆的看了我一眼,沖我笑了笑,然后像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戲一樣,轉過身跑向媽媽。她一直跟在孩子后面,見孩子轉身,立馬蹲下,張開雙手讓孩子撲進自己的懷抱。
整個過程中,她果然都沒有看我一眼。
我朝她和孩子走過去,快走到的時候,看著她低頭的樣子,突然改變了主意,腳步不停,經過了她。
回到餐廳的時候,我往他們那桌瞟了一眼,她老公飯還沒吃完。我暗道一聲幸運,直接走到收銀臺:“18號桌買單?!?
“您好,先生,一共672元。您可以在大眾點評上買個券……”
“不用了,直接掃碼?!?
回到座位上,喝了兩口茶,看見她帶著孩子進來了,我開始收拾東西。我們起身的時候,服務員剛好過來了:“對不起,先生,剛才您的單買錯了。您的消費應該是460元,多收了您200多?!?
“怎么會搞錯的?”
“剛才給您打成18號桌的單子了,您這桌是16桌。”
我心里暗笑:服務員情商還挺高的,知道應該是她打錯了而不是我說錯了,于是開玩笑道:“那沒事,你給18桌少收點就行了,就當我們對換?!?
服務員愣了一下,估計是沒見過我這樣的:“先生,這樣不行的,不能讓您多付錢的。要不然您重新買一下16桌的單,之前收錯的錢我們會在兩天內原路退
回的。”
“那我不是吃一頓飯得付兩頓飯的錢?要是沒退的話我還得惦記著來找你們?”
“不會的先生,我們肯定會給您退的。”服務員有點不知所措了。
18桌的男人走過來了,很客氣:“哥們,不好意思,剛剛我買單的時候服務員說我們這桌買過了,看起來好像是搞錯了?!?
我連忙笑著說:“是我不好意思,應該是我說錯桌號了,給你們添麻煩了。要不然就我們換著買得了,反正也差不多。”
他也連忙推辭:“那哪行,不能占你便宜。我把差額轉給你吧,微信支付寶都行?!?
我掏出手機,一邊解鎖,假裝剛剛才發現了他手機殼背面貼的工卡,順口說:“哎,我看你工卡眼熟,你在xx?”
“啊,你也是?”
“我不是,但是好多朋友是。而且你們的工卡,你懂的……”我跟他打趣。
“嗐!我不想掛著,所以就貼手機上了?!?
我看差不多了,打開了微信二維碼:“加個微信吧,回頭拿這點錢咱約個咖啡?!?
“好啊,我公司和家都在附近,你也在附近嗎?”
“我上班在浦東,但是住得不遠?;仡^約哈。”
我出門的時候,她第二次看了我的眼睛,這一次比兩秒鐘要久。她的眼神給我一種穿越時空而來的錯覺,好像我和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重逢,在江北平原村辦小學的教室里,在老家城市的街道上,在巫縣的三峽游船碼頭,這道眼神都曾經穿過人群,扎進我的眼睛,勾住我,讓我離開以后還留一縷魂魄在原地。我直視著她,走近,再擦肩而過,不動聲色,像在每一個時空循環中一樣。
下電梯時,太太跟我說:“剛才那姑娘挺漂亮的?!?
“哪個?”
“就你買錯單那桌那個?!?
“哦哦,還行,氣質不錯。那個男的也還行。”
“嗯,看著像是家境和教育都不差。”
“是?!?
我坐起來,掀開被子,正迎上她的眼神,仍然是直直的看著我,仿佛在說:“來,看著我是怎么把你吃下去的。”
她輕吻我的龜頭頂端,并沒有張嘴含住它,而是用它擠開自己的嘴巴,一點點的塞進去。我疑惑她小小的嘴巴怎么有這么大的容量,但她的確是緩慢但不停歇的把我的整根陰莖都塞進了嘴里。我感覺自己像一條泥鰍,鉆進柔軟而深不見底的泥潭,其間從柔軟到濕潤溫暖再到逼仄,鉆入深處后頭部被勒住,無論身體和尾巴怎么擺動,都無法逃脫。整個過程中她連速度都沒有變化,表情也沒有變化,就這么仰頭看著我,好像是平靜,又好像是諂媚中帶著挑釁。
我有小腹收縮的跡象,想往后撤卻無處可撤,于是把手伸到她的腦后,抓住她的頭發。我還沒開始用力向上提,她的眼神就在一個瞬間變得凄楚,幾乎要閃出淚光。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這個眼神進入我腦子的時候,我已經揪著頭發把她提起來,心里一晃,就泛起一陣憐愛,想要把她捧在手里,手上做的卻是抓著頭發把她的后腦勺往下一按,死死頂住,
精液和她的淚水一起噴涌而出。
“你就是個妖精?!蔽铱涞?。
她既沒有咽下去,也沒有吐出來,而是繼續含著我還沒徹底軟掉的陰莖,嘴巴張開一點縫隙,讓混著著口水的精液從她的嘴角流出,順著我的身體淌下來,濕透了我整個腿根。
我沒有約18號桌的男人喝咖啡,那就是個話頭而已。但是在朋友圈給各種公司宣傳稿和行業新聞鏈接友好點贊幾個月后,我給他發了條私信:“之前就聽說你們把xx收購了,原來是你團隊做的啊?”
他秒回:“哈哈,是的。我看brian也給你朋友圈點贊了,你們也認識啊?”
“世界好小,他是我師弟。改天約出來一起喝一杯?!?
“好啊,下周?”
“沒問題,我來約他?!?
我知道brian做了這個收購案的fa,賺了不小的一筆。正好也有日子沒見了,該約出來看看有什么事可以勾兌一下,用北方話說叫“拼縫”。他吃的就是這碗飯,只是這次這個縫拼得有點玄妙。
我定在了北京東路的一家店,他們家的生蠔新鮮。我和brian照例提前十分鐘到,先盤盤道。
“師兄,你這圈子夠廣的,你跟魏林怎么認識的?”
“有一次吃飯偶然認識的,不熟,你不說我都不知道他叫魏林。”我沒細說,反過來問:“他做并購的?”
“不是,他是業務口的。這個項目不是個財務投資,買進來就是要消化掉的,所以業務團隊還挺有話語權的?!?
“他挺年輕的吧?”
brian知道我想問什么:“90年的,一路名校名企,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再往上一輩是大院的?!?
這我就明白了。
正說著,魏林就到了,一陣抱歉說久等了。我們說沒有沒有,是我們來早了。
去
年的時候,這家店都還要至少提前三天才能訂到座位,現在桌子空了一小半,真的是蕭條了。如今這年頭,能大家一起坐下來吃頓飯就很不容易了。喝完白葡萄酒,又換了紅的,觥籌交錯,如沐春風,這是我的技能,九點不到,已經開始拍著肩膀叫兄弟了。
第一次見面,就不續攤了。約好了兩周后一起自駕去滴水湖燒烤以后,各自回家。我興奮又焦躁,沖了個澡,到書房開始抄常清靜經。
兩周后,我又拉了兩個朋友,分了工:一個負責帶烤爐和碳,一個負責帶燒烤食材,我和brian負責帶酒水,魏林帶水果零食。我找了露營公司,事先把天幕桌椅都搭好,人直接過去就行。
我和那兩個朋友都是全家過去,brian是單身,自己一個人來。我到目的地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張羅好了,魏林正在幫著生火。我隨口一問:“老婆孩子呢?”
“哦,下午有個幼兒園開放探園,他們提前去體驗下。”
“那你瀟灑啊,獨自偷歡?!?
我把冰桶拿出來,倒上冰塊,冰上兩瓶酒,把其他的放回保溫箱,然后把肉拿出來鋪開,準備上烤架。
每次出來燒烤,我都喜歡烤超過喜歡吃。有的肉需要大火快熱,讓外面先熟,鎖住肉汁,有的肉需要慢慢升溫,從里往外熟透。要看著爐溫,有序的翻面,掌握時機加料,還要留出幾串烤得又熟又嫩不加辣椒的留給孩子。任何一件事,看起來再簡單,做好都不容易,節奏和火候就是一切。
沖了個澡,本來打算出去吃飯,想了想還是小心點,去了酒店餐廳。我想讓她真空去,她不肯,最終妥協可以不穿內褲,但是得穿上內衣。
走出房間門,她恢復了那張寡淡的臉。腰身挺直,目不斜視,步伐穩定。我故意走慢兩步,避嫌,也為了欣賞一下她的背影。
她從不穿太緊身的衣服,但也不會太寬松,衣服大致合體,又和身體保持著一點距離。行動之間偶爾有幾個瞬間,把某些地方的曲線顯露出來:肩膀,臀,極少時候是腰。
但是腳踝是可以看個夠的。她的長裙一直覆蓋到小腿下段,剛好把整個腳踝露出來。從后面看,兩側的輪廓線優雅的流下來,跟腱在正后方溫柔的凸出,纖細但不瘦弱。我沿著兩側的輪廓線看下來,再順著跟腱看上去,直到小腿隱藏在裙擺里,只有若隱若現的形狀,再往上,小腿的形狀也消失在大片的織物平面里,像草原上的河流隱入地下,直到在臀部重新顯現。
電梯里,我站在她身后,沒有說話,也沒有碰她,只是用鼻尖接近她的頭發和脖子,深深地吸氣,動作明顯,甚至帶得她的發絲飄動。她仍舊立在原地不動,我能感覺到她微微的有些僵住。
我心里暗笑:別看在床上都把淫蕩下流的一面毫無保留的呈現給我了,這種時候的緊張反應還是一如既往。這也就是她的魅力所在。我近距離看著她的頭發,腦海里出現了國家地理紀錄片里俯視亞馬遜雨林的鏡頭,每次看到這種畫面我都會想象我在航拍的直升機上,會不會縱身一躍,沉入密林或者河流,就此消失。此刻,我也想淹死在她的頭發里。
算上生蠔局和燒烤局,四個月里跟魏林見了七次面,他已經把我引為知己。
我總能敏感的感受到對方的頻道,然后甚至不需要調用思考就能擰動我的旋鈕,一點點消除掉電波里的雜音,精確的留下有秩序的信號。我的性格里又有太多光怪陸離的素材,可以隨意組合成不同的形象。
有一次,我早上在教授的家里恭敬的聽取教誨,下午和浙江的土豪喝茶,晚上去了江湖人家里喝酒。當天夜里躺在床上,我突然意識到我認識的這些人們彼此之間是無法對話的,但是我可以,于是我明白了這是我的一種特殊能力。
魏林這樣順風順水的年輕人,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正確的,那么他就還沒來得及經歷自我懷疑。自我懷疑這種東西,要么早來,要么別來,三十多歲的天之驕子,有點危險。
但是我什么都不會做。我知道一切都會按照它的樣子發生,我只需要它發生的時候我沒走太遠。所以我更多的時候在聽他說,輪到我說的時候也是自顧自說我的故事,和我見過聽過的故事,不評論他,不追問,甚至不即時的給什么呼應。
比如,他跟我說,他上大學的時候掛過一次課,那幾乎是他人生最大的挫敗。我絕不表示同情,也不寬慰他說這算什么,更不問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是什么事會讓他掛科,而且當天的正常談話,我都在我講述的故事中避免提到和挫敗有關的話題。任何過度回應都可能讓他緊張,我用這種方式讓他感覺到:對我表達是安全的。
但是下下次見面,我會不經意的提到,我是如何從大學老師的崗位上離職,去做底薪不到一千塊的推銷員,再從泥里重新爬起來,這段經歷讓我底氣十足,我知道我不需要安全網,我不怕水晶宮殿的破碎,isurvivefrotheworst
這么聊,就聊深了。
第八次見面的時候,我約他去喝威士忌,還叫了兩個姑娘一起,其中一個是
獨立樂評人,這是一個我無法理解怎么生存的職業,另一個我從來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好像總在窮困潦倒和有花不完的錢之前搖擺。
喝著喝著,聊到了存在先于本質。我說你所有的想法都只是反應的副產品,再給這個反應編織一個合理的邏輯,然后把這個編出來的邏輯稱之為自己的人格,就像你看到一個姑娘,肯定是先知道自己想睡她還是不想睡她,然后再用審美來給自己一個解釋。
我說這話的時候,魏林看樂評人的眼神有點發直。
他徹底喝多了,我堅持要送他回去。
“你家住哪,你說得清嗎?”
“你,你給我老婆打電話,讓她,告訴你……”
“我特么又不認識你老婆?!?
“我,我手機里,微信,你,你幫我解鎖。”
我拿著他的手指解了鎖,打開微信,找到了他太太。
頭像是一片深藍色的大海,有幾點星光,名字是“若”,備注是“若惠”。
我打過去。
“喂,怎么了?”
我第一次聽到了她的聲音,跟我想象的一樣,不甜不膩不脆不啞,沒什么能說出來的特色,又極具特色。語調平靜,恰到好處的溫柔,又保持著得體。
“是魏太太吧?我是魏總的朋友,他喝得有點多,我把他送回來,您方便告訴我一下地址嗎?”
對面沉默了一會,可能是在判斷這是不是什么新型騙局。
稍后,她回答:“那真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我把地址發到魏林手機上,您拿著他的手機應該能看到。”
不一會,魏林的手機收到一條短信,不是微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上面是一個高端小區的地址,還特別說明了讓我送到大堂,物業管家會把他送回去。我用自己的微信搜了一下那個號碼,顯示用戶不存在。
我懂了她的邏輯:我能打通微信電話,如果又能看到短信,那就不是微信盜號,而是拿到了他的手機并且解鎖了。這種情況下,無論我是誰,她都只能讓我把她老公送過去。只到小區大堂,有物業在,增加了安全系數。我猜,一個小時以后如果我還沒到,她可能就報警了。
有點意思,我想。
樓層很高,電梯走了很久。我站在她背后,離她只有一拳之隔。電梯里人不少,這個距離并不算異常的近,甚至比我和身后撞來撞去的人還要遠一點。
我持續不斷的呼吸,分開了她的頭發。在分開和合攏的間隙,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頸。我盯著那一片不斷交替出現再消失的皮膚,勃起了。
電梯下到了32樓,還有一半距離。門開了,出去了幾個人,電梯里寬松了一些。
我往后撤了半步,伸出右手,用食指按上那一塊皮膚。剛剛放松一點的她,又僵住了。
我的手指帶著魔力向下劃動,劃到哪里,她就僵到哪里。
我在她的內衣帶子處停留了一下,有點遺憾剛才的妥協讓此刻的動作不那么流暢,所以劃過它的時候用了點力氣,作出要把它扯開的姿態。她難以察覺的顫了一下。
我繼續向下。她的脊柱處有凹下去的背溝,這是我最喜歡的地方之一。我的手指就沿著背溝慢慢撫摸,隔著衣服,也能體會到她的彈性和光滑。電梯在下行,我的手指也在下行。
到18樓的時候,我的手指已經抵達她的尾椎。
再往下,就是本應是內褲覆蓋的區域了,但是她此刻裙子里是空蕩蕩的。我的手指停了下來,就留在那里,像一把刀抵住她的要害。
她的呼吸變得深重。
我越過她的肩膀,從電梯門的倒影里看著她。我終于知道她為何平時都掛著一張面無表情的寡淡的臉,只因為她的眼神中有萬千喜怒哀樂,稍一流露,就把自己暴露殆盡。此刻她就對著電梯門,用她哀怨的眼神看著我,好像我抵著她尾椎的,不是手指。
我攙著魏林走進小區會所大堂的時候,她已經在那里等著了。她上身還是穿著一件羊絨衫,不過是米色的,下身穿了一條更淺的米色的闊腿褲,和一雙毛茸茸的家居鞋,頭發挽起來,化了淡妝。
見到我,她沒有表現出意外,客氣的打招呼,抱歉,致謝,寒暄,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真是對不起,要不是家里走不開我就去接他了,還麻煩您跑一趟,謝謝您!”
“魏太太客氣了,是我們沒把魏總照顧好,一不小心讓他多喝了兩杯,失禮了?!?
有時候,我覺得上海人的客氣都快要趕上日本人了。
她大概覺得裝不認識有點欲蓋彌彰,主動問:“您就是之前在餐廳買錯單那位吧?”
“魏太太記性真好。你說人跟人緣分多神奇,一個小誤會,讓我認識了一位好朋友。”
“是啊,你說,這得多巧合?!?
是啊,你說,這得多巧合。
“那我就接魏林進去了,您也辛苦了,早點休息,等魏林醒了我讓他再專門給您道謝去?!?
“
哪里話,您太客氣了,那我先走了?!?
管家接過魏林,先往他家送去。她留在原地,送我離開了再轉身跟上。我看再沒什么多的話可以說,出門抽了一根煙,從口袋里掏出魏林的手機。剛才下車時為了防止自動鎖屏,我提前打開了一個視頻,關了聲音一直放著。切回到微信,我又給她撥過去:“不好意思,魏太太,剛剛忘記把魏總手機給您了?!?
“啊,您還在門口嗎?我現在出來取?”
“別了,您看著他吧,我給送進來。”
“嗯……好吧,那辛苦您到3號樓,8樓a室?!?
大廳還有別的物業人員,但是她沒讓我把手機交給物業。我關掉視頻app,走進小區。
我的步伐很快,走了幾分鐘,想了想又慢下來,又想了想,還是快步走去。
到了樓下,我按了門禁,沒有聽到詢問,門咔嗒一聲直接開了。我上了8樓,找到a室,舉手正要敲門,門開了。
她換了一套青色的真絲家居服,手扶著門,隔著半尺寬的門縫看著我。十分鐘前那個禮貌得體的魏夫人不見了,出現在我面前的又是那雙安靜的、平靜的、沉靜的眼睛,眼睛里有千言萬語,但是一句都不說,嘴巴不說,眼睛也不說,就這么一直看著。
我沒有把手機遞給她,也沒說話,就一直這么看著她。
兩個深淵在相互凝視。
時間就像過了一個小時,她輕輕嘆了口氣,把門打開。我向前一步,站在門框上,繼續看著她。
她向后退了一步,仍然沒說話,轉身向屋里走去,越走越慢。
我在她身后,向里走去,越走離她越近。
幾乎快要貼上,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我都能聞見她洗發水的香味。
我每每想起那個畫面,都覺得有一種詭異的性感。月光從窗戶進來,照在地板上,再通過地板的反射讓屋子有一點微光。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她緩緩踱步,身后不到一尺處跟著一個只見過一次的男人。
屋子里沒有一點聲音,安靜得像默劇,但沉默卻不是因為生疏,而是因為熟悉。我們像兩個糾纏三生又重逢的鬼魂,在這個輪回中游蕩。我們沒有說一句話,不僅是此刻,之前也沒有,剛才那不算說話。我們只有三次對視,一次兩秒鐘,一次一分鐘,還有一次不知道多久?;蛟S,再算上那些無法分辨真偽的記憶或者幻覺。
她沒有走向任何一道門,而是在一堵墻面前停下來。我卻沒有停下,多向前走了兩步,幾乎要貼上她。她被迫又向前挪動了一點,幾乎要貼到墻上。
我湊過去,開始聞她,頭發,耳朵,臉頰,脖頸,肩膀。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一開始很輕微,后來是止不住的抖動。我開始在她耳邊呼吸,慢慢的,長長的,她又逐漸平靜了一些,但還是在抖。
我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隔著滑溜溜的絲綢,肩頭的輕盈圓潤真真切切。她沒有反抗,沒有躲開,只是把額頭抵在墻上。
我的手撫摸上她的脖頸,皮膚細膩,有些涼。我用手幫她捂了一會,然后用四指貼住她的背,隔著衣服向下撫摸。正如我所想象的,她的身材絕佳,脊背處有一條背溝,我的手就順著背溝摸下來,帶動衣服泛起陣陣波浪。她整個人都靠在墻上,無力的承受著我的探索。我摸到她的腰部時,她的呼吸陡然急促,像剛從溺水中被救活的人那樣喘氣。我放慢速度,一毫米一毫米的從她的腰肢摸向她的尾椎。她一直在喘,我甚至擔心她會讓自己窒息。
尾椎被觸到時,她突然雙手撐墻,向后把我推開,轉過身來,再一次直勾勾的看著我。這是她第四次和我對視,這四次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次一次久,一次比一次復雜。我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試圖從其中讀出什么,我看到了渴望,我也看到了恐懼,我看到了快樂,我還看到了悲傷,但是我讀不到她的過去,也讀不到她的未來,我只看到一個空蕩蕩的靈魂被遺棄在當下的瞬間。
她閉上了眼睛,細軟的睫毛垂下,溫柔而堅定的攔住我的目光。我心念一動,伸出手,撫摸上她的額頭、眉心,用指腹輕柔的拂過她的眼睛,從眼角滑到臉頰,雙手捧住她的臉,用拇指摩挲,再用手掌環繞她的下巴,托住她,然后再一次撫摸上她的臉龐。
我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她的臉,為她拂去那些看不見的塵埃,就像我真能拂去一樣。她的呼吸流出來,繞在我的指間,跟隨我的動作流動。
我的手指從她鼻尖滑下,靠近她的嘴唇,輕輕的從中間往兩邊撫摸。她的嘴唇已經干燥,摸上去很柔軟,但是細細的紋路讓我心疼。我想要幫她滋潤一下,便把手指停在她的雙唇之間,她輕輕張開了嘴,又合上,又張開,最終還是允許我把手指伸了進去。我的手指在她口腔里如魚得水,撫摸她的上顎,和她的舌尖跳舞,等手指濕透以后,再抽回來,細細的在她的嘴唇上涂抹。
她的舌頭探出來,配合我的手指一起愛撫著她的唇,間或和我的手指纏繞。我看著她的臉,覺得心中澎湃難以用溫柔表達,就順勢捏住了她的舌尖,拉住了不讓
她收回去。她依舊抬著頭閉著眼睛不動,只是睫毛在顫抖。
她從雙唇間被我拉出的舌尖,鮮紅濕潤,無比誘人,我湊過去,含住了它。
魏林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開會。我拒接,給他發了個消息:“在開會。哥們有事?”
“沒事,就是感謝你一下,昨晚喝多了?!?
“嗨,沒事,你還行吧?”
我看著“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好一會,最后收到一條“還行,有點暈,歇歇就好了。”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但他沒說我也就不再問。
昨天離開的時候,我把魏林的手機放在茶幾上。她走過來,當著我的面解鎖,打開微信,刪除了最后那通微信語音通話的記錄,保留了前面那通。
我心里感嘆:再謹慎的男人,在女人面前都是破綻百出啊,我的確沒辦法解釋第二個通話是怎么撥出去的。如果不是她的補救,魏林可能今天不會打電話過來。
想了想,我給那個樂評人姑娘發了條消息:“你生日快到了吧?今年打算怎么安排?”
中午一點多的時候她回復:“也出不了滬啊”
“江上搞條船吧,我來安排。你把最近上節目那個樂隊請過來?”
“好,就這么定?!?
還有不到一個月了,我得抓緊。好在如今這行情,游船的生意也沒那么緊張,可能還便宜。就是這個局怎么組,得操點心。
中間還得墊一次,我想。
下班的時候,主意有了,有點冒險,但是在危險邊緣試探的感覺太吸引我了。
周五的晚高峰,南北高架上堵得一塌糊涂。雨點落在車窗上,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水滴,窗外的霓虹和車燈透過這層水幕照進來,暈成一片彩色的影子。中學時看過一部電影叫《玻璃之城》,講的是香港,其實這個詞用來形容上海也很合適:浮華,璀璨,虛無,到處都是被折射和反射后的真相。在每一盞燈光背后,都有一個故事,溫暖的,扭曲的,邪
惡的,純真的,擰巴的,多少歡愉和痛苦在上演。這是一座有兩千五百萬顆欲望之心的城市。包括我的和她的。
我坐在后排右邊的座位上,靠著車窗,在想我這是在干什么。我在追逐什么,迷失什么,我和小時候讀到的“腐化墮落,精神空虛所以尋求刺激”有什么區別,我為什么對墮落如此著迷,我為什么樂此不疲的重復同樣的游戲,我到底是在躲避孤獨還是在證明孤獨?
我并沒有在自我批判,我是在自我解析。但是這種事偏偏想不出結果,只能把自己扎進去打滾,裹上一身紅塵再下油鍋吧。
第二天周末,是家庭日,我正陪著太太逛街,接到了brian的電話:“師兄,跟你打聽個事?!?
“你說。”
“聽說j公司要定增,你有額度嗎?”
“你怎么啥都知道?光找我打探消息,以后有什么好消息也給我透一透啊?!?
“一定一定!”
“額度我沒有,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都內定完了,你可以省點時間干別的。”
“是嗎?那我就不瞎折騰了。”
“對了,我正好有個事問你。你們那招應屆實習生嗎?”
“不招,但是我可以安排。學啥的?”
“不知道,我問問哈?!?
掛了電話,我跟太太說:“你把趙老師孩子的簡歷再給我發一下。”
“上周不是給你了嗎?”
“手機里文件太多,找不到了?!?
“好。你那個師弟不是搞投資的嗎?趙老師孩子也不是學金融的啊?!?
“我讓他看看哪個公司合適給推一下,他接觸的行業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