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風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人這一輩子,又不是白紙,不可能重復做同一件事情。他瞇著眼睛,一字字道,每活到一個階段,想要的、渴望的東西,都不一樣。就因為有這些念想,才不會感覺沒有期盼,日子也不至于望不到頭。
玉宿目光不動,還是陷入了沉默。
他轉過身,似乎要說些什么,又被段青泥輕聲打斷了:玉宿,你有過什么想要的東西嗎?
玉宿想了想,說:沒有。
那我想要的東西可太多了。
段青泥仰起臉,望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很平靜地說: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想有一塊自己的地,一個美滿的家,一段平靜安逸的生活。但這都是我之前的念想。
玉宿問:現在呢?
現在,又多了一條。
段青泥頓了一頓,深吸一口氣,輕飄飄地回答:自由地活著。
忽只聽錚的一聲,眼前一道寒光劃過,直把段青泥震得微瞇了眼。玉宿手中匕首出鞘,卻并非朝著他的方向,而是扔進床邊的水盆里,應聲濺起一連串水花。
猩紅的銹漬隨著漣漪層層散開。
奢侈。玉宿如此評價道。
他一面用水盆清洗匕首,一面用帕子將它拭得锃亮,而后淡漠地道:以前石無棱說過,一個人若是有了執念、成了牽絆,活著就成了世上最不容易的事。說著看了眼段青泥,又道:他一輩子追求不同的東西,到頭來一無所獲,死得不明不白這就是你所謂的執念?
段青泥道:你還不是一樣。
玉宿道:我孑然一身,一無所求。
那你留著故人的遺物做什么?段青泥追著道,又丑又破的鑰匙扣就是那個鐵環,它不算你的執念、你的牽絆?
玉宿冷冷道:它不丑。
段青泥:
玉宿:也不破。
看,這個人,還信誓旦旦說他沒有念想。
段青泥忍不住道:玉宿,你不會自己也沒搞清楚,失去那個重要的人如今所作所為,都是在為他感到心痛難過吧。
玉宿聽到這里,卻是怔住了。段青泥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得懂,可連起來卻只覺得異常陌生。
驚蟄山莊從興起到覆滅,中間幾十年的漫長歲月,石無棱教給他一切生殺予奪的技巧,卻直至魂飛魄散之后,也不曾告知他情感于一個人的珍貴意義。
真是活久見了段青泥伸出了手,你這里,沒一點感覺的嗎?
說著摸上玉宿心臟的位置,卻被他很果斷地避開了。
玉宿看著段青泥,又垂下眼簾,望著自己的左心口,許久沒說一句話。
段青泥便也怔住了,仰著倒回被褥里,一時有些出神。
太難了。他幾乎腦袋泛空地想道,眼下別說是攻略玉宿,面對一個情感和常識雙雙缺失的大齡殘障人士,在與他達成友好關系之前,段青泥還得先當一段時間的啟蒙導師。
畢竟渾渾噩噩飄蕩了十四年,這人一度弄丟了心尖上的東西,居然連自己的執念都意識不到。
唉,我說這么多,你最好是聽明白了。段青泥嘆了一聲,喃喃地說,等想清楚那一天,你也會知道,為什么我活得這么拼命了
玉宿仍保持著沉默。彼時靠在床邊,緩緩展開他的手掌,在上方一枚生銹的鐵環,黯淡無光,早已褪去最初鮮艷的色彩可當時那些破碎的記憶,始終殘存于腦海深處,從未有一刻消失遠去。
玉宿盯著看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整間客房安靜下來,他才緩緩出聲道:我想不清楚。
然而并沒有得到回答。
玉宿偏過視線,發現段青泥雙目微闔,呼吸微弱起伏,整個人蜷在厚重的棉被里,不知何時已經睡了過去。
玉宿拾起水盆邊的匕首,將它舉到半空中的高度,對準段青泥心臟位置,遠遠比劃了兩下。
片刻過后,又將它悄然收了回去,納入鞘中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晚了!因為今天上夾子,太緊張了t_t,一直盯著app看,弄得現在才碼完!
有小可愛問王佰為什么容忍度變高,一直不砍段青泥的!
就是大家養過貓貓嗎ovo
假如把貓吃東西分成兩種情況:
一種是死了的、快死的,那種沒生氣的食物,它會大口大口直接吃,莫得感情.jpg;
還有一種是活的,亂撲騰的,瞎幾把動的它不會直接下手,而是一直盯著觀察,甚至會覺得很.害.怕!要不怎么說,好奇心害死貓呢qwq
段青泥就屬于后者,因為他太跳脫,太能蹦跶了所以他每次有動作,玉宿就會停下來思考。而玉宿每一停下來,段青泥就會趁機rua他的毛,都rua了快十萬字啦,正常貓都要咕嚕咕嚕了,玉宿可能高冷一點不為所動,但不至于還想殺了他呀~
玉宿不是木頭t_t他有心的,只是需要一個強勢的人來引導他!
第36章 他笑了?
次日清晨。
段青泥醒來的時候, 腦子里只有兩個最直觀的想法:
第一,頭疼。
第二,想死。
頭疼完全是因為宿醉。昨夜里一個興奮, 灌多了酒, 喝到后來意識全無, 幾乎是本能支撐他的一舉一動。
至于想死,倒不是真的想死。而是自他喝醉之后, 死活拉著玉宿, 嘰里呱啦說一大堆, 自以為和他進行了情感上的交流, 而實際上呢?
段青泥睜開眼, 見客房內外空蕩一片,已經不剩半點蹤影。他費力地下床,穿好衣裳, 又洗漱后,一個人走出客房, 期間也問了老板娘,卻只收到歐璜留的一張字條說他們先回去站崗了, 讓段青泥晚點上山,避免撞見晨會的長老。
真是太搞笑了。
連歐璜要走時, 都知道打一聲招呼。某個人同他一起過夜,一起出生入死, 好歹也是交過心的關系可事到如今,每次離開都是不告而別, 扔下他一個體弱病人不管不顧。
玉宿這個絕世龜孫子段青泥一邊出酒館,一邊忍不住罵,老子下次給他灌瀉藥, 把那兩條狗腿一快拉癱。
說完一個抬眼,卻無意瞥見某道熟悉人影,彼時坐對面的茶攤前,淡定撥弄著桌面上的一只瓷杯。
段青泥:
玉宿看他來了,便揚了揚下頜,小二立馬端來一只小碗,連聲招呼道:現煮的醒酒湯,客官您趁熱喝了吧
段青泥從臺階上下來,有點尷尬,心虛地走到玉宿旁邊坐下。
這未免也太巧了,每回情緒上頭了罵人,本尊就恰好出現在面前他真不是故意等在這里挨罵?
段青泥也不確定玉宿聽見了沒,只管捧著那只小碗,醒酒湯的溫度也剛好,不算熱也不算燙。他低頭抿幾小口,見玉宿也不說話,便訕訕地問:您還沒走啊?
玉宿反問:走去哪?
圖紙到手這么多天了。段青泥道,你既不踩點,也不下地道就這么跟著我,渾渾噩噩的,是沒想再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