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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宿答道:沒有。
還說沒有?段青泥生氣道,你這么想聽我講故事,直接問不得了張口說一句話,這真的很困難嗎?
玉宿想了想,說:難。
段青泥:可你現(xiàn)在不就說了么?
玉宿面無表情,又不說話了。
我再問一次,你是不是想聽我講故事?
玉宿下意識便要點頭。段青泥卻道:不準點頭。張嘴,說話!
玉宿頓了一頓。
這一次,隔了許久,才緩緩地說:是。
段青泥便拎起酒壺,將整整一杯斟滿,推到玉宿面前:既這樣,你方才作弊,少說先罰一杯。
玉宿面色微沉,并未伸手去接。
段青泥早已料定了,這人根本不會喝酒,絕對是個半杯就倒的菜狗反正先前幾次遞去酒杯,不是紋絲未動,就是滿滿一杯灑地總之就是滴酒不沾。
所以這次倒了酒,也不過是做做樣子。段青泥笑了一聲,正準備收了手,將酒杯往自己這邊攬。
卻不料收到一半,手腕被人驀地扣住。
玉宿神情莫測,一邊注視著段青泥的眼睛,一邊接過酒杯,徑自移向了唇邊。
然后仰起頭,轉眼將之飲盡。
空杯擲于酒桌前,啷當一聲響再抬眼時,依然面不改色。
段青泥卻已經看傻了。整個人呆呆的,處于驚愕狀態(tài),很久沒有反應過來。
玉宿敲了敲桌,問:可以了嗎?
段青泥動了動唇,似乎想說點什么,玉宿便稍微湊近了些。
只見段青泥肩膀一震,鐵青著臉,按捺老半天,終于開了口:嘔
作者有話要說: 玉宿:(喝完了,乖巧等夸.jpg)
段青泥:對不住了,先吐為敬。
第35章 談心qaq
這一次是當真醉得狠了, 段青泥整個人有些發(fā)暈,此刻對著玉宿的臉,一連干嘔好幾下也幸好, 沒真嘔出來。
只是因這一串動作, 無意牽動心口的痛處。他彎腰扶上軟椅, 吃力地低下了頭,又抑不住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不足片刻, 人已有些站立不穩(wěn), 額頭上浸滿一層虛弱的冷汗。
就這么一個半死不活的病秧子。
習不得武, 走不得路, 腰上纏著金貴的短劍, 玉石雕花光彩奪目,卻愈發(fā)襯得他臉色慘白,猶如一張飄然易碎的薄紙。
騎舟見了, 不由驚嘆道:公子病得不輕,還敢這般飲酒倒也不怕折了命么?
玉宿按穩(wěn)段青泥的肩, 回頭瞥了他一眼。騎舟立馬掩嘴,陪著笑道:樓上便是客房了, 先扶他休息去罷?
玉宿也不多話,反手將段青泥拎起來, 扛到肩上,頭也不回地出了雅間。
留騎舟在原地, 望著他二人背影,許久方唏噓道:我當是什么人間富貴花弄了半天, 還真是一條脫水瀕死的魚啊。
*
這一路上樓十分艱難,段青泥從頭到腳都極其不安分。
喝高了占一部分原因,但大多還是趁醉裝瘋, 借著酒勁肆意發(fā)散情緒。真像他自己說的,就是一條下了鍋的魚如今要死要活的,在玉宿身上蹭來蹭去,也不知是掙扎著要往哪里去。
最后好不容易,終于磨進了客房。玉宿忍無可忍,將人直接扔床榻上,鞋也不脫,就近拿涼席一卷,棉被往上面一搭,嫌麻煩似的多罩了幾層。
段青泥裹在里面,便不怎么動了,卻仍壓低嗓子,一陣一陣悶著咳嗽玉宿適才想起,他那是野外拋尸的手法,不該用于活人身上。
遂又走過去,撩開了被角,把段青泥刨出來一點,露半顆圓圓的腦袋。
興許是因著角度剛好的緣故。此時玉宿低下頭,便見段青泥一張紅撲撲的俊臉,好像染過胭脂一樣,眼睛深處也漾著一層水光,倒比平時溫潤軟和了不少。
只要不開口說話,姑且也算半個美人吧。
玉宿一言不發(fā),木然看了半晌。段青泥卻忽然睜眼,問:看看什么看,你是不是又想拿刀捅我?
玉宿:
本來沒在想,經他一提起,倒是突然想了。
不久前顛簸著上樓,再讓外頭冷風一刮,如今周圍安靜下來,段青泥的酒便醒了一半,昏沉的意識也在漸漸回籠。
有沒有水?他揉了揉額頭,難受地說,酒灌多了,頭有點痛。
玉宿聞言,端個大臉盆回來,滿滿當當盛著冰涼的清水。
兄弟你家喝水,是用盆的啊?
段青泥用盡全身力氣,朝天翻了個白眼,已經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他裹一身涼席,整個人壓在棉被下,見玉宿又轉過身,滿房間尋茶壺水杯,風卷殘云般的胡亂翻找忽只覺得好笑又很神奇。
看玉宿這副樣子,是當真只會料理死人,全無照顧活人的經驗,多半也從來不曾收拾自己,能活到現(xiàn)在簡直是天大的奇跡。
他這老大不小的歲數(shù),究竟是倚仗什么熬過來的?二十多年全憑刀口舔血就這樣無所顧忌地過活?
直到玉宿忙一大圈,終于找到水杯過來,遞至段青泥的嘴邊,說:喝。
語氣顯有幾分不耐,更多還是難形容的局促。
說起來也是很巧,段青泥歪著腦袋,一邊小口喝杯里的水,一邊就在納悶地想:這沒有心的木頭人,到底是怎么活下來的?
而玉宿遞水的時候,其實也在想:這愛蹦跶的病秧子,是怎么撐到現(xiàn)在的?
兩個人壓低視線,同時注視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片晌過后,段青泥喝完了水,朝后仰倒在床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玉宿伸出手,本想上去探他的脈搏,冷不防被一把抓住了。
玉宿。段青泥突然喊一聲。
但隔很久之后,他才不經意地說道:你不是想聽故事么?說吧,要我講哪一段。
玉宿搖了搖頭,他對所謂的故事,其實并沒有太多的執(zhí)念。
可乍聽這么一說,便隨口問道:這個還用分段?
那是自然了。段青泥雖清醒了不少,但方才那股酒勁還在,整個人的狀態(tài)便有一些飄飄然。他索性壯著膽子,往前握住玉宿的大手,然后沿五指關節(jié)的位置,一寸一寸往上比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