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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垮的玄金華服穿在少年身上,黎儀施了個適緊術讓衣服合身。
夜晚,離竹醒來時,黎儀開口,“你是本尊的血脈,往后便住在宮中。”
聽此,離竹轉眸看向坐在床沿的魔尊,胸口上下起伏,他不會信對方的話,留在魔宮只是看他何時露出端倪。
在對方眼中,他只是
一個樂趣罷了。好在對方先前沒能殺了他,他還能茍活看看這個世界。
在實力強大的成仙者面前,作為螻蟻的他也只能裝成一個心性單純的小孩,“嗯。”
“本尊明日再來看你。”黎儀起身走了兩步,身影消失。
離竹坐起身,掃視了一圈金墨相間的寢殿,才發現他的衣服已經被換了,他掀著袖口數著衣襯層數,金明色的柔軟里衣……
他的清白沒了!
衣服和魔尊的一樣,沒準是對方的衣服。
離竹沒猜錯,這的確是黎儀的衣服。
殿門關合,幾排高度不一的落地長燭架燃著黑色的蠟燭。
魔域色調以玄金為尊,這間寢殿莊重壓抑,圓潤或尖銳的擺件閃動亮麗的光芒。
詭異的場景,不禁聯想到西方元素靈堂的離竹立即躺下,揪著被邊,整個人滑進了被子里,僅剩頭發露在外面。
黎儀正在通過幻化的水鏡觀察他,嘴角微揚。
不一會兒,他探出腦袋,一點點挪下床,倒水抿了一口,時不時又抿一口,舉止相當優雅。
黎儀卻看得有些煩躁。
桌上擺的三碟果品糕點,離竹沒有吃。
困在畫舫的半年里,他偷偷學了辟谷,黎水月讓侍女給他準備的靈食難以下咽,能活但不能飽腹,他每餐都象征性吃了一些。
三界修行之人吃靈食,不吃俗食。
靈食不是含有靈氣的食物,是蘊含純氣的食物,吃了對修煉有益,不會排泄。俗食反之,是凡人或修為低微的貧窮修士飽腹所食。
靈域有無靈根的凡人,其他兩界靠血脈修煉之人,上古傳承血脈濃稀程度關乎修煉速度,血脈淡薄者,資質悟性宛如凡人。
舌頭麻痛的離竹喝了水,睡回床上。
既來之則安之,睡了,賤命一條,晚安。
看著少年安然入睡的模樣,黎儀興趣索然,拂滅水鏡。
翌日清晨,玄服男子搖醒少年,“你叫何名?”
“離竹。”回答完,少年以袖遮臉。
黎儀:“……”
少年躺了足足半刻鐘,男子催促他,“起床吧。”
離竹掀了被子,朝對方眨眼,“嗯嗯?”
黎儀:“嗯?”
離竹無語地避開坐在床沿中間的對方,挪到床尾下床。
黎儀反應過來,眸底染上笑意。
少年毫不見外地拿起鏡臺的梳子梳發,他綰發的發帶應該被扔了,他便從鏡臺妝匣挑了一根白玉簪隨意綰了發。
立在一旁的黎儀今日特意找他尋樂,“你想去哪玩?”
他欣然道,“你要帶我去玩?”
“說吧。”
“我想逛逛街。”
“那便去逛街。”
黎儀出行易了容,帶上了六名合體境的近侍。
玄服男子一只手搭在被他縮骨弄矮的少年的肩。
被對方環壓著雙肩的離竹東看西看這個世界的小吃和器物。
好新奇。
設計好獨特的靈劍,圖紋瘆得慌。
好想吃那個香香的肉餅,餛飩好香……
黎儀忽而抱起少年,單手抱著,縮地成寸走進一家酒樓,入了一間布有金色結界的雅間。
一名近侍將菜單遞給黎儀,黎儀拿給少年,“想吃什么?”
離竹:“餛飩。”
黎儀擰過少年的腦袋,打量對方并不懼怕他的眼瞳,“只有這個?”
“是的。”
早餐要吃清淡的養胃。
黎儀瞥一眼近侍,對方彎著腰退出了房間,再回來時端了一碗餛飩。
離竹捏勺舀起一個餛飩,吹涼才吃,第二個也如此。
吃到第四個,黎儀施術把他的餛飩散熱,“快吃。”
少年仍然吃得慢條斯理。
黎儀忍不住奪了他的勺子,親自喂他,一勺一個。
還沒嚼完上一個餛飩的離竹嘴里一下被塞了幾個。
他費力吞咽下去,見狀,黎儀一口一個吃掉碗里剩下的幾個。
堂堂魔尊竟然吃我吃剩下的餛飩!干什么!干什么!ooc了吧!
離竹默默擦了嘴。
黎儀帶起座位上的少年,一瞬回到魔宮。
二人剛一坐下,侍女呈上一碗湯藥和一個藥瓶。
罪魁禍首的黎儀心安理得朝少年道,“你的藥。”
離竹安靜服藥,對方又道,“本尊多年無所出,如今有了你,也算夙愿得償。”
離竹頓時嗆咳個不停,臉上薄粉一片。
有病吧!魔尊聰明得很,你才不會相信我是你兒子!
黎儀摁著他幫忙順氣,“小心些。”
少年乖巧“嗯嗯”兩聲。
監督他吃過藥,解開他的縮骨術,黎儀便走了。
離竹的身邊有了黎儀留下的那六位近侍,是任
他使喚的。
為首的近侍叫黎記瀾,這六名侍女皆是黎姓。
離竹可不敢向黎儀的眼線打聽情況,侍女說,他能在宮中自由走動。
第三天,黎儀沒有出現,他的藥服完了。那位東境魔君派人送來一把天品和田白玉琴,尾端系著一串和田玉青竹掛墜。琴為綠綺式,通體流光,離竹心愛極了,在殿里彈了一天。
第四天,黎儀也沒有出現,離竹嘗試運轉魔氣附了附體,問了侍女,他的表面能探查出有修為氣息了。
第五天,離竹悠閑自在地去逛了御花園,遇見了一群宮妃。
珠圍翠繞的盛裝女子們紛紛行禮,“小殿下尊安。”
離竹明了這是黎儀的意思,他的身后六名黎儀的合體境侍女,宮妃當然要在他面前畢恭畢敬。
魔宮屬實無聊,離竹逛了一圈御花園就回了自己的寢宮。
他連黎儀的寢宮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摸得清魔宮布局,逃跑迢迢無期。
黎儀不缺他的衣食住行,這幾天,離竹的生活簡直按部就班。
一心想逃跑的離竹發奮圖強好好修煉,晚上不睡覺,白天不出門,膳食讓侍女停了。
潛心修煉一個月,離竹問侍女要了一個測境石,躲在寢居殿測修為。
魔氣纏繞晶球,離竹心里深切念叨:元嬰中期,元嬰中期,元嬰中期……
結果意料之中,他元嬰中期了。
離竹快速收起了測境石,三界有這般修煉速度的就男主一人,他實力尚弱,鋒芒早露反而會害了自己。
他步伐輕快走出寢居殿,故作稚嫩地問侍女,“陛下最近在干什么呀?”
六名侍女的神情有些奇怪,幾息后,其中一人回答,“回小殿下的話,陛下一切照常。”
離竹欲問詳情,黎記瀾察言觀色道,“便是批閱奏折、寵幸后妃。”
少年低垂眸子,揪著手指,“我可以去找他么?”
這回,侍女只笑不語。
靠,好一個職業微笑……
離竹佯裝失落回了寢居殿,躺回床,睡覺。
腦子想七想八一通才入睡。
少年又繼續按部就班,不過他的活動變得豐富多彩了。
容顏如玉、性格明媚、無競爭力的少年順順利利和宮妃玩成一團。
離竹經常和宮妃在御花園賞花、聊天、曬太陽、蕩秋千、捉迷藏、吃東西,他四藝皆通,宮妃喜歡叫他作畫彈曲。
少年心緒來潮時會唱旋律優美奇特的曲子給她們聽。
黎儀襲位時年僅三千歲,修為已是合體中期。自襲位以來,后宮妃子不斷殞歿又增添,他卻極少臨幸。
修行之人,修為越高,子嗣越難得。
黎儀大乘境之后便夜夜臨幸古魔純正血脈女子。
魔域只有四大古魔血脈傳承氏族,這四族格外重視自身血脈。
四大氏族往來婚配,無倫理一說,血緣關系者亦可結合,他們只要正統血脈子嗣。
黎大氏族自前三代,嫡系人員逐漸凋零。時過境遷,壽命有終,黎大氏族只剩黎歆和黎儀這兩位古魔正統血脈傳承者。
如今,黎儀的后宮有二百六十名妃子,皆是古魔純正血脈,正統血脈傳承者有二十一人,為其他三氏族之嫡系女。
擁有古魔正統血脈傳承的黎儀只要與她們任何一個有子嗣,便能得一個正統傳承的子女了。
黎儀歲數都上兩萬了,還沒有一個子女。
宮妃們可不管離竹是哪里冒出來的黎儀血脈,她們該被臨幸的還是照常被臨幸。
宮妃甚至和離竹講述閨房秘事,黎儀器大活好,一次一個半時辰,一發過后必走。
離竹:這是可以跟我說的嗎……
黎儀從來不在自己的寢宮臨幸妃子,不在妃子的寢宮過夜。
離竹只覺得她們可悲,黎儀只是為了血脈傳承,并不愛她們。
在魔宮已經待了三個月,離竹還是沒有見到黎儀。
某一天,他和宮妃聊天發現,黎儀似乎刻意錯開和他見面的機會。
好幾次,他在御花園和宮妃玩,他離開后,黎儀會出現在御花園。
他去宮妃的寢宮玩,也是這樣。
離竹時刻計劃著逃跑,黎儀莫名其妙的暗中觀察在他的思考范圍內。
黎儀肯定會調查他的來歷,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兒子。
真不明白干啥還留著他白吃白喝、不趕出宮去、不殺了他……
終于,離竹總結出來:黎儀閑的。
少年再一次問侍女,“我可以去找陛下嗎?”
六名侍女異口同聲,“自然可以。”
少年點點頭,又回了寢居殿,留下侍女面面相覷。
他才不會去找黎儀呢,對方不見他,他趕著上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