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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境之主的東境宮通色為墨,古樸且大氣。
每條宮道皆有侍衛巡邏,東境宮的上空布有禁制,在宮內無法使用傳送符和御劍飛行。
離竹和畫舫挑出來的十五位美男安分綴在黎水月身后。
他們一行人候在殿外半天,終于有侍奴出來傳話。
黎水月環視一圈被她標價過的貨物,“大家好好表現哈,特別是你呀竹兒。”
內心惡語狂輸出的離竹乖乖應下聲。
黎水月撫上指間戴著的納靈戒,拿出一把華美的落霞式松木琴塞給素雪紗衣的少年,“喏,姐姐給你準備的琴。”
離竹拿住琴,“謝謝姐姐。”
九道流光玉階上的華座斜倚了一位鎏金玄色曳地華裙的冷艷女子。
她的桌前跪了兩名模樣姣好的侍奴倒酒,華座兩邊均立著一排粉衣侍奴。
“奴等拜見君上,君上尊安。”
冷艷女子微微頷首,為首的玄衣男子擺手示意他們開始舞樂。
長相各有千秋的十六名男子各司其職。
十二人跳舞,一人彈琴,一人吹簫,兩共彈箜篌。
黎歆運氣掃視他們,犀利的目光略微停留在其中專注彈琴的少年一瞬,很快移開了視線。
勾人心弦的舞姿,纏綿繾綣的樂曲,任人宰割的美人。
冷艷女子閉目聽曲,似是瞧不上這一精心編排的舞蹈。
黎水月站立在下面大氣不喘一個。
離竹的琴忽而斷了一根弦,發出嗡鳴的一聲。
利弦劃傷了他的手,這琴是可作戰的靈器,手上的傷口深深見肉,鮮血蜿蜒而流。
離竹彈琴的動作僵住了,潔凈素衣染了星星點點的紅,很快洇濕成一團。
倒霉爆了,疼死,肯定是有人在琴上做了手腳陷害我。
怕這琴還會斷弦,離竹不敢再彈了,他努力平復心緒,若無其事地坐定。
舞樂一完,黎歆緩緩睜眼,指尖點點華座的扶手,意味不明道,“那個彈琴的是何情況?”
離竹緊張抿唇。
這都什么命啊……
看少年沒有眼力見,黎水月撲通跪下,回話說,“回稟君上,彈琴者名離竹,琴技不精,惹君上發笑了。”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離竹只冒出了一個想法:不想跪。
黎歆凝視不慌不亂仿若置身事外的少年,“嗯?”
黎水月狠瞪少年一記,“離竹年紀尚小,還請君上寬恕。”
算了,好姐姐,你來抗傷害,我當啞巴好了。
離竹無辜地看向代替他回話的黎水月。
黎水月怒他怒的不得了,平日好端端的,沒想到今天讓她栽一跤!
黎歆盯著身板挺直的少年,一言不發。
離竹回視對方,心想:她好像也沒那么嚇人?
黎水月:“離竹!還不跪下向君上請罪!”
話落,一道金色仙力打向了她,黎水月當場灰飛煙滅。
宮殿的侍奴和畫舫的十五位美男齊齊跪下,“君上息怒!”
離竹也被驚到了,但他沒有懼怕,他只是被黎歆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他不怕一個活生生的人消失在自己面前,他是個感情淡薄的人,他不怕死,只怕疼。
黎歆笑了笑,強大的力量將離竹吸附到她身前,“乖乖,你是凡人?”
離竹合手行禮,“回稟君上,我不是。”
黎歆拿起他汨汨流血的手,仙力撫過,他的手頓時完好無損,衣裳也干凈如雪。
“謝謝君上。”
黎歆淡聲道,“解決了。”
玄衣男子應答,“是,君上。”
黎歆摟住少年,一瞬回到華麗的寢宮。
“測境石。”
“是,君上。”一名侍奴快速拿著測境石入殿。
仙力托浮測境石來到少年眼前,離竹不敢在她面前藏拙,凝神運轉魔氣注入晶球:
歸屬:古魔正統
骨齡:22
修為:元嬰初期
黎歆的眼神瞬間幽深。
離竹表面風平浪靜,內心驚濤拍岸。
他穿書人士,修煉猛速!沒有桎梏!沒有雷劫!并且,莫名其妙得了一個古魔正統的認證!
大概,他不是無緣無故進來送死的,沒準是來爬摸打滾當升級流男主的……
女子掐住少年的下巴,饒有興趣道,“乖乖,你叫離竹?是本君這個黎?”
“嗯。”
離竹被迫痛失本名。
只因為魔域的古魔純正血脈傳承氏族只有四大族。
第一黎氏族,此族成仙者為魔域至尊黎儀、魔域長公主殿下黎歆,為親姐弟。
第二長孫氏族,長孫凝月為西境之主。
第三關山氏族,關山泧為北境之主。
第四納蘭氏族,納蘭君宣為南境之
主。
這五位便是魔域僅有的成仙者。
古魔血脈傳承的世族為了維持血脈純正傳承,禁止與非血脈傳承、混血、血脈稀疏者通婚。
而古魔正統血脈只有嫡系者才能傳承,識別方法很簡單,該者眉心會有一道無可造假的黑色魔紋。
古魔正統血脈傳承者,測境石會顯現“正統”二字。
黎歆笑意不達眼底,手指點上少年的額,一道詭異的玄紋徐徐顯現。
女子另一只手抓緊了少年,“你是黎儀的血脈?”
我不是!該不會要把我送到魔尊那去吧!
“不是。”
“你是!”
離竹:“……”
黎歆對端麗無雙的瘦削少年左看右看,略微皺眉,“長得一點都不像他。”
我又不是他的兒子……
“君上……”
“你該喚本君姑姑!”女子轉而嘀咕,“黎儀和哪個妓子生的小孩……天賦不錯,就是長得不像他……”
片刻后,黎歆拿出一塊雕刻繁復的墨色玉牌往里注入一抹金色的光芒。
傳音玉牌靠神識聯系,神識呈金色。
離竹眼睜睜看著玉牌接通,傳出一道沉穩又不耐煩的音線,“何事?”
黎歆揉搓少年的發頂,皮笑肉不笑,“本君這有個你流落民間的血脈。”
對方霎時沉默。
黎歆收起了玉牌,見少年困惑,她解疑道,“你父尊等會就來。”
魔宮和東境宮設有來往的傳送陣法,成仙者可撕裂時空瞬移。
我天,別來,我不是。
離竹摸清了一些狀況,可能是因為他是穿書黑戶,他的意念才會影響到測境石的顯現。
因為他穿進來的那段時間很希望自己是牛逼哄哄的天靈根、古魔血脈、鳳凰血脈等等。
這個玄幻世界真的是將唯心主義發揮了個徹底。
不到幾息的功夫,一襲玄金冕服的英雋男子攜帶殺意閃進殿。
渾厚的威儀迎面而來,離竹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怦怦亂跳。
黎儀目的明確地看向少年,瞬身到對方身前,指尖按住少年的眉心,仙力凝出。
眉心輪乃修士命門!
男子要殺了少年!
離竹面色發白,渾身不由得顫抖,他痛苦地閉上眼,身形搖搖欲墜。
黎歆沒有阻攔。
少年的身份是真是假,可以是其他三氏族的血脈,可以是黎儀的血脈,她只看個戲。
男子沒有其余動作,手指依舊點在少年的眉心,突然表情稍微變了。
同時,離竹悶哼一聲,昏倒在地。
仙力回退,黎儀收回了手,“說說。”
黎歆略帶訝然道,“旁系送的美人,二十二歲,居然是元嬰修為。”
這等年紀的修為不可能存在,天光仙帝二十歲才金丹境,這少年不是天賦異稟就是用邪術傾力養制的爐鼎。
可他偏偏有個正統傳承。
眸光晦暗的黎儀掃視陷入昏迷的少年。
方才,蘊含殺力的仙力只是攻擊了一瞬少年的眉心輪,轉而自然進入對方識海其中勾纏了對方。
觸碰那一剎,難以言表的滋味縈繞于心。
女子抱起少年坐回座位,將其放在自己的雙腿,抬手剮弄他烏黑的長睫,“怎不殺了他?”
男子微微勾唇,“他是本尊的血脈。”
黎歆:“這不可能!”
黎儀運轉仙力將少年帶入他的懷中,“走了。”
回到魔宮,黎儀摸了摸少年冰涼慘白的臉,鼻間的氣息輕淺幾近沒有。
他的仙力到底傷著對方了。
“傳醫。”
“是,陛下。”
魔醫診過脈,開了三天的丹藥和湯藥。
熬好的湯藥呈上,黎儀大力掰開少年的兩頜,灌給少年用材珍稀的湯藥。
滾燙的藥汁自少年微張的唇滑落,少年囈語道,“不……”
有意折磨他的黎儀繼續灌著,“不什么?”
少年的嘴唇、下巴和頸部很快被燙紅一片,他卻沒有清醒的跡象。
黎儀轉著他的腦袋檢查了一番,凝出一塊冰敷上他燙傷的皮膚。
藥汁弄臟了少年的衣服,黎儀動了給他換身衣服的心思,便從自己的納靈戒挑了套衣服給他一件一件換上。
少年的四肢過分纖細,看得眉宇微皺的冕服男子掐了一把少年瘦勁的腰。
離竹的每一寸肌膚,黎儀都看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