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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弈到店后剛好趕上鎮上送貨的人過來,一通開門卸貨,整理存貨后,終于得空坐下來。
他背靠著玻璃柜,兩腿伸在一個矮凳上,打著游戲,絲毫沒有在意進出店里的人。
葉平央的雜貨鋪比不了鎮上或者市里的貨源全,但是該有的日用品,孩子們喜歡的零食也是應有盡有,比起網購或者跑到更遠的地方,日常村里人也是更喜歡到他的店里直接購買,這個雜貨鋪更像是維系村里人和外界的小窗口。
一個年紀不大,頭染黃毛的半大小子走了進來。他來來回回地繞著這個不大的雜貨鋪里轉悠,手里時不時地就是拿起一樣東西,又放下繼續探頭探腦地走來走去。
“喂,有沒有套子?”黃毛繞了十分鐘后,又轉回柜臺對著打游戲的原弈仰著頭,手指在桌子上似是挑釁地點了兩下。
“自己掃?!痹倪B頭都沒有抬,手快速地指了下放在柜臺旁邊一個綠色的二維碼。
“掃什么?我說有沒有避孕套,你聽不到啊。”原弈的不所謂的態度顯然是讓黃毛有點疑惑,然后小混混自帶的渾不吝氣質緊跟著說話的腔調和語氣統統被顯露出來。
“沒--有--”對著黃毛,原弈仍是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他抱著游戲機,整個臉的大半部分都被長條形的游戲機給擋住,那個展示唯一鋒芒的眼睛抬起來,眼白露了大半。
“草。”黃毛頂了下后槽牙,然后又說:“給我裝什么呢?”
他氣勢洶洶地走到柜臺里面,一腳踢倒了那個小矮凳,又靠近坐的更靠里面的原弈,一手揮舞著拳頭,一手手想要抓住他的領口。
“?。 睕]等黃毛施展自己的拳腳,他就遭了原弈的一腳猛踹,身子重重地撞在后面的置物架上,薯片、餅干、糖果零零碎碎地掉落在地上。
“哎呦,你他媽的。”黃毛捂住肚子蜷縮在地上來回打滾,臉上的五官又扭曲著道:“草,老子弄死你?!?
“叫喚什么呢。”原弈放下顯示著“gaover”的游戲機。他起身走出來,兩只腳分別跨在黃毛的身體兩側,雙手抱著手臂,看著他說:“我游戲輸了,你怎么賠吧?!?
“我賠你媽。”黃毛正欲起身跟原弈大戰三百回合,原弈抬腳又是一下。這一下正正好踹在了他的胸口,一個發黑的腳印在那個印滿logo的淺色外套上十分顯眼。
黃毛劇烈地咳嗽了起來,胸口這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的,見對方就是站在原地垂目盯著自己,他艱難地拄著地起身。
黃毛個子不低,但和人高馬大的原弈比起來,簡直就是瘦長的猴子和結實的大獅子,沒得比。
見原弈還是一臉囂張的看著他,黃毛眼睛咕嚕一轉,然后瞅準機會一下子就跑了出去,邊跑邊朝著后面的跟著,站在門口的原弈叫囂道:“你給我等著,老子找人來弄死你,她媽的。”
黃毛語氣強硬,但是身體踉蹌著跑出去的樣子太可笑了,“傻逼?!痹目吭陂T口看著那個黃毛,語氣戲謔道。
原弈進店撿起地上的東西放回置物架里,然后又把被黃毛撞得已經歪斜的置物架挪回原位,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時鐘,已經快12點了。他拉上店門準備回家。
“阿弈,終于找到你了?!遍T口不知什么時候站了位帶著黑色帽子,身著一身藏青色西裝的男人。他笑著看著正在拉卷簾門的原弈道。
原弈像是看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眉頭蹙在一起,原本勾起的嘴角瞬間耷拉了下去,他轉身沒理那個西裝男。
關上門,他扭頭就往回家的方向走,那個西裝男仍是笑眼盈盈地跟著原弈,說:“跟我回趟家吧,同凈子需要你?!?
心情煩躁的原弈原本的臉色還算說得過去,但是一聽到同凈子這個名字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西裝男:“怎么?要了我父母的命,終于等不及了來要我的命了嗎?你覺得我回跟你回去嗎?”
西裝男伸手想要拍他的肩膀。但原弈一個閃身,西裝男撲了個空,只得訕訕地又收回手道:“你別激動小弈,沒人要你的命,同凈子也不會。這次找你回去是因為同凈子的續緣效果不好,所以還是得讓你回去救個急。”
原弈嘴角輕輕上揚,眼睛卻沒有笑意,只有一絲冷漠的眼神。同凈子就是蛇族的根,是命脈,盤踞在白山之下。隔一段時間就要挑選合適的血源給同凈子獻祭,這個過程也就是西裝男口中的續緣。
他的父母當年就是因為純血血統,而被族人挑選獻祭給同凈子。吃過純血后,同凈子就會平靜500百年,然后就會再次叫囂。
“你覺得我會信嗎?”原弈反問道。
“當然可以相信,難道叔叔會騙你不成?你的父母當年千叮嚀萬囑咐我要好好照顧好你的,族里誰不把你當寶貝看。這次找你回去只是需要你的純血做藥引,把同凈子控制住就好了,并不需要像你父母…”
“哎?!彼麤]再就著這個話題繼續,頓了頓道:“反正你跟叔叔回去,辦完這件事,你就繼續做你
的逍遙快活日子,而且那個姓葉的孩子好像跟你相處的不錯?!?
一聽到西裝男說葉平央,原弈神情立馬緊張起來,他壓低嗓音道:“你要干嘛?!?
“你別緊張,我只是說你想干嘛就干嘛,我不會阻攔你。但是同凈子一旦發火,到時候族里有些人難保不會遷怒于你,或者在你身邊的人?!?
這些年,原弈一直頂著蛇族少爺的稱號,在族群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沾得就是他父母的光。但是過去能捧得多高現在就能摔得多狠,一旦不合蛇族的利益,那他原弈便是背信棄義,拋棄蛇族大義的叛徒,大混蛋。
誅而殺之,與他而言無所謂,但是葉平央絕對不能被動。原弈沉思片刻,咬著牙語氣狠戾道:“我跟你回去,但是你要保證事成之后,不要再來找我。”
“你放心,叔叔肯定會安排妥當的?!?
原弈點頭,又朝著家的方向看了眼,便跟著西裝男往反方向走了,快走到雜貨鋪的時候碰上劉嬸。
劉嬸又提著大包小包地不知道去哪兒,見到原弈和一個自己沒見過的人走在一起,不免得多看了兩眼。
“劉嬸兒。”原弈突然叫住了她。
劉嬸身子一抖,手上的東西差點兒沒拿穩。她和原弈沒什么交集,最多的就是她去葉平央家里瞧見這個對自己不和善的年輕人點點頭。兩個人甚至都沒說過什么話,現在原弈突然叫住自己,劉嬸不免有些緊張。
“誒,誒。咋了孩子。”
“劉嬸,您能去我哥那看看嗎?他今天身體不舒服,一個人在家。”原弈神情嚴肅,他吸了口氣道:“然后你告訴他,我有些事兒,過兩天回來。”
“我正準備去呢。家里的東西多吃不完。給你倆帶的?!彼Я颂掷锏臇|西,“你這是要去哪兒啊?!眲鹂戳丝春箢^的西裝男,然后又朝著原弈問道。
“就有些事需要辦,麻煩了。就告訴他別擔心我,我肯定回來?!闭f完他就跟著西裝男往前走了。
劉嬸轉過身,看著西裝男拍了拍原弈的后背,然后又回頭看了眼自己,眼神里似乎帶著一些詭異的笑容。
她立馬轉身加快了些腳步,往反方向走去。
葉平央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和原弈有關的回憶夾雜在光怪陸離的夢境里,他時而擰起眉頭痛苦的呢喃,時而嘴角顫抖起來抓緊被角。不過,這種半夢半醒的狀態沒有持續多久。
“乖乖,你在家吧?!?
“我是劉嬸?!?
門外急促的敲門聲和劉嬸的聲音掐斷了葉平央的休息。
“來啦?!?
葉平央用盡了力氣回應劉嬸,雖然吃了藥又小憩片刻多少起了起作用,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蔫巴著。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邁著蹣跚的步伐走到了門口,開了門。
“劉嬸?!比~平央雙手扶著鐵門,身上只裹了件皮夾克,嘴唇一點血色都沒,耷拉的眼皮好像下一秒就要合上了一樣。
他又往遠處望了望,沒有人。
“哎呦,孩子??旎匚菹?。你這孩子咋生病了都不跟嬸子說呢?!?
“不礙事兒,劉嬸。”
劉嬸兩個手里都提著東西,她沒手再攙扶葉平央,但言語里透著滿是長輩的關切。
兩人回到堂屋,劉嬸先將兩大包東西擱到廚房,然后又回到客廳,坐在葉平央的旁邊。
“乖乖,你這是咋了。咋突然發燒了。我過來路上碰見小原,他說你發燒了?!?
葉平央裹緊身上的衣服,朝著推拉門的方向看了看。他似有不解的看著劉嬸問道:“嬸子,你咋碰上我弟弟了?”
“沒有,我就今天過來給你送點東西。往你家走的時候看見他和一個沒見過的人往村口去呢?!?
劉嬸端起茶幾上的水壺給葉平央倒杯水繼續說:“小原讓我跟你說,他要去辦事兒過兩天才能回來,讓你別擔心。我問他去干啥,他也沒說。小原這孩子看起來怪害怕人的,但說起話來還挺有禮貌的?!?
“誒,他旁邊那個人穿得可時髦了,還穿著西裝,像是從大城市里來的,我也沒敢問人家?!?
劉嬸的話讓葉平央越來越困惑,他和原弈生活了好幾月也沒聽說過他和誰走得近。
而且能和原弈認識的會是人嗎?會不會…葉平央突然起身想往外走。
“誒誒,你咋了乖乖?!?
“劉嬸,我出去找找他。”
“你發著燒上哪兒找啊,人早都走了。你給他打電話問問啥事兒唄?!眲鸢讶藥Щ厣嘲l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