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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澤民風粗野,少教化,上位者也只知逞兇斗狠,對外尚武好戰,對內鬩墻不斷,王位更迭猶如兒戲。
若她沒記錯的話,如今的北澤王就是篡了他兄長的權。
但在南淵,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無論是葉濯,還是皇上與太后,都不會允許這些事情發生。
葉濯有情有義,皇上愛民如子,太后心眼明凈。在他們心中,南淵的朝堂、社稷、百姓,永遠是重中之重。
趙明錦喜歡這里,在認識了葉濯之后,認識了所有她認識的人之后,變得更喜歡這里。
所以,她要去做她該做的事,為皇上、為朝堂、為百姓擢選出德才兼備的好官來。
“我出去一趟,午膳不必等我了。”
剛抬腳走出一步,手腕就被握住了,葉濯沒問她去哪兒,也沒問她去做什么,只是道:“我隨你一起。”
“不能帶你。”
他眉梢一挑,語氣微有些波動:“為何?”
“今日午時,武試參試之人名簿就會定下來,我要先去看看,”趙明錦又走了回來,“昨日李督元同我講,皇上著他過來給我打下手,這其實是你的意思罷?”
葉濯抿唇,沉默著沒說話。
“嫁你之前,我乃令北澤聞風喪膽的勝寧將軍,嫁你之后,我是北澤萬萬人之上的閑王王妃。就憑這兩重身份,我若連武試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好,豈不丟人?”
眼見葉濯薄唇微動,神色有些不贊同,她又趕緊補充:“我不能給自己丟人,也不能給你丟人。但你若是跟著我去,處處給我撐腰,別說文官了,武將都會看不下去,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編排我呢。”
趙明錦都能想出他們編排的話——
就比如什么本該是盤桓在青天之上的鷹隼,如今嫁入皇家,就如被剪了羽翼,活脫脫成了只被豢養的金絲雀,可憐!可悲!可嘆!
當然,亂嚼舌根子的文官也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他們慣常就是瞧不上趙明錦的,如今見閑王爺為了她連武試都插手,搞不好就會說她是什么紅顏禍水,禍國殃民,連他們向來清正的王爺都被帶歪去,變得不務正業了……
所以,絕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葉濯理解趙明錦的顧慮,也懂她要強的性子,猶豫一瞬,只得緩緩松了手。
有些話已經涌上喉間,但他卻仍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不想說出口。
趙明錦視線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溜了一圈,這復雜的神色,暗淡下來的眸光,看來不帶著他去,他是要鬧小脾氣了。
需得哄一哄。
“夫君,”她先甜甜地喚了他一聲,在他一怔間,踮腳輕啄上他微涼的唇瓣,“晚膳等我回來一起吃。”
唇上柔軟香甜的觸感還未消失,她人已如風一般跑遠了。
葉濯看著她越來越遠的背影,輕嘆了一聲,神色無奈:“若是發現了……”
晚膳,還能想同他一起吃?
以他對她的了解,約莫十天半月不會讓他回房睡了。
趙明錦伏在桌案后,將名簿從頭到尾、從尾到頭來來回回看了兩遍,眉心已皺成了一座小山丘。
四下沉寂,氣氛壓抑,登記造冊的武將暗中擦了擦額上的冷汗,一個勁兒朝李督元使眼色。
畢竟他們這些人里,只有李校尉同將軍大人最熟,且最能說得上話。
平日里李督元倒是不怕趙明錦,但每當趙明錦周身氣勢蕩出,那種無形間逼人又嗜血的戾氣,讓他也不大敢輕易打擾。
猶豫許久,他才壯著膽子上前:“將軍,可是名簿有何不對之處?”
趙明錦稍稍抬了頭:“往年名簿也是這般記下?”
“回娘娘,確是如此,”記下名簿的武將道,“名諱,家世,何人舉薦俱皆寫上。”
她點點頭,出人意料的嘀咕了句:“今年怎地沒有女子參試。”
眾人:“……”
“罷了,你們先下去罷,”頓了頓,她又補上一句,“李督元,你留下。”
李督元應聲停住,轉過身來等她吩咐。
趙明錦復又將視線固定在名簿上,且只落在薦舉人一列,她沉吟問道:“李督元,你當年參試,是何人舉薦?”
“是祖籍知縣,”他記得很清楚,亦答的很快,“文試武試與舉孝廉倒是有些相似的,都由地方父母官推舉,不過這個只能得一個參試的機會。”
地方父母官……
趙明錦眸光閃動,眼底疑慮叢生。
“有沒有這種可能,天子腳下,風正氣清,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京城百姓也有舉薦資格。”
“這……”李督元撓頭,“當是不大可能罷。”
是啊,她也覺得不大可能。
皇上與葉濯處事向來公正,對百姓也定一視同仁。
所以,錢炳文一個普通百姓,當年是怎么做到讓她順利參試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