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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錦瞪他一眼,他笑的愈發(fā)開懷,不過倒是沒再逗她,繼續(xù)說起蘇小蝶的事來。
“南淵四方書院中,每年各掌院都會帶上一些學生到其他書院游歷,謝如詢就是去年游歷的學生之一。他與黃懷安是舊識,去岳山書院后,兩人整日混在一起。”
趙明錦記得段希文說過的話,蘇小蝶死時,他們四個都在場。
“鄭錫雖是永昌侯之子,但他是外室所生,學識上又總壓黃懷安一頭,黃懷安看不慣他,劉柏段希文與鄭錫不熟,自然也就疏遠了。”
“所以再加上謝如詢那個小紈绔,后來是他們四個一起欺負人?”
“倒也算不上欺負。”
葉濯放了筷子,紅兒綠兒上前,將飯食撤下去,他朝她伸了手來:“阿錦,我們?nèi)ジ凶咦摺!?
被他這么一說,趙明錦才想起,偌大的王府,他們還從沒一起并肩走過,于是將手放到他掌心里:“走。”
兩人在府中閑逛,走走停停,蘇小蝶的案子倒也說清楚了。
今年年初,蘇小蝶做了魚羹,特意上山看望鄭錫,剛走到半山腰,就撞見了往山下走的黃懷安四人。
黃懷安看不慣鄭錫,連帶著蘇小蝶也看不慣,于是他和謝如詢將人攔了下來,好一番調(diào)戲奚落。
蘇小蝶一個弱女子,哪能敵的過他們幾個男子,爭執(zhí)躲閃間,食盒中的魚羹灑了,湯汁將謝如詢的衣襟濺濕一大片。
謝如詢從小到大養(yǎng)尊處優(yōu),根本沒吃過這樣的虧,一怒之下竟要揚手打人,不過在巴掌落下去的剎那,被人攔住了。
來的人正是卓穆。
卓穆長相雖算不上兇神惡煞,但他雙眸慣常瞇著,里面始終閃動著波云詭譎的暗芒,再加上他神色森寒,面帶殺氣,旁人只消看上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個好開罪的。
黃懷安與謝如詢頓時蔫了,呆立在一旁,聽著卓穆與蘇小蝶說了兩句話,又看著卓穆將蘇小蝶帶走了。
因為蘇小蝶一直沒有到書院,鄭錫急的下山去尋,這才發(fā)現(xiàn)她被人用短箭穿胸而過,死在了山林當中。
葉濯說罷,趙明錦沉思片刻,猛地想起一樁事來:“當日查如玉案子的時候,京城中是有幾家姑娘失了清白的,我記得她們的姓氏好像……”
“不錯,”雖然她話沒說全,但葉濯聽懂了她的意思,“是因為他們。”
鄭錫許是發(fā)現(xiàn)了謝如詢衣襟上的魚羹,誤將他們四個認作了殺害蘇小蝶的兇手。
不過這四人家在京城,父輩或祖輩皆在朝為官,鄭錫雖是永昌侯世子,卻也不敢輕動他們。
再者永昌侯已為他安排了親事,自然望著他與蘇小蝶能斷的干干凈凈,所以鄭錫也指望不上永昌侯會為了這么一個貧家女去與京中官員為敵。
最后,他只能朝他們四人的親人下手。
至于當日他在刑部公堂上說的什么蝴蝶配飾,什么前世今生之約,或許都是為給蘇小蝶報仇所說的掩飾之詞。
不過……
“不對,”趙明錦轉念一想,偏頭看葉濯,“鄭錫既然會在牢中自盡,足以證明他根本就沒打算活,既然抱了必死的決心,為何不直接與黃懷安他們拼個魚死網(wǎng)破?報仇怎么也該報到仇人身上。”
葉濯只看著她,等她自己想明白。
果然,不多時就聽到她道:“他知曉真正害死蘇小蝶的是永昌侯。”
身為永昌侯世子,鄭錫定也知曉永昌侯手上有先皇御賜的免死金牌。若不將金牌用了,即便此事捅將出來,永昌侯也仍舊會是永昌侯,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所以,鄭錫先求永昌侯救他,后又自盡于牢中。
葉濯夸她:“我家阿錦最是聰慧。”
“看來我誤會安慶郡主了,蘇展同意為鄭錫頂罪,約莫有一半的原因是為了拖安慶郡主下水。”
安慶郡主利用蘇展,讓他去頂罪,是希望能借此激怒石相退了這門親事;蘇展故意被安慶郡主利用,也不是出于什么情愛,而是想著若鄭錫一人的生死不能迫使永昌侯妥協(xié),那他就將安慶郡主意圖包庇鄭錫的事情稟奏出去,到時永昌侯無論是為了救誰,免死金牌都保不住。
也算是機關算盡了。
鄭錫為了報仇,不惜用自己做餌,著實可憐;可他又真真實實傷害了幾位姑娘,也著實可恨。
“這人世的善與惡,真是說不清,”趙明錦感慨一番,最后大膽的猜了猜:“鄭錫在自盡前見過你,是給了你些證據(jù)罷,能證明永昌侯殺人的證據(jù)。”
“是,”葉濯聲色平靜淡漠,“刺死蘇小蝶的短箭、永昌侯府的腰牌,還有他親手寫下的血書。”
“卓穆行事向來謹慎,為了能萬無一失,平日里暗器毒藥都備著。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會大意地將短箭留下。”她嗤笑,“看來石相早就防著這一日了,若圣上雷霆震怒,他也能推出去一個人做擋箭牌。可憐永昌侯,都已經(jīng)被人賣了,還等著幫人數(shù)銀子呢。”
葉濯點頭:“鄭錫生母之死似與侯夫人有關,圣上已下旨將永昌侯關入刑部大牢,侯府眾人軟禁府中,待一切查清后一并處置。”
“多行不義必自斃,”說到這里,她挑了眉梢,“永昌侯出事了,安慶妹妹可怎么辦。”
“……”葉濯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來,“王妃說怎么辦,那便怎么辦。”
趙明錦嘴角一撇:“別弄到我眼前來,愛怎么辦便怎么辦,”頓了頓,她又想起來,“太后會救他們罷。”
“卓穆是北澤人,又在長嶺邊關傷過你,永昌侯與他有牽連,已犯了大忌,”葉濯一字一頓,甚是篤定,“母后,不會插手。”
作者有話要說: 端午節(jié)不能雙更了,因為要值班兩天……哭唧唧,先祝小可愛們端午安康~
第66章 、065
秋日暖陽,金色光線灑下,從已然開始凋零的樹葉間隙篩過,絲絲縷縷地落在趙明錦與葉濯的身上。
趙明錦偏頭看著葉濯,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慶幸。
她慶幸,當年師父是命她來了長安,而不是讓她如師兄一般前往北澤。
她不會喜歡上北澤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