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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在暗處,屏息凝神,不多時就見一人身著夜行衣從眼前晃過,面上覆著面巾,看不清樣貌,可那背影……
身材挺拔頎長,舉手投足間自帶俊雅風華,怎么看怎么眼熟。
她眸光一轉,輕喚出聲:“陳兄弟?”
黑衣人腳步一頓,猛然回身,趙明錦借著清冷的月光,看清了他那雙清湛透亮的眸。
她從樹林里鉆出去,葉濯也緩緩摘下了面紗,兩人隔著漆黑的夜色對望。
見他不說話,也不笑,只這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趙明錦被盯的有些心虛:“我本來掐算好了時辰,可路上遇事耽擱了,還有這……”
葉濯倏爾一動,幾步走到她身前來,動作快的她只止住了話頭,還沒弄清楚他要做什么,就覺手腕上一緊,人被拉著撞上了他的胸膛。
霎時間,他身上清淡好聞的檀香氣充斥了她所有的感觀。
趙明錦腳步后撤,想拉開彼此間的距離,可還沒動作,他的手臂已經繞到她的背后與腰間,勒得她有些喘不過來氣。
風聲住了,鳥聲歇了,恍似月亮也躲進了厚厚的云層間。
她眼前是黑的,耳邊卻是極響亮的,不知那一下又一下如鼓擂般的心跳聲,是她的還是來自于抱著她的這個人的。
葉濯的懷抱同他這個人一樣,又溫暖又寬厚,她的臉就貼在他胸口處,彼此的溫度透過他身上的單衣,早已交融在一起。
趙明錦僵硬的眨眨眼睛,又抽抽嘴角,腦子里像想了許多,又像什么都沒想,總之向來覺得動手比動嘴來的痛快的她,一時間竟忘了該怎么動手。
“你……”
“阿錦,”葉濯在她想動嘴說話,卻不知該說什么的時候,將話頭接了過去,“我等你許久了?!?
她小聲嘀咕:“晌午至夜間,我就晚了幾個時辰而已?!?
他好像沒聽到她的話,仍舊在說:“我以為你是遇到了什么危險,或者又……”
“當真只是路上耽擱了,”她身子放軟了些,抬手頗豪氣地在他背后拍了拍,“不過我在岳州府里遇到了個熟人?!?
葉濯緩緩松開了她,眉眼間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溫潤和煦,薄唇勾著淺笑:“既遇到熟人,耽擱一日倒也無妨?!?
“那怎么行,”她認真道,“我既答應了你,生死不論,定是要來赴約的?!?
第34章 、033
葉濯身穿夜行衣,覆面巾,一看就是偷偷下山,不過在近山腰處遇到她后,沒再繼續往山下走,反而調轉腳步原路折返了。
下山分明是為了尋她,還說耽擱一日也無妨,以前沒發現,他還是個口是心非的。
趙明錦沒有戳穿他,牽馬與他并肩走著,夜色漸沉,書院定是回不去了。
兩人走到一片地形開闊處,頗為默契的停下腳步,兩相對視一眼,趙明錦點點頭,將馬往旁邊一栓,走到樹下席地而坐。
“夜宿山林也不錯,天為被地為床,樹為枕鳥為伴,”她從懷里摸出在城中買的小糕點,先捏了一塊遞出去,“給?!?
葉濯含笑接過,矮身坐在她身側,邊嚼邊糾正她:“是你我為伴?!?
夏夜微風,偶有蟲鳴。
趙明錦鼓動著腮幫,沒有吭聲。
她看著清涼的月華被枝葉細細篩過,絲絲縷縷地打在前方的青草上,明暗交織。
許久才開口:“葉濯?!?
聲音很輕,雖不似稱他為王爺時那般疏離恭敬,也不如你我相稱那般自在隨意,而且幾乎一出口,就落入無盡夜色中沒了蹤影,但葉濯的心口卻如同柳枝掃過靜湖,漣漪久久未歇。
“嗯?”
“六年前我被關入刑部大牢……”趙明錦聲音一頓,將嘴里的糕點咽下,起身向他行了武將大禮,雙手抱拳道,“承蒙你搭救,多謝?!?
“……”那般鄭重地喚他的名字,怎么說的是這件舊事,葉濯強壓下扶額嘆息的沖動,伸手托著她的手臂,“這是做什么,快起來。”
趙明錦不動,只仰頭望著他。
往日直來直往又沒什么心眼的阿錦,不僅學會了套話,還學會了耍賴,不知是不是該夸她有長進。
他一時有些哭笑不得:“是從哪兒聽來的?”
“今日在岳州府遇到的熟人,正是那被我揍折腿的巡衛司小將,他同我說,當年是你在朝堂上為我說情?!?
“做錯了事才需要說情,”思及當年朝堂之上,一眾文官唇槍舌劍,只為了對付一個初出茅廬小丫頭,他眼中帶了幾分嘲諷,但聲音仍是溫潤的:“我們阿錦行事向來光明磊落,總不能因為人被關著就被他們欺負了去?!?
也不知是走山路走的,還是因為他這句輕飄飄的“我們阿錦”,趙明錦臉上熱了熱。
她看著葉濯,那棱角分明的輪廓并沒有因易容而變得普通,反而被月光勾勒得更加深刻。
托著手臂的手又緊了些,左右他也承認了,趙明錦起身坐回去:“當年你又不識得我,怎么知道我是個光明磊落的?!?
“阿錦是我南淵第一位女武狀元,自然是光明磊落的。”
“武狀元只能說明我功夫好,沒人打得過我,與品行……”趙明錦驀地想起當年武試的其中一場,不過時日久遠,好漢不提當年勇,她轉了話鋒,“那些文官可不是好擺平的,你在朝堂上怎么說的?”
“也就是說了一句我親自來查罷了。”
“……”
果然官大一級壓死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