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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督元轉過身來,沒理會她的諷刺,仍舊如往常一般同她見禮:“將軍。”
話音落后他唇角抿起,眉目低垂,一副等著聽訓的模樣。
趙明錦如他所愿,板起臉來訓斥:“你這么做,對得起虎嘯營的兄弟們么?對得起如玉對你的期望么?”
李督元沒吭聲,樹影斑駁地落在他臉上,將他的愧疚映的零落又深刻。
她緩緩站直身來:“但你這么做,倒對得起身為男子該有的擔當。堂堂七尺男兒,若連心上人都保護不了,何談保護家與國。”
李督元顯然沒想到她會這么說,有些驚訝:“我本以為,將軍……會打我一頓。”
“本將今日心情尚好,不想打人。你既在謝府做護院,就恪盡職守,看好如玉,這幾日莫要讓她出府,”頓了頓,她又一勾嘴角,“倒是我多慮了,你在謝府,她連房門都不想出了吧?”
他神色一澀:“我只是想……”
“我懂,”她擺擺手:“她覺得你娶她會遭世人白眼,受盡委屈,不想連累你,偏你還是個上趕著希望她連累的。”
“當年與如玉初相識,我從未給過她好臉色,她都不覺委屈;我整日練兵,無暇陪她,她也不覺委屈;我守孝三年,她等我三年,仍不覺委屈,”李督元眼眶微微紅了,“我要娶的是她這個人,無關其他,旁人如何說,亦與我無關。”
趙明錦頗欣慰地點點頭。
有李督元守著謝如玉,她完全可以放心了。
晌午時分趙明錦去了普寧坊,可讓她萬萬沒想到是……往日大敞四開的門竟然落了鎖,往日這時應該已經喝過幾輪的季二齊三竟然都沒在。
而且瞧這樣子,不只他們兩個沒在,顧云白和趙小四也不在。
趙明錦在門邊等了片刻,仍舊不見人回來,只得先回了王府。
今日王府門前多了不少販夫走卒,瞧著倒比往日熱鬧了些,惹得她在門邊駐足看了片刻。
門口的侍衛頗有眼力:“將軍,卑職這就將人轟走。”
“不必,”她無所謂地擺擺手,“才一日就被轟走了,顯得他們多沒用。”
一連兩日下來,趙明錦來來回回去了四次普寧坊,始終沒見到人,不過從門上落鎖的痕跡來看,每日都有人回來過。
也不知他們近來在做什么事情,最后她只得寫了張字條,綁著石頭丟進去,命他們看到字條后速來王府。
第三日清早,王府終于有客求見,只不過來人不是季二他們,而是高齊。
高齊形色匆匆:“不好了娘娘,出、出大事了。”
似是跑了極遠的路,他深吸幾口氣也沒將氣息調勻。
“天塌了尚有高個頂著,你怕什么,”趙明錦有些嫌棄地看他,長得倒人高馬大的,體力實在是不行,“有話慢慢說。”
“不能慢,娘娘,鄭錫在刑部牢房里死了。”
她下意識就是一聲冷哼:“果然天理循環,報應不爽。看來皇上能容他,天都不能。”
“娘娘,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王爺如今暫代刑部尚書一職,鄭錫又死在刑部大牢里,永昌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從刑部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和王爺進宮面圣去了。”
“……”
這么聽來,葉濯確是有麻煩了。
轉念一想,永昌侯就算鬧到皇上那里,皇上至多也就治葉濯一個玩忽職守、看管不嚴的罪名,應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她又道:“王爺不會有事的,我先去趟普寧坊,等……”
話還沒說完就被高齊突然打斷了:“王爺對娘娘一片真心,如今王爺有難,娘娘怎能擺出這么一副不管不問的姿態來?”他眉眼失望地盯著她,仿若在替葉濯委屈似的,“永昌侯之所以敢去圣上面前理論,就是因為娘娘抓到鄭錫那夜曾說,只要他踏出刑部一步,有的是辦法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懷疑,鄭錫的死與娘娘有關。”
“這懷疑真是好沒道理,鄭錫不還沒踏出刑部么?”
“所以他說,王爺是受不了娘娘的枕邊風,故意在刑部大牢內將鄭錫給處置了!”
“……”這永昌候,一把年紀了編故事倒是滴水不漏,若他這么咬定,葉濯怕是要吃虧,“我進宮一趟。”
王妃不得召見不能進宮,趙明錦只能先回房換了武將盔甲,以勝寧將軍的身份入宮覲見。
宮門外,她等了足有一炷香,終于見到了皇上的貼身內侍張公公。
“老奴見過王妃娘娘。”
“公公不必多禮,我要求見皇上的事……”
“娘娘,圣上說了,您若是為永昌侯世子一事而來,還是回吧。”
皇上擺明了是不愿她插手此事,可永昌侯懷疑的是她與此事有關,自該與她當面對質,為難旁人做什么。
趙明錦從銀甲內摸出一片金葉子來:“煩請公公將此物交與圣上,就說末將此來,不是為永昌侯世子,而是想向皇上討個恩典。”
“這……老奴……”
一道聲音破空傳來,將他的話打斷了。
“阿錦。”
趙明錦抬眸,正見到葉濯撩袍從宮門里走出來,步履沉穩,眉眼含笑:“你怎么來了。”
張公公的手已經捏上金葉子的邊,趙明錦眼疾手快的又給抽了回來:“公公,恩典我先不討了,”她把金葉子放回懷里,拍了兩下才開口,“高齊說永昌候發難于你,我來看看。”
葉濯走近,張公公對他躬身一拜:“既然王妃娘娘已無事求見陛下,王爺、娘娘,老奴就告退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