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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路歪著腦袋想了想：“上幼兒園之前好像挺缺錢的，可是最近這些年，聽說爸爸賺了好多錢。”

“沒錯，爸爸一門心思賺錢，是因為當年家里窮，爸爸也沒機會上好學校，沒能進入科學研究的殿堂。”童彤一點點引導，想深入了解一下何小路學習的動力，“你還記得小時候爸爸問過你，長大了想干什么呢？那時候你很想去動物園工作。現在還這么想么？”

“……那個時候還小不懂事。”這會兒見多識廣的何小路一提這個梗只能臉紅，“可是如果家里不缺錢，我該干啥好呢？”

童彤其實沒覺得動物園有啥不好，還不到10歲的何小路又萌又軟，與小動物們在一起，畫風還是挺搭的。當然，去動物園也不是做管理員，可以是飼養員啊研究員之類的。總之，不能浪費了何小路的智商。

“你們班主任難道沒找你談過，建議你將來學啥專業么？”

童彤有點為學校的教育大局觀擔憂，孩子們都是精英，學校也的確因材施教給了他們最好的學習條件，不過老師們是否真的了解孩子們內心的想法？孩子們自己能否有明確的學習目標和動力呢？許多孩子也許并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將來想干什么，只是智商高學習相對輕松，被動的跟著能適應目前的學習強度而已。

一旦他們發現了更喜歡的，更輕松就能得到滿足的方法，很容易就會放棄曾經積累了多年的學習基礎甚至學習習慣，浪費了天賦才華。少年班超常班的孩子，有許多雖然提前高考進入了好大學，學了頂尖的專業，不過最終沒能做出優秀的科研成績，虛度時光泯然眾人。

當然童彤也不希望何小路像他姥姥王樹華那樣拋家舍業，為了強國夢而犧牲小我，苦行僧一樣過一生，最后死在秘密基地工作崗位上。所以童彤賺錢的動力是為了將來何小路能夠輕松一些搞科研。不受太多的外物條件束縛，有足夠的金錢做喜歡的研究。如果何小路沒有喜歡的方向，甚至不喜歡搞科研呢？他會否強迫他去做不喜歡的事？童彤一直在回避這個問題，今天卻不得不面對。

“小路，你小時候最喜歡聽的睡前故事是《時間簡史》，我以為你應該是更喜歡研究那些科學相關的事。當然如果你并不是真喜歡，只是暫時覺得別的事情沒有意思，或者是除了學習你也不知道該干什么好，那么我也不該逼著你按照我的期待成長。畢竟你是你，我是我。你的思想成熟度已經遠超同齡人，你有資格決定你自己的事。”

“爸爸，你怎么看起來好嚴肅的樣子，是我讓您失望了么？”

“并不是。我們在探討你的未來。我很高興你能來問我，愿意與我探討這個問題。”

何小路在爸爸慈愛的目光溫柔的語氣中漸漸放松下來：“其實我并不喜歡關于賺錢的那些事，才會問您，怕您非要我去經營公司繼承家業什么的。比起與那些人周旋，我更想了解這個世界的秘密。時間、空間、宇宙規則，或者小到細微的材料構成、細菌病毒。我覺得那些事特別有意思，存在了大量的未知信息。每當我按圖索驥找到一處，就會覺得特別滿足。可惜許多未知都沒人研究，市面上能找到的文獻材料科研雜志對此都少有提及。”

“……”上億的家業看不上不想繼承，真的很任性，小小的孩子，目標難道是星辰大海？童彤不知道怎么評價才好呢。總之還是很欣慰的，起碼何小路自己對科研領域的喜歡是天生的，不是他強加的。這就注定了何小路有走科研這條路的基礎。不過大道漫長，窮極一生怕也只能沿著一條路走深遠，最開始選擇的方向就尤為重要了，“太好了，我也有希望你將來搞科研。爸爸賺的錢，都是留給你搞科研的，你就放心吧。”

“那么我究竟學什么好呢？老師說我數理化都挺不錯的，可未來研究細分門類，不可能駁雜的都學，人的一生時間太短無法兼顧。”何小路皺眉思索，沒等爸爸回答，又說道，“我問過舅舅，姥姥當年研究的是衛星導航定位系統以及與軍事應用相關的事。我后來關注過公開報道，據說今年北斗三號工程已經正式啟動，這個北斗就是基于姥姥他們的研究做出來的。軍方那邊可能有比這個更先進的。您說我將來是不是也能繼續姥姥的研究方向呢？”

“如果你真的喜歡，當然可以啊。”反正童彤自己是不懂那些高端的研究，他只是從自己能理解到的層面鞭策道，“衛星導航系統的確很了不起，全世界一百多個國家，原先只有米國、俄國有。我國是第三家。別高興，看你小樣得意的。你可知道我國雖然崛起了，經濟體量逐年攀升，說不定很快就會躋身全球前三。但作為地大物博人口眾多擁有千年文明的國家，我們的技術革新和基礎研究能力非常薄弱。你們老師可能也隱約的提過吧？”

地大物博欣欣向榮國富民強，這些概念是何小路平素里在學校和看新聞經常聽說的，為什么爸爸好像說的不一樣，而且對此很焦慮呢？

“爸爸，我們國家就算科研創新能力差，也是與有限的幾個發達國家比吧？放眼望去，大江南北，基建熱火朝天。您帶我去過歐洲，比起帝都，那些地方的城市就像大農村一樣。”

“看問題不能只看表象。我們改革開放才三十幾年，基建是追上來了，國際形象是提升了。不過高精尖的科技水平落后了可不只三十幾年，米國在四十年前已經成功多次載人登月，我們呢？最近這些年才公開敢說在開展相關研究，提出了2025年載人登月的長遠目標。看這長遠計劃就知道，這些技術不是花時間就能追上的。沒有人才、沒有足夠的金錢，無法支撐科技發展。

然而一門心思想賺錢，經濟實力強大了，卻沒有獨立自主的高科技、沒有強大的武器和軍隊，我國就像一碗香噴噴的肥肉，誰都能來分一口。你知道么，1900年我們簽訂《辛丑條約》賠款九億八千萬兩白銀的時候，我們的GDP還是世界第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