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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有某種令人厭惡的氣息,
費利克斯迅速涌起了滅殺的本能欲望,還有無比深刻的危機感,而你隨之說出的話卻更加重了他的戾氣。
“費利克斯,這就是我父親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
你只仰頭看向他,語氣里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甜蜜,卻說出比冰錐還要寒冷刺骨的話:
“所以,費利克斯你要留下嗎?”
幾乎在你說出第一句話時,他就已經(jīng)猶如獵食狀態(tài)的獸一樣渾身肌肉緊繃起來,一種陰戾而危險的氣息涌出,仿佛是下一刻就要撲上去撕碎敵人的攻擊姿態(tài),卻在你隨即的問話中怔神的一愣,冰藍(lán)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種復(fù)雜而凄哀的受傷情緒,猛的抬頭望向了你,眉眼間是驚慌的無措和惶恐,甚至痛苦的渾身顫抖到痙攣,額頭與脖頸的青筋都凸顯了出來,聲音嘶啞而晦澀:
“費利克斯永遠(yuǎn)忠誠。”
他似乎隱隱的察覺到了什么,又下意識拒絕,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巨大的彷徨恐懼中,仿佛有什么碾壓了過來,又仿佛一直驚惶的東西終于被撕破,嫉妒與絕望淹沒了他,還有隨之而來的,無法克制的悲怮與絞痛,比他受過的任何重傷都要難忍的劇痛在撕扯著他的心臟,
而大小姐只靜靜的欣賞著他有些混亂瘋狂的的模樣,居高臨下的,語氣卻帶有甜甜的誘哄,像在溫柔的說著情話:
“費利克斯,殺死他吧。殺死他,取代他。”
你的話給了絕望崩潰的死士瀕臨的微弱希望,
他迫切的想要拿回屬于自己的愛,獨占你的愛,與之滋生的是暴虐的對威脅者的殺意與因為覬覦者被你喜愛而無法克制的瘋狂嫉妒,你幾乎話音剛落,他便已猝不及防的對白發(fā)少年發(fā)起了猛烈的攻勢,是一擊必殺的劍勢。
你有些興奮的半撐了起來,戰(zhàn)斗中的費利克斯有種冷戾而危險的致命魅力,他渾身蓬勃著殺戮的本能,身軀卻如最敏捷的的迅豹,即便是在獵食也有著濃烈的理性美感。
一劍斬首的力量卻被那條宛如活物的鱗鞭格擋,因銳利的劍氣而碰撞出可怖而刺耳的力量余波,幾乎是瞬間在兩人的臉頰脖頸劃出血痕的地步,此時的費利克斯沒有一絲狂熱,連呼吸心跳都沒有,冰藍(lán)色的瞳孔如無機質(zhì)的怪物,極端的冷靜理性,一開始那種令人窒息的冰冷殺意反而消失了,只是執(zhí)行著一個必殺的指令一般,但少年卻明顯被鮮血所刺激,一雙淺白色的瞳孔急劇收縮,如死死盯著青蛙的蛇,鼻骨間的紅線仿佛流動般兩邊延伸到了太陽穴,一眼看去只有一條鮮艷的紅線從眼睛切割開來,他咧開了一個夸張的笑,卻因為那切割掉的半截舌頭而顯得癲狂詭異,那條柔軟的鱗鞭突然變得筆直堅硬,少年用尖銳的指甲劃破手腕,一個快到殘影的手勢,血從鱗鞭的手杖流下,在地上迅速的鋪開成一個巨大的暗色血陣,一種不祥的紅色氤氳了出來,費利克斯明顯被這種氣味所影響,有一瞬的不穩(wěn),冰藍(lán)色的瞳孔逐漸浮起一層晦暗血色,卻驟然出手,劍氣將紅毯都撕裂劃破的鋒利,少年卻視而不見這避無可避的殺招,只肆意的笑著站在血陣中間,瞬息而至的劍氣將他脆弱的喉部破開一道血淋淋的撕裂傷口,冰冷的死士卻在下一秒站立不穩(wěn)的半跪下來,強行收勢的長劍在堅硬的白色大理石上插出長長的裂縫,
他出了問題。
你完全的從軟椅上坐了起來,第一次親眼見這種巫師的獸陣使你倍感新奇,
巫師都是被血緣詛咒的一族,與毫無理性的獸族不同,巫師更接近人類,而且有著天賦的巫力傳承,但可惜的是身體極差且壽命很短,且性情多孤僻喜好獨居,據(jù)說是巫師的源主以此為代價換取的能量。曾經(jīng)倒也發(fā)生過巫禍之亂,總會出現(xiàn)野心勃勃者想要顛覆,卻終因其致命的缺陷而失敗。
少年靜靜的站立等待費利克斯失去理性淪為野獸,便可以輕易的捕獵宰殺了,而你看著場上這一局已經(jīng)分出勝負(fù)的死亡游戲,消弭的興趣使你再度慵懶的半躺下,拈起旁邊的紅厘果吃了起來。
教會總宣揚的人類是被神明眷顧的一族,其實從某種方面來說也的確如此。
明明是最柔弱無能的一族,卻又擁有著無盡的智慧與狡詐,巫師們即便是有著天賦的能量也依然構(gòu)不成絲毫的威脅,只能被驅(qū)逐到迷林里永世離群而居,雖然對孤僻的巫族來說也許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而力量更為駁雜多樣的獸族,卻又毫無理性智力,只是一頭虛弱的巨獸,沉迷嗜血的殺戮,對同族都可以毫無憐憫的吞食,更是不成氣候,甚至許多還被獵奇的貴族們豢養(yǎng)在斗獸場。
最柔弱又最狡詐,最自私又最團(tuán)結(jié),人類可真是迷人的物種,不是嗎?
而費利克斯已經(jīng)無法體面的維持站立了,甚至連跪下都勉強,猶如受傷的幼獸狼狽的蜷縮成一團(tuán),雙手牢牢的抱住頭發(fā)出無聲的慘嚎,他似乎快被體內(nèi)互相撕扯的兩種血脈所逼瘋,
但他不能屈服于沸騰的獸性,他明白,
否則將化為毫無理性智慧的愚蠢生物,被敵人輕易絞殺。可那種灼燒血管心臟的腐蝕感使他瀕臨崩潰,他恍惚的抬頭望向他心愛的大小姐,美麗的少女甚至都沒多看他一眼,雪白蓬松的裙紗如云團(tuán)將她軟軟的包裹,她并不專心的吃著紅紅的厘果,是她曾溫柔的喂給自己的厘果,
可自己讓她失望了,她再也不愿多看狼狽的愛人一眼,
他要失去她了。
努力保持著理智的費利克斯痛苦不堪的痙攣顫抖,撕扯著自己的頭發(fā)想要壓制下這突然翻涌躁動的獸性,他不想淪為再也意識不到愛人存在的野蠻動物,可與之而來的失去你的惶恐絕望也如潮水淹沒,他急切的想要殺死那個骯臟的覬覦者,再用它的頭向你獻(xiàn)祭,討求一個夸贊的吻,可愈急切卻愈混亂,冰藍(lán)的雙眸已經(jīng)一片渾濁,甚至連四肢都逐漸異變成爪類,
他就要失控了。
父親在看完一開始令人熱血沸騰的打斗后便不耐煩的離開了,而你等了這么久也有點失去了觀看結(jié)局的興趣,新的騎士簡直是完全的無聊透頂,甚至連最刺激的收尾都能做得乏味至極。
你優(yōu)雅的起身,貝琳達(dá)立即迎上來為你整理好裙擺,你只向血陣中的新騎士走近了幾步,矜貴的略揚起下巴,語氣卻是天真的甜美:
“還需要很久嗎?”
少年向你恭敬的低頭,似乎是做了什么,一條細(xì)長的銀蛇從他衣袖中爬出來,纏繞到他手腕向你半直起蛇身,發(fā)出嘶嘶的蛇聲,有些人性化的點了點頭,并在他攤開的手掌上做了個可愛的心形,向你撒嬌討好。
你有些被這條小蛇逗笑,一伸手它便乖順的爬到了你手心,溫順的盤卷并用蛇頭在你曲起逗弄的指間輕蹭,你心情稍微的好了幾分,低頭瞥了眼狼狽不堪已經(jīng)逐漸開始獸化的費利克斯,也沒有耐心繼續(xù)等下去了,只向新騎士略點了點頭,便轉(zhuǎn)身離去。
費利克斯一直注視著的雪白身影逐漸的走近,他心中不由涌起一陣狂喜和委屈,
“大小姐是不會拋棄自己的,她只是因為失望而生氣了而已。”
卻并未得到想象中的溫柔安撫,而只是走到那個卑賤骯臟的覬覦者身邊,它甚至還惡心的用玩具去誘騙討好自己的愛人!!!
費利克斯的眼里涌起的血色已經(jīng)完全覆蓋住了冰藍(lán)瞳孔,
他看著那道美麗的,摯愛的纖柔身影遠(yuǎn)去,腦中只覺一片沉重的嗡鳴,還有從血管心臟流淌的灼熱殺意,一種無法抑制的狂暴戾氣瞬間覆滅了他,只有對眼前獵物的蓬勃恨意,和不顧一切想要留住愛人的癡欲······
你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巨響,回身望去,一頭恐怖巨獸正狂暴的撲向巫陣中的少年,蓬松下垂的粗硬獸尾橫掃間掀翻一片狼藉,毛發(fā)柔滑而黑亮,渾身是充滿力量的肌肉流線,尖利的爪寒光凜然,完全的獵殺者的姿態(tài),
一只毫無雜色的矯健優(yōu)雅的巨型黑狼,在進(jìn)行著最原始的野性廝殺,每一次進(jìn)攻都只為撕碎獵物的喉管。
你不由駐足癡迷的看向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