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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六章</h1>
“大小姐,公爵大人為您準備的禮物到了。”
貝琳達恭敬的敲門進入,俯身謙卑的向你行禮,語氣依然是不疾不徐,卻為你帶來了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你正依靠在費利克斯懷里享用著豐盛美味的下午茶,因為纏人的狗狗而錯過了午膳的你實在是有些饑腸轆轆,卻也因一貫的精致食量而并吃不下多少,此時費利克斯正在低聲誘哄著你多吃下一點東西,蹭在你臉頰邊的唇不時落下一個輕吻,你被他鼻息間的滾燙打在耳邊有些癢,忍不住縮起肩膀笑作一團,又任性的將頭一偏不理會他試圖讓你再吃下一塊蛋糕的乞求,仿佛情侶間溫馨甜蜜的笑鬧。
貝琳達只恭敬的站在一邊,視線低垂靜靜的等待你的吩咐,表情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仿佛對即將上演的血腥愛情悲劇毫不知情。
你抬眼對上費利克斯那雙冰藍色的瞳孔,他垂眸看你的眼神溫柔得足以融化堅冰,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你掙脫與他十指緊扣的手,拿起他一直哄你吃下的蛋糕喂到了他嘴邊,他下意識的張嘴咬了一口,綿軟的奶油沾到了嘴角,看起來居然有幾分乖巧的呆氣,你忍不住悶笑了起來,又粗暴的將奶油塞進去了更多,費利克斯明顯對這猝不及防的甜膩味道有些不適,卻只縱容的看著你,眉眼放松,有些無奈的輕輕抓住了你纖柔的手腕,試圖阻礙你的攻勢,你卻已從他懷中站起身來,俯身去吻他,一個滿是奶油香甜的吻。
“費利克斯,我們去看看父親為我準備的禮物吧。”
你輕推了推將你抱住的費利克斯,他因為坐著的姿勢而只能攬抱住你的腰部,像撒嬌的大狗狗一樣用頭微微蹭著你不愿放開,粗硬的黑發扎得你有些癢癢的笑出聲來,你甜蜜的向他發出邀請,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他在愛情的絕望里死去的樣子,
他是如此的深愛著你,甚至悖逆了他不可瀆主的本能,貪婪的對著主人發情。冰冷的殺戮機器愿意為付出一切,卻不是因為他忠誠的本能,而是因為愛,他愛著你。
他完全的被你俘獲了。
你因為即將收獲的美好果實而騰升起一種巨大的歡愉得意,
你心里這樣的期待著,想象著使他深陷的愛情在最完美的時候被踐踏摧毀的樣子,聲音也不由得帶上了激動的顫音:
“費利克斯,我將一直愛你。”
直到你死去。
你將手放在胸口這樣默默的發誓,像虔誠祈禱的修女。
不再理會因你的情話而動情狂喜的費利克斯,你只轉身走入了浴室,貝琳達也隨即跟上為你進行慣例的繁復而徹底的沐浴,你總是會以最干凈美麗的姿態去迎接這樣的時刻,更何況費利克斯還是你目前最喜愛的玩具。
穿戴整齊的你打開浴室門,不被允許進入的費利克斯正挺拔的守候在門口,像被關在門外的狗狗,眼神里有一點并不明顯的委屈埋怨。你伸手牽起了他的手,穿著華貴白紗禮裙的美麗少女如最純潔的阿爾忒彌斯,費利克斯為你細心的提著裙擺,去往那座教堂造型的塔樓,
姿態優雅的像是要去赴一場盛宴。
一路經過盛開滿白色薔薇的花園,黃昏的余暉將圣潔的教堂切割成分裂的明與暗,里面卻只是一眼望盡的極近奢華的大廳,繁復的水晶燈飾發出冷冽的亮光,是紅與銀的裝飾,兩邊墻上燃燒著的鐵藝燭臺投影在厚厚的紅色長毯上,拉長成搖曳跳動的扭曲暗影,你向已等待你多時的父親行了一禮,卻又在下一刻歡快的撲進了他向你敞開的懷抱,臉上是一種嬌氣的天真:
“我親愛的父親,快給我看看那個禮物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瓦爾德克公爵只寵溺的撫摸著你的頭發,對自己寵愛的獨女他一向是有求必應的:
“好好好,立刻就讓你見到。”
似乎是發出了什么隱蔽的指令,從鋪滿暗紅長毯的二樓樓梯上走下了一個少年,消瘦的身材很高挑,裹在一件看起來布料華貴厚重的銀紫色長袍里,是一種看起來有點奇怪的制式,像迷林里的巫師,頭發是極淡的淺銀色,還有那雙同樣的淡色瞳孔,露出的耳尖有點像獸人的尖窄,耳骨上掛著好幾個銀質耳飾,看起來像妖異的銀蛇,他走到你面前恭敬的跪下親吻你的手背腳尖,你才注意到他的睫毛也是極淺的銀色,卻只在鼻骨中間有一道鮮艷的紅線,整個人看起來伶仃而單薄,卻又過分的妖冶詭異。
“這樣的?”
你有些猶疑的看了眼你的父親,發出質疑。
畢竟這個少年看起來實在是太瘦弱了,也絲毫沒有第一眼見到費利克斯時候的那種危險冰冷的殺戮氣息,事實上他甚至看起來過分柔弱無害了。
而少年卻并沒有回答,只恭敬的跪在你的面前雙手捧起了一根銀色的軟鞭,似乎是想向不信任的幼主展示自己的能力,你垂眸看向他,他的手指蒼白而柔軟,而那條銀色的長鞭倒引起了你的興趣,你伸手拿起來端詳:
觸手是冰涼的柔軟,卻并不是繩狀的軟度,而更像某種動物的軟尾或者骨節,上面覆蓋著一層密密麻麻的緊實鱗片,在手中翻轉間泛起一層淺紅的幽光,你順著鞭子一路順摸下去,是光滑蛇身一樣的濕涼,居然在下一刻像活物一樣盤卷到了你的手臂上,滑動纏裹,實在是詭異至極,你有些嫌惡的粗暴扯下來丟到了地上:
“這是什么啊?好惡心。”
少年卻只向你仰頭微微張開了口,你才發現他的舌頭被齊齊截斷,
他是個啞仆。
你父親已經立刻憐愛的將你摟進懷里安撫,語氣慈祥而柔和:
“他是有馴獸能力的巫師,是個啞巴,說不了話的,你的暗騎費利克斯有半獸的血統,但因為人類的劍士血脈過于強大,而既不會獸化失去理性,又同時擁有獸族的戰斗天賦,天生的兵器。也只有馴獸的大巫能對付了。”你父親說到這兒又有些無奈的搖頭嘆了口氣:
“費利克斯可是花費了極大心力才為你挑選好的暗騎,能力十分出眾,怎么你就這么快厭棄了?你呀!”
說著埋怨的話,卻依然是并不真正生氣的寵溺縱容,你也早就習慣了你父親每次的嘮叨,這才有了點興趣的走近俯身仔細觀察這個少年,手挑起他的下巴認真端詳了一下,隨即順著滑入他的領口,卻只摸到了一層冰涼和有些奇怪的觸感,不由好奇的扯開他的袍子,他瘦弱的身體也十分蒼白,卻在鎖骨下的胸口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銀色鱗片,一直延伸往下,你頓時厭惡的推開了他,手在他柔軟的袍子上用力蹭了蹭:
“他也是獸人?”
你父親已經殷勤的為你解答:
“不不不,他是巫師,只是因為之前被白蟒吞食,他煉化后自己也就成了這副樣子了。”
你聽你父親語氣里明顯的討好誘哄,就猜到只怕并不止如此,他多半是為了盡量使你不對這次的暗騎下手,才特意選擇了這樣讓你倒盡胃口的東西來耍小聰明,事實上他也的確成功了,你頓時興致缺缺,再也不對依然在地上趴伏著,因為幼主的突然生氣而有些無措的少年多看一眼,轉身走向了溫暖舒適的軟椅,語氣冰冷隨意:
“將費利克斯帶上來吧。”
貝琳達立刻恭敬的回應,隨即轉身去將可憐的死士帶入這局死亡游戲。
費利克斯一踏入便一眼看到了自己的戀人,正有些懶散的依靠在精致的軟椅上,輕柔的蓬松裙紗宛如散開的云團,又像一只可愛的白貓,使得他幾乎立刻想要將戀人擁進懷里,但下一瞬卻因為那個跪伏在地毯上的瘦弱少年提起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