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袁肅暗道:王磷同果然還是有些門道,畢竟在灤州任上待了這么久,對境內的各種事多多少少能把住脈象的。他長嘆了一口氣,深以為然的說道:“聽王大人一席話,袁某茅塞頓開。只是如此說來,這件事當真不容易辦了?”
王磷同立刻說道:“雖然辦起來不太容易,但未嘗沒有辦法,只要袁大人愿意一試,相信還是可以有一番作為的。無論如何,此事畢竟是一件功業利事,老夫真心希望能有始有終。”
袁肅心中冷笑:只怕你也想從中謀幾分利益吧。不過不管如何,他現在總算與王磷同立場一致,而且聽對方這么說,顯然對方是有主意的,于是換上一副請教的姿態,問道:“王大人當真有辦法?”
王磷同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說道:“眼下最關鍵的問題還是士紳三老對袁大人的軍民x聯防之事太過陌生,若袁大人能將周全并且周到的全盤計劃介紹出來,相信多多少少還是能有說服力的,最起碼也能讓士紳三老們心中有一個底。”
他在說到“周到”兩個字時刻意加重了語氣,同時頗有深意的盯著袁肅看了一眼。
袁肅當然明白王磷同的意思,所謂“周到”就是要讓所有參加聯防的大戶人家看到公平以及更有利的一面,這件事聽上去很容易,但確實要花費一番功夫精琢細磨。他頷首答應道:“王大人果然一語中的,在下頓時釋然。”
王磷同見袁肅將自稱由“袁某”改為“在下”,心中頓時有幾分得意,看來這位小袁公子果然還是太年輕了一些。他帶著幾分微笑繼續說道:“除此之外,若袁大人能說服其中一位豪紳出面帶頭,此事便有足七成把握。”
袁肅聽到這里,心中已經知道該去說服哪一位豪紳出面帶頭了,他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欣然的感嘆道:“聽君一席言,勝讀十年書,王大人的話真真正正是點醒了在下。”
王磷同哈哈的笑了一陣,倚老賣老的說道:“哪里哪里,老夫也只是為了灤州黎明百姓能過得安穩一些,眼看年關將至,老夫身為灤州父母官,可不希望治內不能過一個安安穩穩的新春佳節呢?”
袁肅從王磷同的話中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可見王磷同同樣想要在軍民x聯防這件事上瓜分一些功績。不過這對于他來說這些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自己既然承蒙王磷同的指點,理所當然還是要有所表示,于是立刻裝作一副會意的樣子,說道:“王大人重視民生、關心下情,這等赤誠之心讓在下佩服之極,等事成之后在下一定將王大人的這番言行如實上報。”
王磷同心中暗喜,嘴巴上卻故作推辭的說道:“軍民x聯防原本是由袁大人牽頭,老夫可不敢貪功,總之一切聽憑袁大人做主就是。”
袁肅笑著又推說了幾句,接著二人簡單商談了一下“軍民x聯防”具體實施方案,不過袁肅并沒有透露的太多,只是說了一些不算重要的基本安排。
王磷同也隱隱約約察覺到袁肅有所隱瞞,然而這最終是袁肅的事情,他并不方便多過問,于是聊了沒多久便起身告辭離去了。
當晚,袁肅回到宿舍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速度,然后用筆紙專門將這次計劃撰寫出來。
按照他這幾天不斷完善的思路,這次“軍民x聯防”除了為自己屯下一筆物資之外,更重要的還是在灤州建立一套初具規模的民兵系統。
他現在僅僅只是七十九標的參謀官,之前七十九標剛剛鬧過一場起義,不僅自己沒有權力擴充兵力,短時間之內總鎮上面也不會為七十九標填補新兵。在不久之后就是軍閥混戰的時代,沒有足夠的兵力就沒有足夠的權力,沒有足夠的權力在亂世中就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
建立民兵系統,正是他用一種隱晦的方式來為自己留下一支預備役。
袁肅計劃以軍民x聯防為名義,再以各豪紳家中護院人數不足為理由,在灤州城開設一處訓練營,將各豪紳家中幫工、佃戶以及灤州各地的青壯召集起來。如今恰好是冬季,正是農休之時,只要許下一些蠅頭小利,肯定能招來許多閑暇無事的青壯。
關于民兵訓練營的運作方式,他打算直接掛靠在州府衙門之下,相信王磷同也絕對不會不贊同這一點。如此一來,不僅可以為七十九標避掉許多嫌疑,而且還能賦予民兵訓練營一定的官方性質,使得招募和培訓更加方便。
用以維持民兵訓練營的經費開銷事宜,自然而然要由灤州地方豪紳來共同分擔,至于要說服灤州地方豪紳支持這個項目,無非是從危機和利益兩個方面出發。
“危機”這一點自是不必多說,就是最近發生在灤州境內的兩起惡性劫案,除此之外為了能夠營造更進一步的隱患氣氛,甚至還可以嘗試著散播一些謠言。在這方面袁肅絕不會有任何負罪感,只要能夠促成目的達成,自己會不惜一切手段。
“利益”方面雖然有幾分棘手,畢竟下午時王磷同已經一言點破,這次軍民x聯防最大的受益人根本不是這些地方豪紳,恰恰是發起這次行動官家。不過袁肅在心中依然已經想到一個大概的解決辦法,這些大戶人家既然家大業大不愁錢,那多多少少會對名望感興趣,就算那些家中長輩無所謂,可下面的紈绔子弟們卻不見得沒有沽名釣譽的心態。
富家子弟之間少不了有攀比的心理,平日無非是比家產、比家世,如今成立的民兵訓練營雖然不是什么正兒八經的機構,也謀不到什么正兒八經的官職,但畢竟是灤州地方性質的準軍事機構。只要能在這里謀一個職位,好歹也是真真正正的“地方一霸”,哪怕其他方面比不過別人,但只要手里握著灤州大部分青壯的“指揮權”,說出去都要顯得風光的多。
袁肅計劃在民兵訓練營里安排幾個空頭銜,名氣可以設計的好聽一些,但都是沒有實際權力的職位。當然,為了讓這幾個空頭銜顯得更有價值,他不會安排的太多,也不會安排的上下有序,只會盡可能設計的恰到好處。
當然,這個辦法具體是否有效還不好說,因此袁肅當務之急最主要的側重點還是放在尋找一個有號召力的帶頭人。事實上他已經有了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只是心中卻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說服這個人。
第41章,再訪張府
第二天是十二月二十九日,距離一九一二年只剩下為數不多的三天時間。
一場天氣驟變忽然席卷了北方諸省,從凌晨開始鵝毛般的大雪鋪天蓋地的墜落下來,短短兩個鐘點的時間,白茫茫的顏色就好像要淹沒整個地面似的。
灤州地面的已經有了一層積雪,酷寒的溫度將大街小巷的人們紛紛驅趕回家。
袁肅本以為這場大雪不會下很久,可是一直等到晌午的時候雪勢依然不減。他索性沒有再繼續等下去,找到杜預讓其去后勤處牽一匹戰馬過來,自己決定立刻動身前往一趟安山鎮。
杜預冒著大雪從后勤處回來的時候,卻牽來了兩匹戰馬。
袁肅走上前去問道:“我不是說只要一匹馬嗎?”
杜預連忙說道:“袁大人要去安山鎮,下這么大的雪一個人上路多有不方便,小人陪袁大人一起去。”
袁肅微露詫異之色,隨即笑道:“你會騎馬?”
杜預搖著頭說道:“不會,不過小人幼時經常騎牛車,以前還騎過騾子,應該沒問題。”
見到杜預有這份忠心,袁肅心里很高興,于是他點頭說道:“那好,你就隨我一起去。”
二人上了馬,出了標部大院踩著積雪出城而去。
這一路上道路并不容易走,尤其是杜預沒有騎馬經驗,好幾次在下坡的時候都險些從馬背上摔倒下去。因此袁肅趕到安山鎮時都已經過了正午,不過好在這個時候雪勢總算衰弱了幾分,看來回去的時候要容易一些。
雖然前不久才剛剛經歷一場重大事故,但現在看來似乎安山鎮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家家戶戶都在熱忱的準備年貨。鎮子上的人氣顯然要比灤州城內更熱鬧幾分,時不時就能看到一些老百姓在街道巷路上來往,大部分是串門交換一些彼此互缺的年貨,困苦的人家只能靠這種方式來盡量渡過一個完整的新年。
來到張舉人府邸時,只見府院正大門的燈籠已經全部換成白色,朱紅大門的門環上也系著白色的巾帶,正如昨天王磷同所說的那樣,看來張舉人確實打算近期發喪了。袁肅翻身落馬,讓杜預上前去敲打偏門。
沒過一會兒偏門拉開一條縫,站在門內的是一名身穿新軍軍服的士兵。
那士兵看了一眼杜預,又看到不遠處的袁肅,連忙打開了大門,迎出來問好道:“原來是袁大人,下這么大的雪您怎么會來鎮子上?”
袁肅認出對方是趙山河的手下,不禁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怎么還留在張府?”
那士兵呵呵笑著解釋道:“上次之后,趙大人與張舉人商議了一下,決定在安山鎮分派一個隊固定駐扎下來,這幾日趙大人那邊正在安排這件事。雖然具體的編排還沒確定,但張舉人還是讓我們二排一棚的士兵先留下來。”
類似這種重新分配防區的事情趙山河應該第一時間向標部做出匯報,否則標部連手下的部隊究竟在哪里都不清楚,雖然袁肅并沒有收到消息,但有可能是陳文年忘記這件事了。不過這件事并無不妥,安山鎮發生了如此惡劣的劫案,受害人又是張鎮芳的胞弟,七十九標額外重視也是在情在理,甚至還能給上面一個交代。
他緩緩的點了點頭,牽著馬走上前,說道:“原來如此。我今日特地要拜訪張舉人,張舉人現在可有空閑?”
那士兵忙上前從袁肅手里接過韁繩,引著袁肅二人先從偏門進到府院內,隨后說道:“袁大人先到屋子里稍等一下,小人這就去尋張府的人通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