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等張府上的人繼續指證,王隊正換上一副無賴的嘴臉,煞有其事的叫嚷道:“你說誰是賊人,誰偷了你的東西?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那小丫鬟被王隊正兇惡的樣子嚇得直發抖,連忙縮了縮身子,但是還是鼓起勇氣說道:“是你,就是你,奴婢看到你鬼鬼祟祟的偷跑進二小姐的書房,然后,然后二小姐沐完頭發就發現放在書架上的音樂盒不見了。”
王隊正狡辯道:“什么音樂盒!你胡說什么?”
小美女涵玲根本不吃王隊正這一套,嬌叱道:“我不管你們是誰,也不管你們來做什么,你們現在把音樂盒交出來,我就當什么事沒發生,要不然,可別怪我不客氣。”她清麗的小臉蛋上展現出一副較真的樣子,愈發顯出一種小辣椒似的可愛。
張舉人臉上閃過一絲焦慮,他是一個守舊的人,原本女孩子隨隨便便拋頭露面已經不成體統,哪里知道自己這個侄女剛剛浴過頭發還沒來得及擦干凈就風風火火的跑出來,這簡直就是傷風敗俗。更何況在什么時候耍脾氣不好,偏偏在這個時候?
不等張舉人發話,林伯深已經擺出一副嚴肅的面孔,沖著王隊正冷聲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竟做出如此下作的勾當,趕緊把東西還給別人!”
王隊正愣了一下,心中頓時憋出一股惱火,在這個時候自家人不幫自家人倒也罷了,竟然還給外人幫腔,豈不說不講義氣,更是壞了七十九標的規矩。
這次標里派人到安山鎮征收保境軍費,所有人選自然都是親信,說白了標統正是希望讓他們揩幾分油水。只有參謀副官袁肅和標部軍械官林伯深是代表革命黨,來為這次征收行動賦予所謂的“正義性”。要說這位吃過槍子的袁大人還是一個很好說話的角色,至于姓林的純粹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平時就惹人嫌,此時又在關鍵時刻跳板,怎能不叫人上火?
“林大人,你這話什么意思?人家隨便信口雌黃幾句話,你就懷疑我?”
“就是,我們剛才一直跟著王大人,我們證明王大人是清白的?!?
“你說王大人偷東西,那就是說我們偷東西,你有什么證據?”
“哼,裝清高,無憑無據?!?
那幾個扛著米袋的士兵立馬叫嚷起來為王隊正辯護。
前廳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在場的士兵們幾乎沒有人站在林伯深一邊,這下子反而使得林伯深尷尬不已。
林伯深怒不可遏,沒想到這些士兵竟敢公然頂撞自己,然而就在他要發作之際,一直保持沉默的袁肅終于開口:“都少說兩句,時候不早了,我們還要趕著回去!”
他知道王隊正肯定有貓膩,但也知道今天來的士兵自己和林伯深是管不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任務已經完成就不應該節外生枝。
王隊正見袁肅不打算追究自己,于是連忙上前附和道:“袁大人自有公斷,林大人何必多此一舉?”
林伯深怒目相蹬:“你說什么……”
袁肅拉了林伯深一把,提點的說道:“咱們軍中的事等回到營里再說?!?
林伯深咽不下這口氣,可是面對這些兵痞也無計可施,只好悶悶的“哼”了一聲,一甩袖子邁步走出了前廳,不再理會這件事。
就在這時,那小美女聽到袁肅這邊的對話,她原本新軍里面還有幾個奉公守法的軍官,沒想到那些士兵竟連軍官都不放在眼里,實在是可恨之際,當即忍不住大叫起來:“你們這些賊兵,今天要是不還我音樂盒,誰也別想走。別以為我三伯伯好說話,我爹爹可是直隸總督,到時候有你們好看的?!?
這番話一出,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分分量。若是說是直隸總督的遠房親戚,二十鎮這些從關外調來的士兵倒是不會放在眼里,可萬萬沒想到這位小美女竟是直隸總督的女兒,最起碼真要鬧僵起來,任誰都不敢動對方了。
袁肅眉宇微微皺了皺,心中暗叫不妙,自己身為陸軍預備大學堂的學院,大學堂就設在直隸省府保定,與直隸總督府抬頭不見低頭見,日后若真是冤家路窄撞見了,那豈不是直接載在這位張二小姐手里?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王隊正,只見對方的臉上同樣是一副陰晴不定,當即趁勢說道:“王隊正,剛才你去糧倉取糧食時,莫不是錯拿了什么東西?”
王隊正臉色一下子難堪起來,暗罵不已:奶奶的,你也太會見風使舵了吧!他臉上不甘,心中更是不甘,一時躊躇難定,硬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袁肅上前一步,漸漸顯出嚴肅的一面,提高語氣強調道:“王隊正,不妨先自己檢查一下身上,若是無心拿錯了東西,趕緊拿出來還給二小姐,不要讓別人誤會?!?
聽到這里,王隊正深知再無退路,好在袁肅的話總算留了一些顏面,于是順著對方的話裝模作樣在身上找了找,最后終于掏出了一枚精巧華麗的小盒子,一邊交到袁肅手里,一邊含糊其辭的說道:“還真是奇怪……當時在糧倉的地面上看到,隨手撿了起來,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么物什,現在才想起來……”
袁肅沒有理會王隊正,接過音樂盒之后走到小美女面前遞了過去,說道:“只是一場誤會,還望二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小美女一把搶過音樂盒,怒火未消的說出兩個字:“下作。”隨后留下一瞥仇恨的眼神,轉身徑直的離開了前廳。
袁肅嗅到小美女剛剛沐完秀發的芳香,心神一片怡然,暗嘆道:沒想到今日竟有這樣的遭遇,不知道日后還能不能再上一面。
之后,向張舉人客套的告辭,張舉人正一臉郁悶,仗著對方知道自己與直隸總督有關系,于是也不再客氣,悶聲悶氣的打發走了這伙新軍。
第5章,時勢之見
從張舉人府上出來,袁肅帶著隊伍離開安山鎮,經過剛才一節所有人悶不作聲,王隊正和他的心腹手下還在生著林伯深的悶氣,而林伯深騎在軍馬上,黑著一張臉色,心中同樣藏著怒火。只有在前面領隊的袁肅還是跟來之前的樣子一樣,一副精神不振、昏昏欲睡之態。
一路上王隊正倒沒怎么鬧別扭,雖說把音樂盒交還了出去,但是他順手拿走的可不止音樂盒一樣東西,好在其他的寶貝都在,總算是有收獲。要說郁悶只不過是剛才林伯深讓他在眾人面前丟了臉,但話又說回來,像自己這樣的兵痞原本就不講什么面子,更何況就算林伯深只是見習軍官,那也是一個軍官,自己一個小隊官犯不著跟長官較勁。
就這樣,眾人一路無話,死氣沉沉的趕路返回?;氐綖粗莩莾纫咽前頃r分,大家都沒顧得上吃午飯,此時早已經饑腸轆轆。
七十九標標部早安排人在城門口等候,看到袁肅一行人順利返回,趕緊迎上前去接應,一直將一行人接到位于灤州火車站旁的標部大院。標統岳兆麟讓他的副官出來說了幾句慰勞之話,隨后交接了征收的物資。
王隊正與標部的軍官頗為熟悉,大大咧咧的說了一下事情經過,然后叫嚷著要吃飯。沒過多久,一名尉官帶著王隊正和其他士兵去標部大院的炊事班吃飯。袁肅和林伯深沒有跟著這些人一起去,他們好歹是標部的軍官,通常都是在專屬的軍官食堂吃飯。
去后勤處交了戰馬,袁肅、林伯深二人向標部西院走去。
起初林伯深只是鼓著臉悶不作聲,可是沒走幾步之后,終于還是忍不住抱怨出口:“不行,我可咽不下這口氣,軍人連一點操守都沒有,還怎么談保家衛國?我現在就去見標統,檢舉那姓王的家伙。”
說完,轉身就要向前院走去。
一旁的袁肅嘆了一口氣,叫住林伯深道:“仁卿,你怎么還是這么沖動?”
林伯深生氣的說道:“我沖動?姓王的在別人家里偷東西,這可是敗壞我們新軍的名聲,他還目無尊長以下犯上,長此以往,軍中無紀律可言,隊伍無司法可尋,那我們與流寇強賊又有什么區別?”
袁肅換上一種嚴肅的臉色,十分認真的說道:“仁卿,在這里我們始終是外人,這些關外兵向來脾性暴烈,你我二人又豈能奈何?有時候為了顧全大局,總是要做出一些讓步的。咱們當兵的不單單要看重軍人素養,同樣還要具備一些政治頭腦才行,要不然為什么會有‘軍政’的說法?”
林伯深疑惑不解的看著袁肅,問道:“梓鏡,我說軍紀的事情,你怎么談到政治了?”
袁肅故作深沉的搖了搖頭,用一種深遠的語氣說道:“王隊正敢如此大膽,你真以為只是欺負我們是外來人嗎?你何不想想,這次征收保境軍資如此重大的事情,標統為什么會選王隊正的人來跟著我們?答應很簡單,因為王隊正是標統的親信,正因為有標統在背后撐腰,所以王隊正才會如此飛揚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