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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薇選了一匹煙羅紫的,正準備拿,慕容婉兒卻上來先拿了過來,笑道:“三姐很快就成貴人了,想是將來也不缺這些,妹妹我這正缺個煙羅紫的衣裳呢。”
慕容薇掃了她一眼,隨便選了天水碧的料子:“將來貴不貴的我是不清楚,生在慕容家,咱們女兒家本就是貴人,水做的貴人兒,可比那污濁的男兒好。”
云霞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三妹這話說得有趣,可不是,咱們女兒家本就比他們那些個男人貴重多了。”
慕容蘭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莫非三妹是厭惡男人,那將來如何嫁人?”
想到慕容薇可能嫁給洛王,連皇后娘娘都賞了她東西,慕容蘭實在心里不平衡。
她本想著憑之前的流言還不讓慕容薇大受打擊?沒承想后面傳出來的消息,又把她變成美人救英雄的女主人公了,惹得京師議論紛紛。
一時間慕容薇的名氣在京城那是扶搖直上。
這怎么能讓她心里不氣憤?
雖然她嫁過去可能就是個妾,但憑什么讓她能嫁給皇親國戚啊?
“大姐,這事自有長輩們操心,我只要聽他們的話就好。”她笑瞇瞇地說著,拿了自己選好的布料,交給丫鬟送回去。
慕容月忙上前打圓場:“可不是,咱們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對了,三妹,你給我的那個花樣子,倒是不錯……”
云霞打量著慕容薇,心中想著,這幾個小姑還真是……
她想起自己昨日回家的時候,遇到弟弟蕭安然。
那小子似憔悴了許多,見到她,就問:“三小姐她是不是真的救了洛王?”
等知道確切的答案后,他不由苦笑:“原來如此。恐怕她會成了洛王的人吧?”
他既沒得到過,當然也談不上三妹失去。
這份心思,慕容薇恐怕根本不知曉。
不過是少年的單相思罷了。
既然知道無法成功,他也放棄了。
畢竟,人家對他也無意啊。
云霞回過神,看著慕容薇平靜的模樣,還真有點佩服她。
經過那么大的事情,她還能如此平靜,修身養性的功夫,簡直不像這個年紀的女孩子。
等大家都選好了料子,這就回了正堂,到西次間擺了幾桌,因為是冬至,吃的是餛飩。
一頓餛飩宴下來,天色也漸晚了。
慕容薇回了墨園,綠兒捧了匣子恭敬地很,慕容薇笑著說:“怎的,像捧圣旨似的。”
綠兒連忙道:“這可是皇后娘娘賞的呢,小姐可要供奉起來的。”
慕容薇搖了搖頭,說實話她倒希望皇后娘娘賞她點銀子,送她東西,她又不能賣了,當著擺設,有甚意思?只能看不能用的。
等到慕容薇打開匣子,只覺得滿眼珍珠寶光,見了里面的東西,眨了眨眼。
里面有一套珍珠頭面,顆顆南珠,珠圓玉潤,難得一般大小,價值連城,除此之外,還有瓔珞珊瑚的金絲項圈,雕花鏤空的鸞鳥赤金手鐲,揚州進貢的菱花江心鏡,緬甸進貢的翡翠玉佛……
慕容薇看得眼花繚亂,幾個丫鬟也是瞪圓了眼睛。
“皇后娘娘恩典。”慕容薇吁了口氣說。
“是啊,皇后娘娘賞得真厚。”綠兒笑著說:“恭喜小姐得賞。”
“這是小姐的功勞換的。”香桃說。
“瞧咱們都個個沒出息的。像是劉姥姥逛大觀園似的。”慕容薇自嘲道:“好了,這些個東西都是宮里送的,都是內造或進貢的東西,上面都有標記的,就算拿去當鋪也是沒人敢換,真的是只能看不能花了。”
香桃瞪圓了杏核眼:“劉姥姥是誰呀?小姐,這可是御賜的呀,怎能拿去當鋪當了?”
“開個玩笑么,傻丫頭。還不收了?”
香桃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收起來,“可得收好了。”
慕容薇打趣道:“一定得注意,防著耗子拉走了,那小姐我可要唯你是問。”
香桃認真地點點頭:“小姐放心,我在寶貝在,我不在寶貝還在!”
眾人哈哈大笑。
“就你會耍嘴。”慕容薇笑著說,一邊走到墻上掛著的九九消寒圖:“這是大哥他們送來的吧?”
“是啊,大少爺和二少爺送來的。”
慕容薇還是第一次見這玩意兒,橫豎九九八十一格,每天涂一格,根據陰天和晴天各畫不同的顏色,等到八十一格畫完了,這春天也就到了。
慕容薇知道還有種法子是畫梅花的,很是風雅,于是提筆畫了一株梅花,共有九枝,一枝對應一九,每枝上面共有九朵梅花,每天涂一朵梅花。晴則為紅;陰則為藍;雨則為綠;風則為黃;落雪填白。
“小姐這個可比填格子有趣多了。”
“那以后可要每天都記得填上去才行。等到梅花都開了,也就到春天了。”
慕容薇望著眼前的梅花圖,心中想著: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她應該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王爺,靖王的二公子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蕭明睿正自己跟自己對弈,聽到蘇德的稟報,頓時詫異不已,蕭景瀾?
他來干什么?還說有要事相商?
蕭明睿若有所思,“請他進來吧。”
蘇德迎了蕭景瀾從外面進來,今日他著了寶藍色如意紋窄袖直綴夾襖,泥金絲織錦鶴氅,烏發如墨,眉目瀟灑,進來解了鶴氅,先向蕭明睿行了禮:“景瀾見過洛王。”
蕭明睿靠在迎枕上,烏發沒有束冠,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目若寒星,厚薄適中的唇瓣因為失血而顯得有些蒼白,只那眉宇間的氣勢依舊懾人。
他披著月白纏枝梅花的白狐裘披風,修長的食指捏著一枚黑棋,隨著棋子輕輕落在棋盤上,噠一聲輕響。
“免禮了。景瀾說有事相商,不知道是何事?”
蕭景瀾微微一笑,走到床邊,看到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忽然道:“看您這棋子,似乎心緒有些混亂。”
蕭明睿眸光一動,“那又如何?”
蕭景瀾捻起一個白子:“我想跟王爺下一盤棋。”
蕭明睿心中摸不透這小子到底所為何事。
莫名其妙地來,又莫名其妙地說出這樣的話。
“我想跟王爺下這盤棋,看看誰輸誰贏。賭注是一個人。”
蕭景瀾定定地看著他,“殿下,敢是不敢?”
蕭明睿目光冷了下來,忽然間伸出手撥亂了棋盤,“下與不下的權力在我。我為何要跟你賭?”
“殿下當然可以選擇不跟我下,可殿下還是輸了。”蕭景瀾微微一笑,“其實殿下大可以直接跟皇上請旨的,那我就必輸了。但殿下還沒有,所以我來了。”
兩人目光相對,頓時電閃雷鳴,寒氣橫生。
兩個美男子,一坐,一站,一動,一靜,在這繚繞暖香的房間里形成了一幅畫,若畫下來,當是絕代雙驕。
蕭明睿冷冷道:“你憑什么認為我輸了?”
他們之間都感覺得到彼此間的敵意。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蕭明睿目光淡漠,那次在慕容家遇到蕭景瀾時,他就感覺到了,這個家伙對他的敵意。
那是因慕容薇而起的。
而這次他出現在這里,在這種時候,想要的是什么,他同樣明白。
蕭景瀾微微一笑,眸光帶著自信:“我能給她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你不能。”
蕭明睿似被他戳中了軟肋。
他的確是有備而來,這一來就直接讓他無話可說。
他說得沒錯,他確實給不了。
就因為他給不了,所以才更煩悶。
這個理由在其他女人那里不成立,在她那里卻成了他們之間最大的障礙。
明明他們彼此都有情,為什么要為了這樣無法保證的事情不在一起?
“你就能給她嗎?”
蕭景瀾點頭:“我既然喜歡她,心里就容不下別人,我沒有你那么多的顧慮,我可以給她她想要的一切,可你不能。我能只要她一個,你不能。以慕容薇的性子,應該是早就跟你說過,她是不做妾的。”
蕭明睿沉默了許久,他一顆顆地捻起棋子,放回棋簍里,聲音帶著些飄忽:“我本想娶她為妻的,她要我今后只有她一個……”
蕭景瀾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目光隨著他手中的棋子動著:“沒想到殿下還是個情種呢。可惜,你還是不明白,她為什么這么做。”
蕭明睿抬頭,目光冷厲:“難道你就明白?我知道她的心是想要唯一,可是我不能明知道做不到而給她承諾,更不想她以后怨我。”
他的心可以給她,這就是他能給她唯一的一切。
他不想騙她,與她之間,其實相識不久,卻有種知己般的感覺。
其實,她早就明白,跟他之間會遇到什么。
可是,又怎能怪他們呢,相愛本就不是受控的。
或者只是剎那心動,片刻的美麗,銘刻在心,無法忘記。
蕭景瀾歪著螓首,笑著捻起一顆棋子在指尖把玩著,眉目間帶著些疏懶的味道:“其實,我雖然不知道她為何如此堅持,可想想也明白嘛。誰不希望喜歡的人跟自己在一起,相愛的夫妻誰愿意身邊有別人。而她本就是個特別的女子,又怎能要求她跟其他人一樣呢?很少有女子有膽色這樣做,被人說成妒婦。你以為是誰都有勇氣的嗎?那不過是因為愛得太深而已。”
“若是……”他挑眉望著他,眼底藏著深深的不忿:“若是她能這樣對我,我真寧愿付出一切換得她的愛。”
蕭明睿有些疲倦地靠在枕上,他本來就受傷了,因為慕容薇的信更是思慮過多,心中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