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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蘭眼睛一亮,笑了起來:“娘說得對,等她嫁過去這日子有的熬了??扇f一她生了孩子呢?就算小妾生了孩子又如何?”
大夫人意味深長地一笑,并沒有說什么。
想讓人無法生孩子,法子可多的是。
出了抱夏,慕容婉兒心中懊惱,不知道大夫人先前還說的好好的,為何現(xiàn)在突然改了主意。
她不甘心,之前說什么靖王府的公子,可也沒見靖王家里有什么提親的動向,分明是沒戲的。
她也不妄想攀上,可是這回呢,柳家跟她們家可是世交,門當戶對,憑什么把這么好的親事讓給三姐?
說給她選門好親事,誰知道會不會到最后揀了芝麻丟了西瓜,那才后悔莫及呢。
京城里公卿家的公子哥兒,雖說有上進的,可大多說都是紈绔子弟,不干正事。
有爵位的她攀不上,沒爵位的大多不正干,成天遛狗斗鳥玩女人包戲子,她是不樂意嫁過去受罪的。
她又不是大夫人的親女兒,她怎么會為她的事操心多少呢?
慕容婉兒咬咬牙,想到方姨娘說的話,有些事該爭就要爭,不能錯失了機會。
“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
花園里
“平宜表哥,我佩服你,同樣是家里的庶子,你看你都混出個功名了,我還什么也不是。”
慕容觀在聽雨亭里擺了酒菜,這會子喝了些酒,頓時臉上泛紅,有些醉意,說起些心里話。
柳平宜心不在焉地喝著酒,“表弟你只要好好努力,也為時不晚?!?
慕容觀擺擺手,“我可沒有表哥你的能耐,聽說練武很是辛苦,我啊,怕是受不了那個罪?!?
柳平宜瞧瞧她的模樣,皺了皺眉:“表弟你若是鍛煉些,對身體也好,你現(xiàn)在年紀還小,還是少沾些酒色?!?
慕容觀大笑道:“沒關(guān)系,我不小了……”
他酒量也不怎么樣,喝了幾杯就有些醉了,柳平宜看他那樣子,干脆叫身邊的小廝扶了他回去歇息。
他一個人坐在亭子里,因為心情不好,就多喝了幾杯。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隱隱的說話聲。
這亭子四周花木環(huán)繞,位置又有些高,其實十分隱蔽,興許那些人沒見到他。
“姐姐,你這又是被三小姐打的吧?”
三小姐?
柳平宜正想了解下慕容三小姐的事情,遇到此事,自然不會不聽。
“可不是……你瞧瞧……”那丫鬟一陣哭聲。
“老天,你手臂上都是針眼,真沒想到,三小姐看著表面那么端莊賢淑,居然用這么陰毒的手段。她是拿針掐你嗎?這回又是因為什么?”
“可不是,打在明處讓人看到了,要說她虐待下人,可是她用這法子,別人又哪里知道?還不是這回跟四小姐爭風吃醋的事,老夫人賞了四小姐血燕,三小姐不高興了。”
柳平宜蹙眉,先前他瞧著那位三小姐是個與人為善,知進退懂分寸的女子,難道那不過是表面上的情形?
“三小姐怎么這樣?姐姐你可是她的大丫鬟,她……”
“噓,你小聲點,可千萬別被人聽到了,今天柳家公子來了,三小姐心里很高興呢,聽說老夫人有意把三小姐嫁過去,我肯定要做陪嫁丫鬟一并去的,只要我服侍好三小姐,將來府里還不是我們管下人?以三小姐的手段,怕是能管得姑爺一個小妾通房都沒有?!?
“真的假的?”
“我騙你做什么,之前三小姐去她舅舅周大人家,見她舅媽為幾個小妾的事生氣,回來的路上就跟我說,要是她早就治得她們服服帖帖,最好是一個小妾也沒有。壞了,我怎么跟你說這個了,你可是我親妹妹,這事可不能亂說,被小姐知道我就慘了?!?
“當然,你知道我一向嘴緊的?!?
“你們兩個在這閑著干什么,要是沒事去前面做事去?!币魂囘澈嚷晜鱽?。
“大管家!”
“走吧,姐姐,怎么這么倒霉被大管家逮著了,又得忙一天了?!?
“快走吧,別磨蹭了。”
柳平宜沉著臉坐在亭子里,這兩個丫鬟說的話讓他很是吃驚。
但是,若說是人故意污蔑造謠,卻又不像,因為這兩人的對話有板有眼,不管是在老夫人那送血燕,還是周大人那里,都十分合情合理。
而且對方又是慕容薇的大丫鬟,若說是別的丫鬟還有可能故意造謠,可是對方有什么理由這么毀壞主子名聲呢,若真像她說的,慕容薇很想嫁他,就更不可能縱容丫鬟說出這些話。
畢竟,她們也不知道自己在這里,他可不認為慕容薇一個千金小姐會主動詆毀自己的名聲。
柳平宜越想心中越是悶氣,這幸虧是自己早早聽到消息,若是真娶了她回去,只怕會家宅不寧。
他已經(jīng)很委屈青凝了,若娶個這樣歹毒的女子回去,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只怕青凝那天真善良的性子,早晚要被她害死。
柳平宜心中一凜,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雖說之前大伯母也是中意此女,可現(xiàn)在自己決不能娶她,雖說自己不會把人家閨閣女子的事情說出去壞人名聲,但自己也一定要換個人選。
畢竟自己已經(jīng)委曲求全了,若他們還不能讓他選個起碼柔順的妻子,那是絕對不行的。
柳平宜一時心中煩悶,正想著離開去找大伯母商議一番,忽而聽到一聲嬌喊:“柳表哥,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可曾見我二哥?”
柳平宜回眸,見是慕容婉兒,“表弟醉了,我讓人扶他回去了。”
慕容婉兒這會子已換了身銀紅遍地金柿蒂紋立領(lǐng)夾襖,藕荷色金鑭挑線裙子,腰間系了銀紅的五蝠銜珠絲絳,隨著走動在裙裾間擺動,煞是醒目。
柳平宜挑眉,之所以大伯母想要跟慕容家結(jié)親,卻也是因為老夫人的關(guān)系,畢竟他跟青凝之事,若是跟別人家結(jié)親,難免日后成親了會生波折。
可若是跟慕容家,起碼彼此知根知底,不存在鬧起來的矛盾。
親家雙方關(guān)系都很好,而且他想走武官之路,大伯父身為翰林院掌院學(xué)士是幫不上多少忙的,也只有做為閣老的慕容老太爺?shù)故遣灰粯印?
就算大伯母看了些人家,人家武將世家的,還未必愿意跟這文官之族的聯(lián)姻呢。
自古文武不同道,本就很難插手對方的體系中去。
柳平宜目光閃動,他本就不愿意娶妻,可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無可奈何了,也只有選個柔順聽話的妻子,就算不怎么聰明也沒關(guān)系,只要做個賢妻就好。
他不希望將來的妻子跟青凝發(fā)生爭執(zhí)。
“是嗎,我是來找二哥的,你看他,怎的好把表哥一人扔在這兒?真是太失禮了?!?
慕容婉兒咯咯笑著,聲音如銀鈴般清脆,眼底帶著少女的嬌俏和純真,絲毫不像有心計的人。
“沒什么,既是表兄弟,哪講那么多禮數(shù)?四表妹自可去尋他。”
慕容婉兒笑道:“我那二哥慣是個直爽人,有時候頗有些糊涂。鶯兒,去讓人準備些點心酒菜送來給表哥,怎好讓你在此獨坐呢?”
鶯兒應(yīng)聲下去了。
柳平宜倒了杯酒,目光沉靜,并不像京城里那些公子哥滿身的熏香味兒,眼神清正,頗有幾分男子漢的氣概。
聞著那淡淡的男兒清爽氣息,慕容婉兒心跳加快,臉也染上一層薄紅,她現(xiàn)在越發(fā)覺得柳平宜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兒,可比那些個無所事事的紈绔子弟好多了。
越是這么想,越是堅定了她的想法,今日無論如何也要……
“表哥可是有什么煩心事呀?這么個喝法,可是要醉了的?!彼龘牡貑栔?。
柳平宜瞥了她一眼:“我很少來京城,小時候來過幾次,都不記得幾位表妹的模樣,這回見,卻是大家都長大了。大表妹和二表妹都訂親了,也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見她們出嫁?!?
慕容婉兒單手支著下頜,眨巴著烏黑的瞳眸:“是呀,咱們姐妹幾個,大姐是嫡長女,自小就聰明,二姐嘛,也是個賢淑的性子,三姐……呵呵,三姐素有賢名,五妹還小,至于六妹七妹就更小了……我么,卻慣被祖母說是傻丫頭?!?
柳平宜細細玩味著她的話。
素有賢名,這么說,這位三小姐在外人看來,卻是個名聲極好的女子。
可見她表面功夫做得極好,誰又能知道她私底下是個什么性子?連她的妹妹怕都是不清楚吧?
別人越夸她好,柳平宜越是覺得不能娶她。
這樣的女子,該是多可怕。
柳平宜心下凜然。
“慕容家的表妹們自然都是好女兒,四表妹也是個聰慧活潑之人,哪里傻了?不過是姑祖母的玩笑話罷了。”
慕容婉兒垂眸,羽睫輕顫:“我確實有些傻氣呢,可不像表哥你,小小年紀就文武雙全。我向來最崇拜那些馳騁沙場的大將軍了。聽說靖王要班師回朝了,還要獻俘呢?!?
柳平宜聽她提到靖王這個傳說中的人物,也是一臉向往之色,“到時候一定要一睹靖王的風采才不枉此次到京城。靖王用兵如神,這次征討蠻族,多虧了有他做帥,才能直搗黃龍,殺得蠻族摩耶王庭都落荒而逃。”
“可不是,那些蠻族真是討厭呢,幸好現(xiàn)在大軍就要回朝了?!?
兩人一時間倒是相談甚歡。
此地建在幾重臺閣上,居高而下,頗能欣賞周遭美景,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賞景,時間一晃而過。
“哎呀,這個鶯兒,讓她去準備些吃食,怎的一去不返了?”
慕容婉兒起身朝遠處張望著:“我且瞧瞧去。”
“四表妹,不必了,我一會怕還要隨大伯母回府?!?
慕容婉兒搖頭,正要說話,忽然杏眼圓睜,滿臉驚恐之色朝他撲了過去:“蛇,有蛇!”
柳平宜下意識地接住了她,正要問她蛇在哪,忽然慕容婉兒緊緊抱住他脖子,低叫起來:“完了,它過來了,表哥你快弄走它……”
柳平宜正覺得不合適,想要分開她,伸出手拉住慕容婉兒的肩膀,忽然聽得一聲爆喝:“你放開手,好膽,居然敢欺負我妹子!”
柳平宜一怔,這才看到慕容觀氣沖沖地沖了上來,身后跟著一身淺藍杭綢暗紋窄袖深衣,頭束東坡巾,腰佩白玉的慕容甫。
之前慕容觀回到自己院子,喝了些醒酒湯,還小睡片刻,卻被慕容甫又叫了起來,問他把柳平宜領(lǐng)哪兒去了,說是爹要見他。
慕容觀最怕這大哥,雖說醉酒了有些頭疼,也不敢耽擱,當即帶了慕容甫一并來找柳平宜。
沒想到兩兄弟帶著小廝丫鬟這邊廂才轉(zhuǎn)到了此地,正拾階而上呢,卻巧見到這一幕,這種曖昧的情形當即讓二人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