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綠兒和秋芳正陪著慕容薇要離開,經過玉婉時,卻聽到她譏誚的聲音:“玉眉,那荷包有什么好的,打發叫花子呢?就是賞叫花子還得聲謝呢,這可好,來一回得多少東西,一本萬利呢。”
綠兒一聽,氣得渾身發抖,慕容薇也頓了頓,心頭大怒,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好像她來一回周家就是來討要東西的?
也是呢,她可不就是來求人的!先前還只當玉婉是小孩子不計較,沒想到她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她但凡是個正常人,哪還有臉上門?
周徹頓時臉色大變,“立刻給薇表妹道歉!”他那陡然陰冷的目光讓玉婉嚇了一跳。
“我憑什么,她不就是……”
“表妹,你別聽她胡說,小孩子不懂事,爹娘和叔叔嬸嬸疼你都來不及,玉婉我會讓三叔好好教訓她,三弟,你去叫三叔過來!”周徹連忙安慰她。
慕容薇心中雖氣,但那周玉婉不過是個小女孩,犯不著因她跟外家鬧翻了,她還有許多事要依仗外家,眼下也只能……
她低下頭,心中已經冷靜下來,卻臉帶悲憤,作勢往外走去:“大表哥,你別說了。既然表妹都說了這樣的話,我哪還有臉再來?我知道三個舅舅對我都是好的,還請表哥不要讓三舅知道,若為我懲罰了玉婉,卻也為此傷了父女和氣,我更沒臉見人了,表哥還是不要讓我為難了!”
說罷便帶著綠兒和秋芳就要上車離開。
話是這樣說,可是伺候的仆婦也不少,幾個舅舅早晚會知道,自己已經處處委屈,他們定會幫她把事辦好以作補償。
周徹見她臉色發白,眸中含淚,一副羞憤欲絕的樣子,又見她說出這樣的話,更是又愧又痛,“表妹,你別為此與周家生分了,是表哥對不住你,沒有教導好弟妹。”
說罷彎腰深深一鞠躬。
秋芳哼了一聲:“不敢勞表少爺大駕,我家小姐再怎樣也是慕容家的小姐,怎能受……”
慕容薇打斷了她的話:“與表哥無關,我這便回去了。”
說罷也不管其他了,立刻讓人駕馬走人。
幾個弟弟妹妹沒見過這等情形,早嚇得呆立在旁,玉眉倒反應過來,推了玉婉一把:“你干嘛那么說,快去跟表姐道歉啊。”
玉婉撅著嘴,被剛剛周徹一說害怕,卻又面子上下不來,嘴硬道:“我說的是實話,難道她不是靠著我們家嗎,那些鋪子田地……”
“夠了,周玉婉!”周徹冷著臉往回走,眼前還有這么多仆婦,怎樣也不能再說家事。他揮手遣散了侍候的仆婦,冷聲道:“都給我回去,別站在這丟人了。”
玉婉從沒見他這樣過,嚇得閉上嘴,一群人回到周章氏的正房,見到周常急匆匆跑過來,“表妹呢?”
“人都走了你才過來。”周章氏笑罵著兒子:“可來晚了。”
周常有些失望:“表妹難得來一次,這么快就回去了。”
周章氏瞪了眼兒子:“慕容家規矩大,你以為像咱們家似的呀,養個你這樣的潑猴。”
周王氏笑道:“還好沒姓孫!”
正說笑著,忽然見到大兒子和幾個弟妹臉色沉沉地進來了,頓覺有異。
周章氏看到兒子難得陰沉的臉色,蹙眉打發了丫鬟出去:“怎么了,不是去送你表妹了嗎?”
玉婷倒在一旁獻寶似的說:“我知道,二姐說表姐是要飯的,每次來討東西。”
兩妯娌頓時臉色一變。
周徹一臉慚愧地說:“是我對不起表妹,沒有管教好弟妹,讓表妹受了委屈,表妹還說讓我不要告訴三叔,免得讓他們父女失和……”
玉婉雖然見長輩不滿的眼神,但卻沒覺得自己有什么錯,平時娘都是那么說的。而且,慕容薇還敢妄想風公子,她怎能跳水自盡給風九少抹黑呢?那么謫仙般的公子,自己都只能遠遠看著呢,憑什么她可以接近?
周章氏見她的表情,沉聲道:“玉婉,你還不知道錯在哪嗎?”
“小姐,她怎能這么說?以后您也別來這里受氣了,實在是太過分了。”秋芳氣呼呼地哼著。
慕容薇閉著眼靠在引枕上:“綠兒,待會你拿點錢,讓那些看到今日之事的婆子封嘴,別讓他們回去亂說。”
綠兒欲言又止。
“還有,我跟表妹只是姐妹間鬧點小矛盾而已,小孩子家的,不值一笑。”
“是,小姐。”綠兒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反正這事說出去,不管是誰都沒臉子,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慕容薇自嘲地想著,自己這樣的身份,很多事是難免的,能靠得住的人也只有自己了,就算外家,出了事最先考慮的也只會是表弟妹,她從來不奢望他們能為她做多少事情,只要能幫她,那就很好了。
人之常情,在所難免。
秋芳嘀咕一聲:“再怎樣您也是慕容家的小姐,她算什么,怎能這么說?”
慕容薇掃了她一眼:“秋芳,盡好你自己責任便是。”再如何那也是她表妹,還輪不到她一個婢女置評。
秋芳臉色一白,低頭不語。
慕容薇瞥了眼簾子,朝外面婆子吩咐:“待會路過藥鋪停下,我買點藥材回去。”
正好為了給周姨娘調理身體用的,其他常用的藥材也備一些。
“姑娘,府里不是有藥房么?”
慕容薇淡淡道:“沒什么,有備無患。”府里取藥也不是隨便的,她不想麻煩,更不想讓人從她買的藥材中看出什么,看來待會還得混淆視聽,免得有心人……
正想著,忽然間馬車一個震動,慕容薇差點撞到車壁上,連忙扶住綠兒才穩住。
“外面怎么了?”秋芳忙不迭地掀開絹紗的紗簾問道。
跟車的婆子一臉緊張:“小姐,車子壞了。”
慕容薇一愣,“哪里出問題了,能修好么?”
“我剛問車夫了,說是車軸斷了,一時半刻是修不好了,您看是不是從家里再叫輛車來?”
那婆子目光閃爍,語氣也有些敷衍,綠兒看了就皺了眉,想起這張婆子是之前就在垂花門前侍候的,定是聽到了什么,她一聽心中有氣,就算自家小姐再怎么樣,也是主子,哪輪得到她一個婆子輕視?
綠兒下了車,勉強笑著將那婆子領到一邊嘀咕了幾句,打賞了一點銀子,張婆子立刻眉開眼笑:“用不了多久,騎馬回去很快馬車就能趕回來。”
慕容薇面不改色地看了看車廂,已經有些歪了,不能坐了。
戴上帷帽,她由秋芳扶著下了車,車夫在一邊賠不是:“都是小的錯,這車才趕了遠路,本以為沒事的,誰想到……”
慕容薇嘴角微嘲,自家的馬車平日出門去都得檢查,輪到她規矩倒是變了。
張婆子已經讓護送的小廝騎馬回去送信了,可這一來一回不知道有多久,她一個閨中女子,總不能大庭廣眾地站在外面吧?
正愁著,街上一行侍衛護送著一輛外面質樸無華的黑漆平頭馬車而過,忽然,那輛車停了下來。
“殿下,您有何吩咐?”外面護衛在馬上側頭問道。
洛王正斜靠在錦榻上,手執書卷,一身鴉青色刻絲云龍紋直綴,腰束玉帶,俊美無儔的臉上此刻黑眸微瞇,“那是慕容閣老家的車駕么?”
“看馬車是慕容家的沒錯,殿下是?”護衛有些不解,看情形是一位閨中女子,殿下該回避才是。
洛王一雙如寒潭幽深的眼眸閃了閃,看到那個頭戴帷帽的女子時,當時便覺得熟悉,原來真是她。想起那日的事情,嘴角莫名上揚起來。
慕容薇看了看四周,正好看到一家藥店,“我去藥店買些藥材。”
綠兒和秋芳忙跟上,幾個仆婦在旁邊守著,慕容薇進了藥店,那堂中的學徒七八歲模樣,連忙上前詢問。
慕容薇拿出早就擬好的單子:“照這單子拿些藥材,再加三兩金銀花,三兩白芷,三兩防風……”
她胡亂添了幾樣藥材,學徒忙拿了單子交給坐堂的掌柜拿藥。
她的這些藥材看起來雜亂無章,掌柜也沒多想,叫人稱了藥材,付了錢。
慕容薇瞥了眼外面,“這要到何時車才能來?”
綠兒也有些犯愁:“是呀,若是剛好府中沒車,卻是如何?”
張婆子一邊嘀咕起來:“哪會這么巧呢?”
慕容薇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小姐,要不您到一邊那茶樓坐會子?”秋芳出了主意,就這么站著也不是個事。
洛王吩咐了侍衛幾句,那侍衛心中有些吃驚,駕著馬幾步來到近前問那車夫:“可是慕容閣老家人?”
車夫早就看到遠處停的馬車了,知道那是不是公卿就是王侯,連忙帶笑應了:“小人等正是慕容家的下人。敢請大人是?”
侍衛客氣道:“原來是慕容閣老家人,既如此,我家殿下打算派馬車送這位小姐回府,也免得小姐家人擔心。”
車夫吃了一驚,慕容薇也聽到這話,心中詫異,殿下,是哪位殿下?
綠兒蹙眉,低聲道:“小姐,無緣無故的,不可不防。”
慕容薇自然明白,目光朝遠處那黑漆平頭車看去,恰好看到車窗的寶相花鮫綃紗的簾子卷起,正對上一雙幽深似潭的黑眸,鳳眼明亮,帶著幾許笑意望向她。
慕容薇一怔,怎的是他,洛王?
他跟她只是一面之緣而已,若說他對她有什么想法她卻是不信,不由有些警惕,若她真乘了洛王的車回去,不知道府中人又該怎樣議論,她最近已經夠出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