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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林杏花安生了,江老師卻對林杏花沒看上她侄子這事耿耿于懷,平時總要說些刻薄話。時間長了,辦公室的人都看出來了,宋春華熱心,私下里跟林佩打聽怎么回事。
這事也沒什么好隱瞞的,林佩就把情況給說了,宋春華聽后皺眉說:“對象又不是結婚,有成有散不是正常的?至于憋這么久的氣?”
林佩無奈笑笑:“也沒事,她說那些話我都當耳邊風,不往心里去。”
“你呀就是性子好,江老師也是,心氣太窄了,就她這樣以后誰還敢跟她侄子對象?”宋春芳很看不上江老師的行為,反而關心起林杏花的親事來,“算起來你妹子也十九了吧?她相不中江老師侄子,不如我給她保個媒?她喜歡啥樣的?”
“那我可不敢給她當中間人。”林佩笑著搖頭,“要是她過得好就算了,過不好只怕一輩子都要怨我。”
說這話時林佩雖然是笑著,但宋春芳看出她語氣里的無奈,回想起林杏花先前來學校,姐妹倆的確不如一般姐妹那么親密。想想林佩打小被抱錯,跟林家人雖然有血緣關系,但到底是半路親緣,難免隔了一層。
半路姐姐不好當,當好了別人不一定記情,當不好卻要落下埋怨。
這樣一想,宋春芳便打消了給林杏花介紹對象的想法,笑道:“那倒也是,對了,你對象結婚報告批下來沒?”
“他上次來信沒提這事。”林佩垂眸說道,這會已經四月,按理說這個月報告該批下來了,也不知道他下次寄信回來有沒有好消息。
宋春芳想了想說:“指不定這幾天就下來了,反正你們親事定在七月,倒也不急。”說著又問起林佩婚事準備得怎么樣,聽說林家夫妻準備把鄭家彩禮都還回去,點頭說,“這是應該的,我就見不得那些拿閨女彩禮填補兒子嫁妝的人。”
林佩笑道:“我弟還小呢。”
“你不知道,這當爹娘的心一旦偏了那就難正回來。”宋春芳說著嗐了聲,“我跟你說這些干啥,你這丫頭命好,生來是要享福的,倒也不用去想那些糟心事。”
……
一直到五月初,鄭旭東才來信說結婚審批下來了。
看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林佩懸了幾個月的心終于放下。雖然鄭旭東沒提過,但林佩也清楚這次結婚審批沒那么容易,不光是因為一年前鄭旭東打過一次結婚報告,也因為原身被抱錯身世復雜。
盡管理智上知道原身背景清白,只是審批過程會久一點,但感情上難免擔憂。
方翠蘭看她臉上露出笑容,心情也跟著放松下來,猜測八成是好消息,問道:“旭東在心里說啥了?”
林佩合上信說:“結婚審批下來了。”
“真的?”方翠蘭一驚,雙手十合笑道,“這可是好消息啊,不行我得去鄭家一趟,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我問過了,旭東也給鄭家寄了信,他們應該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林佩按住方翠蘭的手說道,“估計鄭家人看了信,也會指使個人過來說一聲,您在家等著就好了。”
方翠蘭一想也是,便不著急去鄭家了,只告訴李蘭花這個好消息。
林佩在家等到下午,鄭家果然來人了。
來的是鄭旭東四弟鄭旭西,他今年二十六歲,人生得高大健壯,跟林佩站一塊更顯得她年紀小,以至于他囁嚅半天喊不出“三嫂”兩個字,只用林老師代替。打過招呼后他也不看林佩,對方翠蘭說:“我三哥來信說結婚審批下來了,我娘讓我來說一聲。”
方翠蘭也沒說林佩收到信已經知道了,只笑著說道:“那敢情好,勞累您跑這一趟。”說著又讓林佩續茶。
鄭旭西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來說一聲,這就要走了。”
他說完喝完杯子里的糖水,風風火火地走了。等人走后方翠蘭對林佩說:“旭東這兄弟倒是憨厚。”
林佩思索著說:“他們夫妻性子挺像。”
“那也好。”妯娌性子憨點好相處,也省得掐尖比較。
……
結婚審批下來,兩家都加快了婚禮準備進度,到六月底,林佩的嫁妝基本置辦齊了。
鄭家給的彩禮多,林家置辦起嫁妝來也不含糊,床、柜子都用上好的木料打的,上面刷一層光滑的紅漆,柜子上還鑲嵌了一大塊穿衣鏡,看起來非常氣派。被子都是特意收的棉花,找人新彈的棉絮,被面用的也是喜慶料子,數量多得堆起來能一直到屋頂。
林二柱夫妻原本打算給林佩準備九百六十六的嫁妝,其中八百是現錢,一百六十六拿來置辦東西。誰料嫁妝置辦過程中一再超支,到最后光買東西光打家具買東西就花了將近三百。
要是先前,方翠蘭可能會跟林佩商量現錢減一點。但后來出了林杏花那事,方翠蘭心里對她有愧,就想著現錢還是給八百,多的那些錢就當是家里貼給她的。剛好年后她把后院剩下的那頭豬給賣了,手頭還有點錢,加上林二柱這幾個月發的工資,扣除掉林源學費后還剩了些錢。
林二柱聽后眉頭緊皺:“這是不是給太多了?”
他倒不是心疼錢,只是每家娶媳婦給的彩禮都是有定數的,媳婦家回的嫁妝也都差不多。林佩拿了這么多彩禮,他們家還九百六十六就算了,要是再加厚一層,妯娌看見心里不會生出別的想法?
方翠蘭聽了也有點為難,坐在床邊低著頭戳戳鞋底,考慮片刻說:“現錢是給佩佩壓箱底的,也就她和旭東知道,就是告訴親家母,她也未必會到處嚷嚷。再說了,旭東給林佩這么多彩禮已經夠扎人眼了,要是她妯娌不好相處,也不會因為她少帶嫁妝對她好。要是好相處,也不會在意這一兩百塊。”
“還有,我想著佩佩嫁了旭東肯定是要隨軍的,到了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手里沒錢日子得多難過?這孩子……從出生就沒再咱們身邊待多久,這一去又不定多少年,我就想著能多給她一點是一點。”
林二柱吸了口旱煙,沉思說:“就按你說的辦吧。”
第25章 回來了(修改)
林佩手里搖晃著蒲扇坐在講臺上, 心里無比懷念空調時代。
又想起前幾天方翠蘭問她想怎么迎親,這會迎親有兩種方式, 一是循古禮坐轎子,二是新郎騎自行車把新娘接回去。她長這么大沒坐過轎子, 當時還有點心動, 但后來還是選擇了自行車,現在想想還好選擇了后者,轎子里這么封閉,在里面坐一個小時只怕要中暑。
林佩想起來仍覺得心有戚戚,搖了搖頭往教室看去。
今天是最后一天考試,孩子們考完試就能放暑假了, 她卻還要再等兩天。不過林佩已經有經驗, 心里倒是不著急,只是想鄭旭東說他七月初回來, 也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
林佩這一天都在監考中度過,下午四點半考試結束, 她收起卷子看著孩子們陸續離開才走出教室。鎖門的時候林佩聽到身后有細微的腳步聲, 以為是老師沒太在意, 鎖好門才轉頭看去。
鄭旭東穿著軍裝,戴著大檐帽站在那里, 見林佩看過來,他抬手起了個軍禮:“林佩同志, 我回來了。”
“噗嗤。”林佩笑起來走過去問, 和他并排往外走,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今天下午,我回家待了會就過來了,到你家聽說學校今天考試所以來學校找你。”鄭旭東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林佩說道,“我想見你。”
林佩監考的班級收卷算慢的,這排教室都已經鎖上了門,走廊里只有他們兩個。盡管沒有人看著,林佩聽到他的話還是覺得耳朵發燒,卻輕聲說道:“我也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