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險家提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林二柱捶了半天門都沒人來開,干脆直接上腳踹。他是干力氣活的,手腳勁大,抬腳一踹門就哐當一聲撞到墻壁上。林二柱往里看去,見林杏花躲在最里邊的墻角,睜大眼睛望著他,氣得臉色更難看,指著外邊說:“你給我到外邊跪著去!”
林杏花靠在墻邊瑟瑟發抖,沒敢動。
“快去!”林二柱吼。
林杏花往他身后看,方翠蘭偏過頭不往里面看,顯然是不會管她的,只好縮著肩膀往外走,跪在堂屋里。
……
林佩早上起來的時候,林杏花已經回屋睡覺了。她昨晚挨了頓揍,又跪了一晚上,早上有點發燒。方翠蘭心里雖然怨林杏花,可也沒法眼睜睜看著她病重,去衛生所叫了醫生給林杏花吊水就隨她睡去了。
“早上你爹還不許我管她,可我咋能不管呢?真讓人燒糊涂了可咋辦?”方翠蘭嘆氣說道,“只盼她這一次能想通,以后別鉆牛角尖。”
林佩沉默地喝著粥,心想這恐怕不容易,倘若林杏花是個心寬的,也不至于會走到這一步。但這些話她沒說出來,只淡淡說:“以后她的事您不用告訴我。”
方翠蘭聞言臉色訕訕:“這樣,那我以后不說了。”
她微微低著頭,林佩一抬眼便看見她頭上灰白的頭發,算一算她今年還不到四十五歲,卻因為常年勞累頭發已經花白。原先她身上還有精神氣,哪怕頭發花白也不顯老,可昨天發生的事讓她整個人頹喪起來,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像五十多。
林佩心有不忍,勸說道:“她今年已經十九歲,不再是小姑娘,可以為自己的人生做主了。以后不管過得好或者壞,那都是她自己選的,您別操心太多。”
“唉,我知道。”方翠蘭嘆了口氣,“我只是不明白,為啥她會變成這樣?”
作為父母,方翠蘭自覺盡職盡責,村里其他家別說是姑娘,就算是兒子也未必個個能念書。可她家三個孩子,都是上過學認識字的,可到頭來別家孩子一個比一個貼心,倒是她,養出的林桃花是個白眼狼,林杏花又是個愚蠢心狠的。
她真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讓她們變成了這樣?
方翠蘭不用林佩回答,擺擺手嘆氣:“你說得對,她年紀也不小了,以后的事讓她自己做主吧。過得好是她命好,過不好也是她自己選的,管不住管不住啊。”
吃過早飯,方翠蘭起身去林源屋里。
林杏花身上燒退了,但人還睡著,方翠蘭也沒叫醒她,就坐在一邊看著。坐了快一個小時,林杏花睜開眼,一見她就哭,輕聲喊娘。
她平時說話中氣足,聲音就顯得有些粗,這會生病了嗓音細細的,反而變柔起來,讓她看起來少了戾氣,仿佛又變成多年前圍在她身邊撒嬌的小姑娘。
方翠蘭握緊了手,轉頭擦掉眼淚,再轉過來時坐直了身體,聲音也是淡淡的:“江家的親事你不愿意就算了,以后你的親事我也不管了,都讓你自己做主。你要是看中了,讓他來家里提親,或者我跟你爹找人上門都成。”
“但你要記著,親事一旦定了,以后過得好或者壞都是你自己,我跟你爹沒啥能力,幫不了你一輩子,往后你做事前好好想清楚,別跟現在一樣……”
“娘,你不要我了嗎?”
林杏花的大哭讓方翠蘭聲音梗住,她低頭擦掉眼淚,起身說道:“我能交代你的也就是這些了,其他的……你和佩佩之間我也不指望了,以后你也別去招惹她,不然你爹要是知道饒不了你。”
“你……好自為之吧。”
方翠蘭說完推門出去,聽著身后林杏花的嚎啕大哭默默流淚。林佩從口袋里拿出手帕,遞給方翠蘭:“擦擦吧。”
方翠蘭接過手帕,發現料子和自己平時做手帕的布料不一樣,頓了頓問:“這是哪里來的?”
“旭東寄回來的。”林佩淺笑著說。
方翠蘭聞言用衣袖擦掉眼淚,將手帕還給林佩說道:“既然是旭東給你的,你就好好收著,我手粗別割壞了。”
“手帕不就是用的?”林佩接過手帕給方翠蘭擦了擦眼淚,笑道,“要是壞了再買一條就好了,倒是您,哭壞眼睛可沒法換一雙。”
方翠蘭破涕為笑:“你這孩子。”嘴上這么說,心里卻覺得溫暖。
時至今日,她還能回憶起那家人來接林桃花的樣子,雖然他們并沒有明面上露出鄙夷表情,但言語態度都顯得高高在上。那樣的態度刺痛了她,讓她一度不愿意回想那幾天發生的事。
可現在想想,或許被抱錯的確是林佩的幸運,那家人將她教養得很好,比林桃花和林杏花都好。
時至今日,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失敗的母親。
……
中午林佩吃完飯,拿著飯盒到井邊洗的時候,江老師走過來跟她打聽林杏花的意思:“那小子平時不見他對哪個姑娘上心,這回見了杏花卻滿意得不得了,就是那天杏花身體不大舒服,兩人也沒說幾句話,還想著昨天上你家坐坐。”
江老師邊洗飯盒邊說:“我說那哪行啊,現在還鬧不清人姑娘對他有沒有想法呢,這么上門多尷尬啊。他一想吧也是,就求我跟你打聽打聽。”
話雖然這么說,但江老師臉上堆滿了笑容,不見一絲擔憂,顯然認定林杏花能看中她侄子的,這讓林佩反倒不好開口了。她沉默著洗飯盒,江老師看著她的態度,心里也明白了什么,臉上笑容淡下來:“咋了?杏花不滿意江樹?”
林佩甩了甩飯盒對江老師說:“我們家都覺得江同志人很不錯,但是這結親總要看當事人的意見。”
“喲,我侄子吃的可是商品糧,這她都不滿意她還想嫁個啥人?”江老師神色冷淡下來,“先我聽說有人看見你妹子跟張老師說話,我還不大相信,現在想想八成是真的。林老師,不是我這人多嘴,張老師躲她都躲成啥樣了,讓她趕緊歇了這心思吧。”
江老師說完了想起來還覺得好笑,嗤了一聲從林佩身邊走過。
林佩將飯盒蓋子蓋上,在原地站了會才轉身,只是她剛轉過去就看見站在轉角處,神色尷尬的張建邦,他聲音很輕:“林、林老師。”
“張老師,你吃完飯了?”林佩問起來有點忐忑,也不知道剛才那些話他聽見沒有。
應該沒有吧,水井在大廚房后邊,出去只有這一條路,張建邦要是來得早肯定會跟江老師撞上,她也能聽見聲音。想到這里林佩松了口氣,往旁邊讓了讓說:“我洗好飯盒了,你洗吧。”
張建邦哦了聲點點頭走過來,到她面前卻突然停住腳步,也不看她只低著頭說:“林老師你、你別聽江老師瞎說,我跟你妹妹沒說過幾句話,我也沒有特意躲著她。”
林杏花這段時間隔三差五往學校跑,別人不知道是為什么,林佩還能不知道?她想張建邦真是個好人,要是脾氣差的被糾纏得煩了肯定要發脾氣,他卻怕她尷尬還為林杏花辯解。林佩笑了笑說道:“我知道杏花這段時間給您添麻煩了,多謝您擔待,不過您放心,以后她不會來學校了。”
“哦,”張建邦舒出一口氣,下一秒又緊張起來,“你別誤會,我沒覺得麻煩。”
“嗯。”林佩點點頭,指了指外面說,“那我先走了?”
張建邦點頭,看著她走出去,消失在拐角處才拿起木桶扔進水井里。
……
如林佩對張建邦所說,林杏花再沒去過學校。她現在日子不比以往輕松,一是年后要種紅薯土豆等菜,方翠蘭忙碌起來,家里養雞喂鴨打掃屋子的家務全歸了林杏花,時不時她還得跟著方翠蘭下地干活沒有時間;二是因為挨揍過后林杏花老實不少,在家里縮著脖子過日子,現在看見林佩都繞著走,更不會專門往學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