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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童應聲,去前面通知趕車的小廝,沈云笑著道謝,只覺得這傲嬌弟弟除了嬌蠻些,倒是很可愛。
他又去求人過幾天宴客也陪他一道,沈鈺像是被他纏的煩了才點頭答應,又在那幫他算著到時候點什么菜。
“方瑛去年才跟著他爹回京,在此之前一直都在邊疆軍營中生活,應當會喜歡口味較重的菜,牛羊肉也可以多點些”
沈云作認真狀,眼底卻望著腳下的毛絨地毯,直到聽到馬車行駛的聲音有了變化,他才松了口氣,打斷了沈鈺的話,表情正色道:“阿弟,今日你在殿上替我求情我很感動,但我還是要告誡你,如今婚事已定,不論襄王殿下如何,那都是我心甘情愿選的夫君,以后不管在誰面前,你都只能稱贊,不要和他人一起非議他的身體,明白么?”
被突然換了話題沈鈺很是懵了一會才點頭:“我不說就是了,干嘛這么嚴肅。”
“不是我嚴肅,而是這事玩笑不得。”沈云嘆了口氣,耐心給他解釋:“你是我的阿弟,日后也就是襄王的妻弟,萬萬不能再提他任何不是,否則外人該怎么看,讓太后和襄王知道了又怎么看?”
“太后跟襄王怎么知道”沈鈺反駁了一句,但見沈云表情正經,還是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只說你們兩佳偶天成好了吧,真是的,剛剛還說自己膽小,我看你一點也不膽小,還敢教訓我了。”
沈云松了口氣,沒提方才馬車下就有人在偷聽的事情,輕聲哄著人。
作為一個熟悉各類結構的道具師,他在出宮門的時候就發現自家馬車下的隔板跟早上比起來有了些不同,馬車行駛起來后更是多了道沉悶聲。
他從前也給劇組做過馬車,為了安全所以親自試了多次,他很快在腦海中對應出這種聲音是來源于馬車底部墜了個人導致的,只是不知道那人是太后派來的還是襄王那邊的。
但不管是誰的人,沈云都暗暗告誡自己,以后不管在誰面前都要咬死了他對元時璟的情真,保持著一個深愛
他的人設。
襄王府書房,暗衛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復述著沈家兄弟在馬車上的對話,連沈云最后告誡沈鈺的話都沒遺漏,他道:“后面的那些話是扮成侍童跟在旁邊的影三聽到的,屬下估摸是沈少爺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才叮囑了沈二少爺。”
若是沈云知道,定然要慶幸自己沒有掉以輕心說些不該說的。
元時璟轉了轉手上的臘梅,片刻后手腕一動向后拋去,臘梅枝從空中飄過,輕輕巧巧落進了身后柜子最上方的窄口花瓶里,他頭都沒回,只問面前的暗衛:“依你所見,沈云如何?”
這暗衛就是今日在皇宮發現沈云在橋洞一事的那位,他當時就奇怪一向睚眥必報的主上為何放過沈大少爺,但在主上應下婚事后他才明白過來,可能主上早就有意讓他做王府主人了。
一想到他還在主上面前大言不慚的要去教訓未來王妃他就覺得后頸發涼,更覺得主上現在問他是為了看看他對未來王妃有沒有壞心,若是有,那以主上的鐵血手腕,他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暗衛連忙道:“回主上,沈大少爺長的好看性格也好,說話細聲細氣但為了您卻果敢英勇,實在是天下難見的對主上您真心真情真愛之人,屬下日后一定像保護您一樣保護沈保護王妃!”
“知道了,下去吧。”元時璟頓了頓,想起來什么,又道:“讓影五那邊給他安排個安靜點的包廂。”
“是!屬下這就去!”暗衛感覺自己逃過一劫,樂呵呵的退了下去。
書房里只剩下元時璟一人,他手上拿著兵書,卻半點也看不進去。連他身邊腦子最不好使的人都看出來沈云多愛他,這人真是一點也不會掩藏心事,看來日后還要教他收斂一點,別再像今日似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喜歡他,背地里也還要跟弟弟說自己多歡喜。
兵書翻了個頁,元時璟卻回頭看了眼那顏色嬌嫩開的燦爛的臘梅,花瓣的紅在那抹嫩黃中愈發明顯。
馬車在雅香閣門口停下,沈云下車時掃了眼對面,比雅香閣還要氣派的門面,牌匾上天香酒樓四個字一氣呵成。
他倒是忘了,作為京城規模最大的兩家酒樓,雅香閣和天香一直都是競爭關系,連位置都要挑在同一處。
沈云惡趣味的想,雅香閣明明味道比天香好,卻還是屈居第二,是不是因為知道天香暗處的生意,才不敢爭又不甘心不爭,就變成了這一條街高端餐飲被它們兩家壟斷的場面。
“墨跡什么呢,還定不定位置了?”
沈云回神:“來了。”
踏進雅香閣時沈云被大廳座無虛席的場面驚呆了,早就聽說雅香閣一座難求,但沒想到過了午飯點還有這么多人,這生意也太好了吧。
作為一個資深財迷,他第一時間想的是:這得賺多少錢啊,怕是一天的盈利就比原主攢了十來年的月銀還要多。
只可惜他在現代只會煮個泡面,否則真想學學那些穿越里,靠現代美食發家致富,哪怕是來酒樓賣菜方,也能狠狠賺上一筆。
不過隨即他眼睛就亮了起來,正想再仔細看看,就聽到沈鈺那邊傳來一句:“什么?三個月內的包廂都被人定了?!要不要這么夸張!”
沈云連忙收回視線往柜臺那邊走去,還未走近就聽到一道風情萬種的女人聲音笑著道:“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吧,我們這的包廂一向都是提前許久就訂出去了,別說這幾日的,就是三月后公子想訂那也要盡早了。”
沈云走過去的時候正好聽到沈鈺雙手抱胸,鼻孔朝天的哼一聲:“你知道我爹是誰么?!”
那位美女掌柜低低笑了兩聲,語氣里倒是沒有惡意:“半個時辰前武陵侯家的小公子也這么問過我,但你看,我給他插隊了么。”
他拿了本名冊上來,手指在某處點了點,上面寫著正是武陵侯那位小兒子的名字,后面的時間是三個月后。
沈鈺不說話了,拼爹是沒指望了,他往后一退:“你自己搞定吧。”
沈云默然片刻,清了清嗓子準備上前,還沒開口就看到那美女掌柜目光往某處看了看,而后突地頓住,再轉向他時笑的莫名燦爛,“瞧我這記性,剛剛還有人來退了個雅間,只是沒來得及上冊所以我給忘了,公子千萬莫怪。”
沈云心里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沖人搖頭:“不礙事,只是不知這退出來的雅間是在什么時候?”
掌柜卻反問他:“公子想要什么時候的?”
沈云頓了頓,才有些憂愁的道:“還是要看被空出來的是哪天,當然若是七日后午時的最好,只可惜我們來的晚了”
“哎呦,不可惜不可惜。”美女掌柜掩嘴笑道:“您說巧不巧,這退了的正好是七日后午時那間,公子若是要我這就給您訂上。”
“那太好了。”沈云笑著沖人說完,又猛地想起什么似的一怔,而后臉上慶幸感激的笑變成了歉意和懊惱:“不好意思啊掌柜的,我想起來七日后我有重要的事要去做,應該是五日后的才對,這這也不巧了,我還是不要了,實在抱歉。”
旁邊的沈鈺一聽,眼睛一瞪就要說什么,沈云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換來一個白眼,但他還是閉上了嘴。
美女掌柜表情一愣,很快又笑了起來,只是這次的笑里多少有些尷尬:“我這眼神也不好了,這退的就是五日后的,你說說,這事也太巧了,哈哈。”
“真的么?那實在是太巧了,勞煩掌柜的替我訂上了。”沈云沖人虛虛行了個禮,帶著沈鈺轉身離開。
一上車沈鈺就道:“你七日后要去干什么?”
沈云故作別扭:“還能做什么,阿弟盡問些難為情的話。”
沈鈺被他那一臉惡心的模樣一個激靈,嫌棄極了:“你別想著去找襄王殿下,十日后就成婚了,成婚前你們兩可不能見面。”
“是么?”沈云幽幽嘆了口氣:“那好可惜,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會很想念襄王殿下的。”
沈鈺翻了個白眼,扯著嗓子沖外面喊:“走快點!”
沈云掩著嘴笑了兩聲,眸底卻劃過一絲精光。
這雅間來的蹊蹺,他心有疑惑才刻意試探了下,估計要是他再改口說要三日后的,那老板娘也能硬著頭皮說句巧,總之這雅間退的時間全看他想要的是哪天的。
太后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替他費心,看來那車底窺聽之人就是襄王身邊的,畢竟他要拼爹插隊的話,雅香閣還真不敢不給,只是他沒想到襄王居然會幫他,看來他也沒傳說中那么不近人情。
沈云對自己要堅持一年的夫妻生活少了些忐忑,脾氣差不代表人差,目前看來這襄王還是挺好的,只要他不是人渣,他一定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他這最后的時光里過的開心快樂。
從雅香閣到沈府有半個時辰的路,冬日太陽落的早,到家時天邊只剩一點殘陽,大門口站著孫氏的貼身丫鬟小翠,正凍的瑟瑟發抖,估摸著是等了好一會了。
沈鈺連忙上前:“小翠?你在這做什么?娘有什么事找我么?”
沈云瞥了一眼,默默縮著肩膀往旁邊走,準備回自己的小院。
卻沒想到小翠沖沈鈺行了個禮后急急喊住他:“大少爺,夫人讓我來找您。”
沈云沒能躲掉,只好露出一個假笑:“這就來。”
一路到了孫氏所在的蘭苑,小翠將他領進屋后就退了下去,還順勢把門帶上,屋子里燃著燭火,不甚明亮,孫氏背對著他,看不到神色,但估計不會好到哪去。
沈云早就在路上想了好幾種方案,比如孫氏若怒氣沖沖讓他跪,他就假裝腿軟直接坐地上,要是罵他不要臉,他就哭著用英語罵回去,要是打他,他就躲,躲的時候再假裝不小心甩她幾巴掌。
總之,他可不會像原主似的忍氣吞聲讓自己吃虧。
“今日午時未過,太后的賜婚懿旨便送到了府上,我聽人說是你在殿前求來的。”孫氏轉身看向他,目光深沉,眉頭緊蹙:“你可知嫁給襄王殿下意味著什么?”
沈云猜了好幾種他會有的反應,生氣發怒或者撕破臉,但聽著對方的語氣,不僅不是生氣,反而還帶了憂心?
應該是聽錯了,孫氏從前看都懶得看他,怎么可能會憂心于他。
“母親的意思我明白,我若嫁給襄王殿下那與孫家自然無法再議親,此事勞您費心了。”沈云細聲細氣的說著話,還沖人行了個禮,說的話卻嗆人:“畢竟能嫁給自己心愛之人,實在是比嫁給一個紈绔要強的多。”
孫氏的眉頭蹙的更緊:“我知曉你不喜勇兒,但他除了愛玩鬧些也無甚缺點,家境比之襄王府也不差多少,能嫁過去日子絕對比你在襄王府要好過,你怎的就你哭什么?”
沈云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淚,口中發出細細的哽咽聲:“母親說的讓我好感動,是我從前誤會您了,我還當你這十幾年來是厭惡我才視我為空氣對我不管不問,原來母親心里竟這般看中我,費盡心思替我找了門‘好’夫家,我卻這般不知感恩,還哭著鬧著要爹爹別將我嫁過去,難怪爹爹罰我跪祠堂都不肯點頭,是我不識好歹了,實在愧對母親。”
他這話用哭著的語調說出來,一時讓人分不清他是真這么以為還是在夾槍帶棒的諷刺,但不管哪種都是在怨。
孫氏原本打算再同他說些話,這會也說不下去了,只嘆道:“你既已替自己求了這門婚,那從前種種也不必再說,嫁妝我會替你備好,你走吧。”
“是。”
沈云轉身就走,腳步都沒帶停頓的,小翠見他出來后連忙進了屋,她剛剛一直守在門外,自然也聽到了他對孫氏說的那番話,心里又急又氣。
“大少爺也太過分了,從前明明是他見到您就整宿整宿的哭著思念前夫人,為此您才這么多年都避著他,是,夫人您感情上是沒給他什么,但哪個月銀子少給了,各類物什也從沒斷過缺過,都是同二少爺一樣的份額,怎么就虧待他了!如今要當王妃了,還沖你陰陽怪氣起來了”
“慎言。”孫氏默然片刻,悠悠嘆了一聲:“我也確實不曾待他多好,他怨我也是應當的,只是這嫁給襄
王殿下到底是你去,從我的私庫里挑箱上好的珠寶給他添妝,就當全了這份母子緣,我也問心無愧了。”
小翠不甘不愿的道了聲:“是。”
沈云這邊卻沒心思去想孫氏如何,他一進院子就迫不及待喊:“侍書侍畫!多拿些蠟燭去書房,還有筆墨紙硯也準備好,炭盆也燃起來。”
他在臥房里翻翻找找,拿了一支筆鉆進了書房,侍書侍畫已經將東西都準備好了,蠟燭燒了二十根,侍書在燃著炭盆,秋月在桌子邊磨墨,沈云擺好紙張,沖二人道:“弄好了你們就先下去吧,晚膳我就不出去了,直接端到書房給我。”
侍書侍畫對視一眼,格外恭敬的點頭:“是。”
沈云興奮的在紙上寫寫畫畫,中途隨意扒了兩口飯就繼續忙活著,一直到半夜才放下筆,他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望著自己畫出來的東西忍不住大笑兩聲:“哈哈哈!”
他今日去雅香閣的時候發現大廳里稍微大些的桌子,客人要么只吃面前的菜,要么就要站起來去夾,格外不方便。
大廳尚且如此,那包廂里不是更拘謹,于是一回來他就連忙將自己的想法落實了下來,只等著過幾天去找掌柜的談一談,看能不能撈上一筆。
他畫的是現代隨處可見的轉盤餐桌的設計圖,大桌子上面疊著一個稍小一點的可以轉動的圓盤,菜跟著圓盤轉動,這樣每個人每道菜都能吃到。
雖然不會做菜,但他可是道具師,這種沒什么技術含量的桌子簡直信手拈來,能賺上一筆最好,賺不上
不可能賺不上,沈云這點信心還是有的,畢竟這東西對酒樓飯館來說吸引力還是很大的,就算雅香閣不要,他也可以去找其他酒樓。
這一晚,他的夢里都是金子堆出來的山,他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傻樂了半天,正準備打個滾,突然聽到一聲接一聲的喊:“少爺,少爺快醒醒,太后派了教習嬤嬤來,已經在院外候著了,少爺,少爺!”
沈云猛地驚醒,要不是看到侍書湊近的臉意識到他現在穿越了,一聲臥槽差點就脫口而出。
“少爺你可算醒了,太后說您跟襄王不日就要成婚,特意派了教習嬤嬤來教您禮儀規矩,徐嬤嬤已經在院子外等了一刻鐘了,您快收拾收拾起來吧。”
沈云一聽,腦子里立馬就拉響了警報,他看過的電視里女子被教習嬤嬤折磨苛待的例子簡直數不勝數,比如光是跪姿就要糾正一整天,跪上一整天,一想到那畫面,他覺得自己的膝蓋離廢不遠了。
可人是太后派來的,他只能帶著已知的恐懼梳洗好到院子里迎接那位徐嬤嬤,屈膝行了個禮:“勞嬤嬤等了這么久,嬤嬤勿怪。”
徐嬤嬤身子往旁邊側了側,避開他這個禮,笑著道:“沈少爺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個下人,可當不起未來王妃的禮,再說,奴婢已經聽伺候您的隨從說了,您昨影在書房挑燈影讀到深影,起的遲些也情有可原。”
雖然沒有常規套路里的借題發揮,但沈云還是沒有掉以輕心,特別是進了屋后徐嬤嬤讓侍書侍畫下去,只留了他一個人時,他心里更加警惕了。
徐嬤嬤讓他坐下,輕聲問道:“沈少爺可知太后派奴婢來此是為了何事?”
“為了教我禮儀規矩,不給襄王府蒙羞?”
徐嬤嬤嘴角噙著笑意:“身為尚書嫡子,禮儀規矩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哪里需要奴婢再教。”
沈云摸不準他要干嘛,干脆直接問道:“哪是為了?”
徐嬤嬤在他不解的眼神中從懷里掏了本書出來,又從兩邊袖子里各掏出一本,攏共三本書放到桌上,嬤嬤說道:“自然是為了教為妻之道。”
那三本書都沒有封面題字,沈云狐疑的掀開最頂上一本,才翻了一頁,他就陡然紅了臉,燙到般將手縮了回來,結結巴巴的問:“嬤嬤嬤、嬤嬤拿錯書了吧!”
這書第一頁就畫著兩個男人做那事的模樣,惟妙惟肖的程度比之現代色情寫真也不遑多讓,他那匆匆一眼都看到了畫上男子股間的后穴被另一個男子身下的肉根撐開流出淫液。
為妻之道?
這明明就是春宮圖!
這太后也太神經大條了吧,心這么大?給他送這種畫教他為妻之道?
“沈少爺莫羞,這書確實是太后讓奴婢拿來教您的,太后還說”
徐嬤嬤將太后的意思說完,又道:“但太后也知曉襄王殿下床笫上可能有些許不便,這才讓奴婢來教您一些技巧。”
沈云是真害羞了,他在現代連雖然是零,但是他沒有經驗啊!何況他跟別人不一樣真是要命。
而且不是說要守活寡么,怎么不講誠信呢!
知道元時璟不方便就別搞了啊,本來就虛,為了這事死的更快了怎么辦!
但不管內心喊的多大聲,他面上還是有點別扭,小聲道了句:“我我知道了”
那不然怎么辦,他這么“深愛”元時璟,總不能說一句我不干、我不想、我不愿意。
再說,他原本還打算跟李知硯湊合
著過的,性生活這種事情逃不掉就硬著頭皮上唄,沒必要硬守著那層膜。
不過想到元時璟的身體,沈云覺得就算他硬撐著上了也做不成,畢竟那男人看上去就不行。
他默默想著洞房那天給他留點面子,找個理由早點睡覺,比如他可以多喝幾杯交杯酒,然后說他暈的厲害倒頭就睡。
“沈少爺,可看清楚了?”
沈云回神,眼神落在面前重新翻了頁的書上,幾息后整個人再次紅透了:“看看清楚了。”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里他都跟著徐嬤嬤待在偏房看那幾本春宮圖,三觀都被刷新了,每看一頁都要在心里發出嚎叫。
救命,這樣做腿真的不會斷么?!這樣真的會舒服么?還能這樣?這樣會被壓死的吧
如此一直到了他和方瑛約好的那天,徐嬤嬤才給他放了半天假,還叮囑他早點回來,今日要檢查了。
沈云以為他說的是要檢查他有沒有記下那些要點,也沒往心里去,點頭稱是后跟著來尋他的沈鈺一起出了門。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嶄新的衣衫,月白色的錦衣,邊緣鑲了一圈白狐毛,穿上暖和又輕巧,是前兩日襄王府那邊送來的,樣式布料都是上等,只是顏色他不太喜歡。
這種素雅的顏色是原主喜歡的,他更偏愛霽藍這些色彩鮮明的衣服,只是如今要按原主的性格去裝扮,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才能穿自己喜歡的衣衫。
沈鈺瞥他好幾眼,終于忍不住開口:“怎么一臉苦瓜相,難看死了。”
沈云不想說話,干脆又用老套路去惡心他:“五天了,已經整整五天沒見過襄王殿下了,我實在是太想他了,總覺得這一切都很縹緲虛無,讓我格外擔心這是不是我的一場夢,阿弟,我真的不能去見一見他么?我就偷偷的,在襄王府門口看一眼也不行么?”
沈鈺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滿臉嫌棄:“你能不能正常點,要成婚的人都像你這么這么一言難盡么?”
“什么一言難盡。”沈云雙手捂臉做害羞狀:“這個叫做愛情。”
沈鈺唇張張合合,最后變成了一句怒吼:“是沒給馬吃飽么走這么慢!給我快點!”
沈云目的達成,一直到雅香閣門口,沈鈺都沒再跟他說一句話,連下車時他都在念叨著愛情真是個要命的東西。
他們來的早,方瑛還沒到,沈云就讓沈鈺先帶著隨從上樓,他借口去找掌柜的問問今日什么菜新鮮留在了下面。
長相姣好身材火辣的美女掌柜很快迎了上來:“沈公子是想問各類禽肉還是問瓜果蔬菜?不管是什么,咱們這都是頂頂新鮮的食材,公子大可放心。”
“雅香閣名聲在外,我自然是放心的。”沈云聲音很輕:“問菜不過是個由頭,我受人之托,來找掌柜的談筆生意。”
掌柜的眉梢微挑,須臾后頷首道:“沈公子請隨我來。”
沈云跟在他身后到了后院,進了屋,掌柜的給他倒了杯茶:“不知道沈公子想談的是什么生意?”
沈云從懷里掏出轉盤桌子的設計圖紙遞過去,又很是緊張的抿了抿唇:“我那位朋友身份特殊,且身體也不太方便親自過來,就托我過來問問,這生意雅香閣愿不愿意合作。”
幾句話,他說著還要深呼吸幾次才能繼續,像是很害怕但又要鼓起勇氣把那位朋友的意思說清楚似的,眼神更是不敢直視掌柜,但余光卻在打量著對方。
他這番話滴水不漏,既表明了這東西跟他無關,又尋了個不讓人起疑的名頭。
身份特殊,身體不便,又能把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他,這朋友的身份就差在說他姓元名時璟了,掌柜的只要不笨就能猜到,他總不能去當面問元時璟這東西是不是他弄出來的吧。
果不其然,掌柜的輕咳一聲,連聲道:“這桌子實在巧妙,不知道沈公子的那位朋友,心中可有合適的價格?”
這就是要合作的意思了,沈云松了口氣,又對自己的第一桶金即將到手有些激動,以至于他沒看出掌柜的臉上的笑意似乎還有其他的意思,他伸手比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價格:“五”
掌柜的連忙道:“五百兩是么?沒問題。”
沈云笑笑,“那就有勞掌柜。”
好險好險,差點就說出五十兩了,他還當這種小設計賣不上什么價格,沒想到居然這么吃香,不過也有可能是對方以為設計者是元時璟,因此多給了些。
掌柜的當即立了字據畫押,又將五百兩銀票雙手奉上,客客氣氣的送他出了后院,等人一走,他立馬轉身將那畫和方才的一言一行都記錄在紙上,把東西交給手底下的人叮囑了幾句。
下屬帶著幾張紙一路輕功疾馳到了襄王府,將東西交到了那被嫌棄腦子不好的暗衛影八手中。
影八又將東西送到了襄王手上。
元時璟一邊看著那桌子的設計圖,一邊掃了眼對話的記錄紙張,表情倒是沒見怒意,也就讓影八有了點膽子問出疑惑:“主上,這東西明明是沈少爺自己想出來的,可他為什么要以
你的名義往外出售?”
元時璟搓了搓手上蹭到的墨粉,語氣冷淡:“近來京城里有流言說我草包廢材,死不足惜,他大抵聽到了風聲,想為我搏個有才學的好名聲罷了。”
影八恍然大悟,但隨即又撓了撓頭不解的問:“可那流言不是主上讓我們散出去的么?”
元時璟將手上紙張丟到桌上,冷颼颼的道:“所以多此一舉。”
影八不懂,但他跟了主上多年,了解主上的一切小習慣,比如主上現在看上去冷冰冰的,但他那輕敲桌面的指尖表明了他現在心情很好。
他覺得這可能就是小情侶的情趣,這一想他又連忙道:“主上,影三聽到沈少爺在馬車上對沈二少爺說”
隨著他的復述,元時璟的耳垂越來越紅,直到聽完最后一句“這個就是愛情”,他羞惱的道:“不過五日未見,怎的就如此不矜持,徐嬤嬤這幾日教他的禮儀都教狗肚子去了。”
影八思索片刻,拱手道:“屬下明白,屬下這就讓人告訴徐嬤嬤,要對沈少爺嚴厲些。”
“算了。”元時璟忘了影八這人腦子不好,不會遞話,他只能咬牙道:“我親自去一趟,也好叫他知道這婚事是夢還是真,省得他真到我襄王府門口行偷窺之舉,平白增添笑料。”
影八看著自家主上的背影,猶猶豫豫的道:“可是主上,大家不是都說成婚前一個月新人不可見面嗎?”
元時璟回頭瞥他一眼:“本王有事去拜訪沈大人,如何算是新人見面?”
影八本想說咱們跟尚書府也沒有需要拜訪的理由,但他覺得主上剛剛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勁,像是想把他踹得遠遠的眼神。
“是。”影八道:“屬下這就讓人去沈府遞帖子。”
元時璟這才放下把人趕到邊疆去的念頭讓他下去了,等人走后他一點點轉回身,垂眸凝望著那張用眉筆描出來的圖紙,良久,才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勁才想出這么個玩意,還舍得落到我頭上來讓你見一眼,就當還你這個人情。”
但真的只是為了還人情么?
元時璟將圖紙仔細收好,心中卻不愿去細想這個問題,只當那聽到消息時的心悸是因為不想欠他的,而不是不是聽了那些,迫切的想去見他一面。
——
一陣風刮過,天上飄起了雪花,空氣驟然降了幾度,雅香閣環境最好的包廂內卻氣氛火熱。
方瑛性格灑脫不拘小節,沈鈺雖然愛說反話,但性格也很外向,兩個社牛湊到一起不出一刻鐘就打的火熱,再一刻鐘后就以兄弟相稱了,若不是隨從攔著,兩個人都要對著窗外飄雪當場結拜了。
“少爺,方少爺的母親是夫人娘家弟妹的表姑奶奶,這要結拜了輩分就全亂套了,夫人回去定然要怪罪的。”沈鈺身邊的隨從說著話急的都快哭了,少爺們鬧著好玩,但他們這些當下人的若是任由他們胡鬧,等回府后可就慘了。
“什么?我們還有這層關系呢。”方瑛更開心了:“那感情好,我可不跟你拜兄弟了,以后你就叫我小叔叔吧,哈哈哈。”
沈鈺不樂意了:“這關系可太遠了,你少占我便宜,咱們各論各的,叫你一聲哥你就偷著樂吧。”
兩人爭論不下,又想到什么,同時看向一直安安靜靜的沈云:“世清,你說,你跟懷玉是不是得叫我一聲小叔叔!”
沈云艱難咽下口中的菜,還沒來得及說話,又被沈鈺打斷了:“少給我整這套,鬼才叫你小叔叔!”
“怎么了呀,這難道不是事實嘛哈哈哈。”
“”沈云驀食不下咽,借口自己吃飽了去了窗邊透口氣。
窗戶輕輕推開一條縫,一片雪花悠悠飄落到他手上,耳邊充斥著嬉笑吵鬧聲,他的懷里還放著熱乎乎的五百兩銀票,同元時璟的婚事近在眼前,他抬眸看著天邊,唇角微抬,笑容明媚。
這一刻,他是他自己。
沈云回頭看了眼已經在爭論那天大殿上到底誰求情求的有用的兩人,笑容更大了些。
真好,這個冬天終于不再是他一個人冰冷的度過了。
一頓飯的功夫,三人儼然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方瑛當場拍著胸脯表示等沈云成婚那天要送他一個大禮,保證讓他歡喜。
說這話時他已經喝大了,沈云隨意嗯嗯了兩聲,幫著方府的隨從一起把人送到馬車里,又叮囑道:“務必要把你們家公子安全帶回府上。”
“是。”
從方瑛那邊下來后沈云又頭疼的上了自家馬車,車里另一只醉鬼還在嚎著“再來一杯”,他放了個暖爐過去:“清醒一點,到家了再睡。”
但馬車里溫度適宜,本就喝多的沈鈺哪里撐的到回家,半路就已經睡的昏昏沉沉的了,到家時都是兩個貼身隨從合力才將人攙扶下來。
沈鈺還醉著呢,嘴里說著胡話,服侍的下人怕被老爺夫人看到,求救的看向沈云,沈云想了想,說:“先將人送去我院里,母親若問起就說我想同懷玉談家常。”
隨侍連忙攙著人去
了,路上碰到小廝,說今日襄王來拜訪,老爺正在前院招待。
沈云下意識想他來做什么?
總不會是知道他今日在雅香閣借著他的名義招搖撞騙了吧?
但隨即他又搖頭,不可能,雅香閣好歹也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酒樓,不會莽撞到直接去找元時璟對峙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估計他是真有事來問問沈天海吧,沈云心里定了定,把沈鈺安頓好后侍書過來找他,說午時宮里又來了幾個宮人,現在正跟徐嬤嬤一起在偏房等他。
檢查春宮圖要點還需要好幾位宮人一起監管?
沈云心里莫名覺得不對勁,但又想不明白具體是哪里不對,只能留了個心眼,在膝蓋處塞了點軟布,做了個簡易的跪得容易。
到了偏房,侍書照例被徐嬤嬤叫退了下去,一個宮人跟過去,站在了屋內門口處守著。
沈云瞧著心里更打鼓了,換了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問:“嬤嬤這是做什么?”
徐嬤嬤笑的慈祥又和藹:“別怕,去榻上躺著就行,很快就好了。”
“躺躺著?”沈云有了個不好的猜想,他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有些緊張:“今日不是要檢查么?怎么還要去榻上了?”
“沈少爺是男子,自然是不用檢查身體是否完璧。但也需要檢查承歡的后處是否有什么隱疾。”
沈云的臉上血色瞬間上涌,卻又在轉瞬間迅速褪去。
讓他和元時璟上床雖羞了點,但他好歹是自己名正言順老公,可讓他對著除了老公以外的人露出小菊花,他是一萬個不愿意的。
再說脫了褲子檢查后穴,肯定是會發現他另一個器官的。
大概是他臉上抗拒之色太過明顯,徐嬤嬤安撫道:“沈少爺別怕,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走個過程,望沈少爺見諒。”
沈云表示他不想接受這份好意,不論輕還是重,在他心里這都是屈辱。
他大腦飛速旋轉著,試圖找出能巧妙避免的法子,這一想,還真讓他想到了。
他面上重新浮上紅暈,低下頭絞著手帕,極其扭捏害羞的模樣,細聲說:“嬤嬤,我不是怕,我只是沒想到沒想到他沒跟您說”
徐嬤嬤一頭霧水,“沈少爺說誰?誰要跟奴婢說什么?”
“就是就哎呀”他故作難為情的用手遮住臉,又嫌不夠,還背過身去才繼續道:“嬤嬤明知故問,殿下人都來了,嬤嬤還要同我裝傻作甚。”
徐嬤嬤不是裝傻,是真傻了,她今日還真不知道襄王來了,疑惑的看了眼后來的宮人們,得到了她們的點頭后卻還是不明白沈云到底什么意思,偏偏這位沈少爺又實在膽小,說幾句話就已經羞的不行。
“奴婢是真不知沈少爺在說什么,能否說明白些?”
片刻后沈云輕若蚊蠅的聲音才響起,但聲音雖小,徐嬤嬤同滿屋子的宮人卻被震在了當場,徐嬤嬤緩了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語言系統,不可置信的問:“沈少爺剛、剛剛說,襄王殿下說要親自給您驗身?!”
沈云其實也臊的滿臉通紅,雖然話是假的,但聲音里的羞意九分都是真的:“是我今日在雅香閣用飯時殿下差人來送的信,信上說”
他使勁咬了咬唇,用疼痛逼自己說下去:“他既然認了我這個夫人,那我的心和身體就只能屬于他一個人今日驗身,他會來府中拜訪父親,屆時讓嬤嬤找理由去請他來清苑,由他親自來看看我我也不知嬤嬤為何不曉得此事,剛剛聽您說要給我驗身時還嚇了一跳。”
背對著眾人的沈云說完這些話兩只手都絞成了麻花狀,心里因為緊張突突突的跳。
倒不是因為擔心自己的謊言敗露,畢竟徐嬤嬤去找襄王也不可能跟身為主子的他去問這話是真是假,唯一有可能暴露的就是徐嬤嬤回宮后會把這些話告訴太后,但轉念一想,他一個現代人都沒法厚著臉皮跟自己孫子問這些,頂多是旁敲側擊兩句,不會擺在明面上來。
他緊張的原因完全是徐嬤嬤接下來肯定會去請襄王過來,而他想的應對辦法實在是有些羞人。
“可能是送信的人路上出了什么差錯,不過沈少爺都這么說了,那自然是有這回事的,奴婢這就去請殿下,還請稍等片刻。”
沈云點頭:“雪有些大,嬤嬤路上小心。”
雪確實大了許多,徐嬤嬤出了清苑,一路都在想這事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那襄王殿下也實在太太那什么了點,若是假的沈大公子那不到二兩的膽子,怎么敢拿這事扯謊。
所以真是他們殿下太那什么了?
徐嬤嬤咂咂嘴,抖了抖身上的雪到了待客的前院,守在門口的王府護衛也是太后的人,見到他很是稀奇的問:“徐嬤嬤,你怎么來了?”
人是你們主子要見的,理由還得她來幫忙找,徐嬤嬤假笑兩聲:“太后娘娘今日讓銀月帶了重要的東西來,說是要讓殿下親自過目。”
饒是徐嬤嬤教了這么久的夫妻之道,說到過目兩字時也老臉一紅,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東西貴重,挪起來麻煩,還得
請殿下隨我去一趟,勞煩林小哥稟告一聲。”
林護衛點頭,又讓他到屋檐下等一會,自己進了房內。
元時璟其實已經聽到徐嬤嬤說的話了,林護衛進來后他又聽了一遍,抿了口茶后他才道:“那沈大人,本王就先去一趟,回來后再議。”
沈天海雖然覺得他去清苑有些不妥,但畢竟是太后的意思,他只好客客氣氣的起身送人。
行至半路,元時璟伸手接住飄過來的一片雪花,嗓音冷淡:“徐嬤嬤,你確定是皇祖母有東西要給本王看么?”
徐嬤嬤心里驀地咯噔一下,難不成這沈大公子出了趟門當真變的膽大了?
可他說來請襄王時對方分明只有害羞沒有慌亂啊。
那難道是襄王以為消息送到了他手上,也給他找好了理由,結果他因為自己胡謅,所以讓襄王誤以為事情有了變故?
應當就是這樣,徐嬤嬤心里稍定了些,低下身子道:“殿下贖罪,奴婢這邊沒收到消息,還是沈大公子方才跟奴婢說了奴婢才知曉,奴婢也不知道該用何理由,只能斗膽用太后的名義將殿下請來。”
元時璟凝視著掌心那晶瑩剔透的雪花,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一雙晶亮的眸子,須臾后他收攏手指,淡聲道:“下次不要由著他胡鬧。”
明知道新人婚前不能相見,還在知曉他來了府上后求徐嬤嬤來請他,若是讓太后知道定然少不了說他一頓,就不能耐心等等,哪怕再等上一刻鐘呢。
他聲音冷漠說著不要,話卻帶著股縱容意味,徐嬤嬤雖然沒太明白這胡鬧的為何成了沈少爺,但還是聽出了那股不尋常的味道,連聲應是。
到清苑門口徐嬤嬤讓護衛們都留在了外面,后院他們也確實不方便進,元時璟沒說什么,自己駛動輪椅跟著徐嬤嬤到了偏房,進了屋后他還未瞧清楚屋內情況,就先迎來一句嬌怯的責問。
“殿下怎么才來”
元時璟蹙著眉,覺得他有些過分了,就算再想念也不能這般不講道理,他明明得了消息就立馬來了,有心訓斥他兩句好讓他別太得寸進尺,但望著低頭的少年臉上露出的隱約紅暈,他又說不出口了。
罷了,他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一會對他而言確實久了點。
他輕撣了撣身上的落雪,道:“路上雪大,稍慢了些。”
沈云快速抬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的徐嬤嬤,而后立馬將頭埋的更低,臉上紅暈愈發重了些。
“殿下,沈少爺,那奴婢等人就去屋外候著了。”
徐嬤嬤識趣地帶著幾位宮人退了下去,門重新被合上,屋內卻沒了守門人,只剩下沈云同他經過風雪洗禮后顯得更冷的未婚夫君。
但徐嬤嬤等人都守在門口,這事沒那么容易就結束。
沈云默默給自己加油打氣,主動開口:“殿下。”
他又挪了兩個位置,聲音極輕:“我做了個東西,想請殿下看看,可以么?”
“嗯。”元時璟估摸他是要將那桌子拿來跟他邀功,雖然有些不喜他這般作為,但說到底他也才十八,想同心上人求個夸贊也屬正常。
沈云起身走到屋側軟榻處,假意掀開墊褥四下翻找,等了片刻才道:“殿下可以過來了。”
想到等會要做的事情,他連眼尾都帶了點羞紅,但看在元時璟眼里,這層紅又成了另外的意思。
只是邀功何至于露出這般害羞神色他該不會又要借著畫同他訴說情深愛重吧?!
屋內燃著火盆,溫度偏高,元時璟攥著的那片雪花早就化成水濡濕了掌心,他格外不自在,抿了抿唇:“徐嬤嬤她們就守在門外,你不要亂說話。”
沈云心道廢話,他就是知道門外有人才故意這么說的,可為什么你說的話也這么有歧義?
不過正好,他紅著臉,一聲哦說的又嬌又軟:“那你,那你動作快些。”
動作?元時璟望了望他,驅駛輪椅到了軟榻邊,下一秒,眼前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沈云小聲道:“我之前看過一本異聞奇錄,里面記錄著一處偏地的風土習俗,那里的有情人若是結為夫妻,就會在手上帶上象征著愛情的圓環,這種圓環叫戒指,我瞧著很是好看,這幾日一直在學著做,可又怕殿下不喜歡,這才大著膽子讓嬤嬤去請殿下您看看,可還喜歡?”
沈云身子湊的很近,少年身上特有的體香鉆進鼻腔,元時璟覺得手心那點水跡開始發熱,他身子往后靠了靠,這才松快了些,準備接過圓環時目光觸及那只手,動作驀地一滯。
少年膚如凝脂,一雙手也生的白嫩,可此時拿著圓環的手指連帶著掌心都添了許多細小的傷口,瞧著頗有些觸目驚心。
再看那造型簡單的圓環,元時璟發現了端倪,那分明是用簪棍硬生生扭出來的,末梢尖頭都沒磨平,大剌剌的露在外面。
“我我做的有些粗糙殿下是不是嫌棄了”
能不粗糙么,他借口清洗進了廂房才得空做了這么個東西出來,金簪雖然質地偏軟,但時間緊急,
他沒有那么多時間把金簪打磨得完美無瑕。
不過他做慣了這種活,其實不至于被戳成這樣,但他上次在皇宮就發現了,這位襄王殿下似乎很吃苦肉計這一套。
果不其然,他裝作難堪的往回縮手,換來了對方一句稍顯冷淡的:“沒嫌棄。”
圓環被拿走,沈云臉更紅了些:“殿下可以將手指放進去了。”
“手指?”元時璟看著那直徑小的可憐的環,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覺得我哪個手指放的進去?”
他說的正常,但沈云自己在往某方面引導,這會聽的臉色爆紅,支支吾吾的道:“我也不知道殿下殿下還是自己試一試吧”
元時璟伸出手,大拇指想都不用想就被放棄,本想直接往小拇指上放,但瞧見沈云期待的眼神他又覺得這樣是不是會讓他覺得他在敷衍。
看了眼他垂下的手,元時璟換了個位置,放到了食指上。
算了,看在他如此認真的份上,給他這個面子。
“啊”沈云捂著嘴,好像很不好意思:“殿下這個這個不行,擠不進去”
元時璟不明白他今日說話為何這么奇怪,聲音一會大一會小,現在更是氣息不足似的,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聲調拉長,軟的不像話,那一聲啊更是要命的顫。
沈云又放下手,對著掌心輕輕吹了兩下,臉帶痛意抽了口冷氣:“嘶”
原來是疼了。
元時璟不自在的別開眼,聲音卻有些啞:“既然疼就別亂動。”
“我,我知道了”沈云臉紅的像要滴出血似的,雖然沒經驗,但徐嬤嬤這幾日的教導也不是白聽的,他現在的聲音就是按照“起初會覺得很疼,但又會有些別樣的舒爽”來演的。
別樣的舒爽他知道是快感,但快感是什么感覺他也不知道,只能期待隔著門徐嬤嬤分辨不出來。
他急急喘了兩口氣:“那,那殿下試試中指”
元時璟喉頭滾動,覺得房間的溫度好像有些太高了,讓他身上發熱,以至于想法也開始變的有些歪。
他得快些走。
指環飛快的被移到中指上,他不等沈云開口就道:“放不進去,只有小指勉強可以。”
沈云兩聲叫憋在嗓子里,在他把戒指帶到小指上時才咬著帕子嗚咽一聲:“殿下的手指,太粗了”
“”簡直要命。
元時璟呼吸都快不順了,手收回,寬大的衣袖遮住腰間,他聲音發緊:“是你這東西太小。”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元時璟覺得更不對勁了,可沈云格外無辜的眨眼:“書上說,剛開始都會覺得小,慢慢就適應了。”
“試過了,本王還有事,先走了。”
元時璟幾乎落荒而逃,連沈天海那也不去了,只匆匆讓人去說了一聲,自己直接上了馬車。
“回府。”
馬車行了片刻,兩邊窗帷被掀開,護衛連忙湊上前:“王爺,怎么了?”
“天氣好,看看風景。”
護衛看了看滿天鵝毛大雪,默默閉上了嘴。
冷風灌進車廂內,元時璟覺得身上總算沒那么熱了,但望著被圓環緊箍的小指,他耳邊似乎又聽到那似喘似泣的聲音,腿間的性器瞬間挺立更甚。
元時璟頭疼的揉了揉額角,開始用內力去壓制,但越壓,那陽物挺的越高,像是要跟他作對似的。
窗帷又被放下了,車廂里響起悉悉索索的響動,一刻鐘后伴隨著細微的悶哼聲動靜停了。
等到了王府,元時璟臉色黑沉的下了車,還沒進房間便冷聲喚水。
留守的影九拉住一人不明所以的問:“主上怎么了?不是去見王妃了么,怎么瞧著更不高興了。”
“噓!”影八謹慎的左右看了看,手擋在唇邊湊過去小聲道:“路上非要把窗帷掀開看風景,你瞧瞧這雪下成什么樣了,肯定凍夠嗆。”
而在他走后,沈云使勁將衣擺揉皺了些,額間也撥了兩縷發絲下來,深呼兩口氣喚了徐嬤嬤進來。
“嬤嬤我我”
“奴婢明白的,王沈少爺好好歇息,奴婢這就回宮復命,告訴太后今日是奴婢替你檢查驗的身。”
“有勞嬤嬤。”沈云才不信他,不過好話誰不會說,而且元時璟今天說的話簡直比他那刻意拐了彎的還要讓人遐想,他心里最后一絲擔心都沒了。
只是想到兩人方才的話,沈云只覺得臉又開始發熱,伸手一碰,滾燙的溫度比之火盆也絲毫不遜。
徐嬤嬤已經帶著人離開,侍書侍畫沒有傳喚也沒有過來,沈云把自己丟進了軟榻里哀嚎一聲:“丟死人了。”
“噗咳咳咳,璟兒當真如此做了?”
太后倚在床邊喝著藥湯,聽了徐嬤嬤的話一口湯噴了出來,嗆的直咳,好不容易緩下來卻樂得臉上皺紋都深了:“好好好,哀家還當他只是對這位沈云有些許不同,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喜愛你這幾日一定再多盡心些。”
“諾。”
“對了,再擬旨,賜沈家嫡長子沈云玉如意一對,東珠十顆,金銀首飾若干,還有”
皇宮來的人再次帶著一大堆東西進了尚書府的大門,沈云卻根本沒來得及看一眼那些被送到他院子里的珠寶首飾,婚禮前最后幾日,徐嬤嬤又帶來了新的春宮圖,講解的也更詳細了,什么同房時聲音要嬌一些軟一些,腰也要軟一點
沈云內心無奈,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走路嗎!
但這畢竟不是他原來的世界,小臉通黃的熬到了大婚之日,冬日天亮的晚,外面還蒙著黑呢,侍書侍畫就將他從熱乎乎的被窩里薅了出來按到了梳妝桌前。
直到梳洗打扮完,妝娘讓人睜開眼睛瞧瞧效果,卻見他依然閉著眼,湊近一聽,只聽到平靜悠長的呼吸聲。
太平靜了,平靜到妝娘嘴角抽動兩下:“王妃,醒醒吧。”
喊了三四聲沈云才從極度的困倦中艱難的掀起眼皮,朝妝娘扯出一個假笑。
“”妝娘無奈道:“王妃,千萬別睡了。”
沈云表示他真的做不到啊,誰家好人寅時一刻爬起來準備的,能不能商量一下趕個早八就行,沒必要這么卷啊。
整理完沈云又被推去換婚服,梳頭他全程就像個玩偶一樣被人擺弄打扮著,身上的婚服極其繁瑣復雜,好看是好看,但穿在身上又重又勒,他連喘氣都不太通順,實在是沒有多余的精力產生其他情緒。
天蒙蒙亮時沈鈺匆匆趕過來,一見他已經快裝扮好了,驚的下巴都掉了:“現在才卯時正,你這你幾點起的?”
沈云困的要命,憋著打了個哈欠:“寅時。”
沈鈺聞言面露驚恐。
話還沒說完,外面就傳來了方瑛的聲音,他向來是人沒到聲先至:“好兄弟,我來了,快讓我圍觀圍觀妝娘的巧手。”
“晚了。”沈鈺雙手抱胸:“這個點來,你只能看到妝娘怎么給人帶鳳冠了。”
方瑛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下一秒也面露驚恐:“你這是幾點就起了?”
沈鈺搶先回答道:“寅時就起了,可怕吧!”
“京城婚禮竟恐怖如斯!”方瑛瞪大了眼睛:“我在邊疆的時候婚禮都是在晚上辦,新娘子最少也能睡到辰時。”
妝娘被他們兩逗的直樂:“那回頭我得去邊疆那邊感受一下不用丑時就起的快樂。”
“丑時?!”兩人同時豎起大拇指:“妝娘真乃神女。”
清苑內幾個少年嘻嘻哈哈的說笑,沈云好幾次被逗的差點崩不住人設,好在沈鈺跟方瑛似乎沒覺得他有哪里不對,特別是沈鈺見他笑起來明眸皓齒的模樣還別別扭扭的道:“你這樣笑起來多好看,別總是一副軟綿綿的樣子,好像誰欺負你似的。”
“我作為表叔叔就得給我們家世清做個主了!”方瑛故作沉穩:“膽子這東西都是一點點大起來的,以前確實又慫又怯,但現在已經在慢慢改變了,你要給他點時間,循序漸進知道么,孩子都是慢慢長大的。”
“你又成表叔叔了,好不要臉,又占我們便宜。”
“哎,我本來就是嘛!”
兩人又開始吵鬧起來,沈云卻在想著方瑛方才的話,眼里陡然亮了許多。
對啊!
他干嘛非得一直扮演原主的人設去活,人都是會變的啊!
他可以慢慢的讓大家印象里那個膽小怯懦的沈云變成他自己的樣子,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活的更自在更快活了!
他開始計劃著從什么地方開始鋪墊,想的出神,妝娘喊了他好幾次他才茫然的啊一聲。
“王妃,時辰到了,王府的花轎來了,咱們現在蓋上蓋頭去前廳敬父母茶,敬完茶就去王府了。”
方瑛在一旁卻急眼了:“哎?不對吧,不是有接親叩門環節么?我可是特地為了這熱鬧才一大早跑過來的,怎么沒了啊。”
“這個”
妝娘一臉為難,還是沈云替他解釋道:“殿下身體不便,所以太后叮囑了這些容易磕碰的環節就取消了。”
不過說是取消了,其實也是給沈府一個臺階,畢竟除了方瑛這個虎的,誰真敢去擋襄王的門?
到時候場面只會尷尬,哪里熱鬧的起來,倒不如直接免去,皆大歡喜。
方瑛想不了那么多,他惋惜了一會就開始盯著沈鈺讓他以后一定不能取消這個環節,他要堵個過癮。
煩的沈鈺受不了。
蓋上紅蓋頭前沈云看到沈鈺撲上去打人的畫面,再一瞬眼前變成了一片紅,擋住了所有。
而他也隨著這層紅有了要成婚的真實感,想到今晚過后他就是元時璟的男妻,緊張就一點點蔓延在心里。
到了前廳敬茶時他倒是緩了些,許是對沈天海跟孫氏他都沒有好印象,茶敬的規規矩矩,行禮也行的規規矩矩,只在兩人按照慣例叮囑了他幾句嫁到夫家后如何如何的話時裝模做樣的哭了兩聲。
侍書侍畫扶著他上了轎,沈鈺跟方瑛去了送親隊伍,伴隨著一聲高高的“迎新娘子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