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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兒想了想:“好吧。”
兩人躲在樹后偷看。穎坤的槍法行云流水,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修韌的身姿既不伐力道,又有一種流暢圓融之美,比美人舞姿更賞心悅目,他無法把眼光從她身上挪開。
萱兒著急,看了一會兒就不耐煩了,轉過頭去對兆言道:“表哥,我們還是先去別處好了,過會兒再回來比武不遲。”
兆言專心致志盯著場中,對她的話充耳不聞。萱兒推了他一下:“表哥!”
兆言才回過神來:“怎么?”
萱兒擰眉道:“你看得也太入迷了,有這么好看嗎?”
兆言道:“你姑姑的梅花槍法爐火純青出神入化,使得多精彩,令人受益匪淺,當然要看得仔細些。”
萱兒問:“你不是說諸般兵器中長槍使得最差,還這么有興趣?”
“就是因為使得差才更要向高手學習。別說話好好看,用心體會,知道嗎?”
萱兒撇了撇嘴。皇帝陛下還真是個武癡,躲在一邊看人耍槍都能看得目不轉睛兩眼放光,就差沒嘖嘖贊嘆了。
兩人說話聲音沒壓住,穎坤覺察有異,收勢回槍看向二人藏身處,喝問:“誰?!”
萱兒見被她察覺,剛要從樹后出來承認,兆言卻一把拉住她拖著向另一邊跑,一路狂奔七拐八彎繞過好幾進院子,確認后面沒人追上來才停下放開她。
萱兒雙手撐腰歇了一會兒就緩過勁來,抬頭發現兆言后背貼緊墻壁站著,臉色緋紅,一手按在心口,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她跟他比過武,知道他體力比自己好,今天怎么跑了這一點路就喘成這樣。她嘲笑道:“表哥,你也太膽小了吧,干嗎要跑?你可是皇帝,就算被小姑姑發現,她還能罵你一頓嗎?”
兆言心頭跳得厲害,又休息了好一會兒才說:“萱兒,我宮里還有事,得先走了。今天我來過的事,別跟任何人提起。”
萱兒道:“那當然。不過這么快就要走嗎?還說要跟我比劍的。”語氣很是失望。
“比劍以后有的是機會。”他露出笑意,“下回你家里人少的時候給我傳個信,我再來找你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很抱歉,今天出門不在自己家,現在才更。不過好歹是睡覺前……我都是以睡覺區分自然天的……
這么晚了還會有人在嗎,今天的沙發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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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章臺柳2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何況將軍府里眾人都不是吃干飯的,偶爾一次兩次被外人不知不覺地溜進來也就罷了,三番五次出這樣的事,楊家先祖大吳鐵盾的名號還要不要了?
穎坤覺得最近府里有些古怪,仿佛暗中有人窺視著她。她怕說出來家中女眷惶恐,暗地留了個心。但她尚未查清,比她更機敏的嫂嫂們就把罪魁禍首揪出來了。
大娘心思縝密,自從萱兒從宮里回來就對她格外留意,最近這丫頭鬼鬼祟祟的,忽然就對家中田地租賦的事關心起來,老是借故催她外出。小姑娘那點小心思哪瞞得過大娘,故意帶著妯娌們出門,然后一個回馬槍殺回來,當場抓個正著。
穎坤剛服侍母親睡下,家中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小姐,不好了,前面出大事了。七老爺又不在家,你快去看看。”
穎坤問:“出什么大事?”
丫鬟道:“我也不清楚,但是看大娘二娘她們都在廳里跪著,就立刻過來知會小姐。”
穎坤隨她走向前廳,邊走邊疑惑地想:母親在房里好好睡著,大娘她們在家中對誰下跪?
她萬萬沒想到那人會是皇帝,隔著人群遠遠的一眼,他就看見她了,離開主位站起身來。他這么一站,面前跪著的人都隨他視線回頭,這下她沒法裝作不知道轉身避開了,只得也進廳去跪下拜見:“臣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陛下恕罪。”
兆言道:“都起來吧,是朕微服出訪不請自來,非眾卿之過。”
大娘仍跪在地下不動,其他人也都跟著不動。萱兒被四娘五娘一邊一個半勸半按著跪在一邊,氣鼓鼓地不服:“表哥是來找我的!”
大娘面色凌厲,一眼瞪過去:“目無尊卑,叫陛下!”
穎坤自從清河苑回來就沒見過兆言,這兩個月心頭一直來來回回繞著他說的那些話,不料重逢卻是如此情形。看這架勢不難猜出,兆言私下來找萱兒被大娘撞破,大娘惱怒女兒與男子私相授受,卻又不能對皇帝發作。
她心中一股涼氣躥上,繼而覺得十分荒唐可笑。他的母親是楊氏三女,宮中有孕妃子是六嫂的妹妹,不久前剛對她訴說十余年的深情,現在又來招惹大哥的女兒。他怎么做得出來?
心里憤怒難平,面上卻還是淡淡的:“這么說來,最近時常出入將軍府的生人,就是陛下了?”
兆言訕訕不語。萱兒道:“表哥……陛下是我帶進府中的。陛下還是燕王時就跟咱們家關系親善,經常來訪,我記得小時候見過他很多次,怎么能算生人?”
穎坤笑了笑:“上一回陛下這么勤快地往將軍府跑,似乎還是杜貴妃為了陪伴六嫂住在咱們家的時候。”
此話一出,不僅兆言面上掛不住,萱兒也變了臉色。
大娘叩首拜道:“陛下龍體安危等同社稷,微服簡從駕臨,妾等惶恐之至。陛下也看到了,我們家中都是孤寡婦孺女流之輩,既不便接待男客,也無法保證陛下安全。求陛下憐憫妾等惶遽忐忑之心,速速起駕回宮,陛下安然則妾心安然。”
兆言只得起來告辭,大娘和穎坤恭送他出門上車。他跨上車時回頭看了一眼,穎坤低頭躬身,恭恭敬敬地舉手額前,完全看不見她的臉。他只好回身坐上車走了。
送走了皇帝回到廳中,自己家里人說話就沒那么拘謹了。萱兒心里正難過,不依不撓道:“娘,皇帝也是人,也是咱們家親戚,我們去宮里拜見,他不都客客氣氣的嗎?你干嘛那么對他?”
大娘板著臉道:“你只當他是表哥、是親戚嗎?走親訪友大可堂堂正正地上門,何必一聲不響溜進來?男女私會還潛進家里來,他可有考慮過你的名聲?”
萱兒臉上一紅:“娘,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是那回事……表兄妹一起玩有什么不行?”
大娘道:“你要是今年才七歲我就相信你們只是表兄妹一起玩不是那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