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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塞帝國的帝都遠看是一個正方形平面圖結構,帝國軍校在帝都西面,與帝國第一艦隊二區和帝國陸戰隊距離較近,帝國圣醫院建在帝國陸戰隊和帝國王宮之間,同時靠近貴族區域和oga保護區,尋常百姓若是想要去圣醫院看病,還是需要一些經濟實力的。
從源星野他們在的帝國軍隊向帝國圣醫院前進,勢必會途徑帝國第一艦隊二區,且需要繞道oga保護區,走上那么一個大圈,極為麻煩。但是這些對聶游來說都不是事,他載著源星野,機車迅速掠過道路,周邊的景觀花草被刮得搖搖欲墜,而后一個漂亮的甩尾,機車穩穩地停在帝國圣醫院停車區。
聶游摘下頭盔,還沒等他炫耀自己的車技,先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車牌號。
“見鬼了……”
“怎么了?”
“沒事。”他蹙眉,很快恢復表情,拉著源星野避開那輛漆黑軍車,從醫院小門進去。
“104號,源星野,請進門診室。”
源星野讓聶游坐著等他,自己則進入門診室和醫生交代自己的情況。聽到源星野腺體受傷,到現在還會莫名發酸,醫生皺眉道,“這可不是個小事,我們需要好好檢查一下。”
“軍醫那邊說沒什么大事。”
“哦?你信軍醫還是信帝國圣醫院的醫生?”
“呃……”
源星野噎語,他聽話地垂下頭顱,露出脖頸。醫生帶上手套開始觸診,他連著捏了好幾個地方,有一些地方沒感覺,有一些在醫生按壓或揉捏時會有些發脹。
醫生摘掉手套,在光腦上一套操作,很快開了一張單子給源星野,“你去負一樓拍個片,我需要根據片子情況才能做過詳細診斷。之后還會對你的腺體進行取樣,做病理檢查,沒有問題吧?”
“沒有問題。但是醫生,拍個片子……就要三萬星幣嗎?”源星野看著單子上某個令人膽戰心驚的數字,頓時感嘆帝國圣醫院不愧在星網上得到了“無情金幣吞噬機”的評價。
醫生抬眼看了一眼他,“是的,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謝謝醫生。”
從門診室走出來,聶游馬上湊了上來,“沒什么事吧?”
“醫生讓去負一樓拍個片,三萬星幣。”
“我付。”
“光拍片都要三萬,這一套下來怎么也得十萬了,比我四年學費都貴。”源星野說,“要不然算了吧,我以為就讓醫生看一下就行了。”
聶游沒管他的意見,直接從他手里抽出單子,“別廢話,我去交錢,你先去負一樓等我。”
看來今天不做是不行了,源星野嘆了口氣道,“成,聽你的,反正花的是你的錢。”
不愧是帝都小少爺,十萬星幣跟灑灑水一樣。
聶游去交錢,源星野就到負一樓等他。他上了趟洗手間,進去的時候廁所有一個男人正在洗手,手臂上貼著留置針,周圍的皮膚泛著一片青紫。
等男人洗好手和源星野正面碰上時,他看到男人的面孔,不由自主愣在原地。身體本能先于反應挺胸直背,朝男人行軍禮,“首長好。”
男人看向他,漆黑平靜的眼眸看不出一絲情緒,“你好。”
源星野緊張神經被調到最高級,他不是沒見過眼前的男人,但是針對于眼前男人的異常復雜的情感,讓源星野甚至緊張得有些難以呼吸。
他當然不可能詢問中將閣下怎么會身穿常服出現在帝國圣醫院,而手臂上還扎著留置針。源星野只是放下行禮的手臂,默默朝廁所隔間走去,他以為到這兒這次的偶遇就結束了,他現在還沒有和男人閑談的資格。
“你這次的表現很好。”
中將閣下忽然出聲,源星野有些不敢置信,他停下腳步,迅速回頭看向男人,大聲道:“是!”
“不僅在作戰指揮中表現出色,其他方面也十分優秀。我聽說聶游的三等功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謝謝閣下夸獎,這還是得益于平日老師和長官們的教導幫助。”
“不必謙虛。”中將閣下道,“還有不到三個月一艦隊就會招人,到時候希望能在那里看到你,源星野。”
“能進入閣下的一艦隊一直是我的夢想,我一定會努力不負閣下的期待!”
男人頷首,向源星野道別,“再見。”
源星野直了直背,大聲道:“首長再見!”
這是夢嗎?居然被中將閣下夸贊了……
直到和聶游碰面,源星野都沉浸在這股有些虛幻的喜悅之中。好在聶游也有點心不在焉,兩個人相安無事,拍完片子后又回到門診室。
醫生看過片子,推了推眼鏡,“你的腺體目前來看是沒什么問題,現在感受到的酸痛應該只是短暫的后遺癥。不過以防萬一,我還是會對腺體取樣做一個病理檢查。”
聶游點頭,很快離開看診室,“我去付錢。”
動作迅速利落地像一個無情的at機器。
回到病房,聶衍讓護
士續針,屬下伊萬走了過來,“閣下,剛才您出去的時候,我碰到聶游少爺了,他應該是陪同朋友過來看病的。”
“嗯。”聶衍躺在床上,看著舒緩劑順著導管緩緩流進血管里,絲毫沒有要問話的意思。
伊萬猶豫了一下,道,“您需要我把少爺叫過來和您談談話嗎?”
“不需要。”聶衍闔上眼睛,他頓了一會兒,復又道,“他發現的那塊幼蟲膠囊情況如何?”
“很好。”
“我聽說他在蟲族尸體的宮腔內發現這個幼蟲膠囊之前,曾經歷了一場苦戰,當時是否有人受傷?”
伊萬沉吟一下,盡管心里有點納悶中將閣下為什么會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但還是畢恭畢敬回道,“確實有,除了普通的傷勢以外。當時和聶游一起戰斗的軍校生源星野,他的腺體被蟲族的某種生化利刃劃破,但是經過后續反復檢查,軍醫確定腺體沒有問題,他也恢復得很好。至于那種生化利刃,隨著蟲族死后,很快就失活了,我們檢測不到有用的東西。”
中將閣下嗯了一聲,又道,“你后續再關注一下源星野的情況,如果有問題,隨時向我報告。”
“遵命,閣下。”
退出病房的伊萬想了想,很快聯系帝國圣醫院負責人,將源星野的檔案保密級別調到二級。
“結果出來后,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的。”
取樣后他們打算返程,聶游問源星野感覺怎么樣。
“還好。”源星野道,他倒是不疼,只是現在莫名其妙有點疲憊。
而且方才取樣時,源星野盯著自己抽出的腺體體液,在醫生晃動試管的那一刻,屋內燈光的照射讓他似乎看到試管內流動的透明液體呈著幽森的藍色熒光。
但那只是一瞬間,他也許是看錯了。
“我送你回去?”
“行。”
回去的路上聶游不再絮絮叨叨,表現異于往常,源星野看出他的異樣,環抱著他的腰的手收緊,下巴抵在聶游肩上,“怎么了?這么不開心?”
不過對于聶游的反常,源星野卻多少猜出了原因。
“沒事,看到了討厭的人。”聶游顯得有些煩躁,他盯著眼前的道路,手把擰動,加速向前沖去。
聶游不肯說,源星野自然不會逼問。他跨過這個話題,因著有些疲憊,干脆頭靠在聶游的背上短暫休息。
感受到身后人的疲意,聶游這才從煩躁中清醒過來,他放慢車速,機車慢悠悠地晃到了源星野家里。
源星野家住在平民區三十二區,離帝國軍校其實不是很遠。尋常他從軍校去源星野家不到十分鐘,今天用了大概一個小時,源星野睡著了。
難為他在機車上還能睡著,怎么會這么累?
“腺體取樣后,可能會有些許疲憊,這個都是正常反應。”
聶游記得當時醫生提到過這一點,他叫醒源星野,跟他道別后,聶游騎機車再次返回了帝國圣醫院。
他要知道那個男人怎么會出現在圣醫院?
很快,聶游回到圣醫院,他來到伊萬提過的病房,不出意外在門口看到了很多眼熟的面孔。
“聶游少爺。”看守的屬下向他打招呼。
聶游點頭,正要推門進去,屬下攔住了他,“中將閣下正在休息。”
“那你給他說一聲我來找他。”
屬下有些為難,“中將閣下現在……”
話說到一半,他看聶游的臉色愈發難看,只能輕嘆一聲,“您稍等一下。”
屬下進去,很快又出來,告訴聶游,“您可以進去了。”
“謝了。”
聶游關上房門,看到男人正半躺在床上,手臂上注射著h909高濃度舒緩劑。聶衍注射這個東西倒不是什么秘密,二十年前他擊退蟲族時留下不少后遺癥,身體精神病痛是常有的事情,他從小就見聶衍經常注射這個。
但是這次不一樣,他第一次見聶衍專門為此到圣醫院住院,更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保密行程。但凡熟悉他車牌號的人,都會清楚聶衍住院了。
“注射舒緩劑需要專門住院嗎?”聶游問男人。
男人看了他一眼,緊接著闔上眼睛,平靜道:“只是做一個體檢。”
“你以前做體檢不都是在軍醫院?”
“圣醫院的體檢更全面。”
“爺爺也知道這件事?”
“他安排的。”
“具體都檢查的什么項目?”聶游繼續追問。
男人沒有再回答他這些,反而說起了其他事情,“再過幾天你去一艦隊報道,我讓伊萬給你安排了活。”
“什么活?”
“你是小朋友嗎?”男人蹙眉,有些厭煩聶游的問題,“什么事情都需要我完完整整地回答你?”
“……不說算了。”聶游轉身,等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向男人,“真沒事兒?”
“有這個時間功夫,
不如你想想自己為什么沒有當上這次作戰生的首席指揮官。”
聶游皮笑肉不笑,“管得真寬。我可沒您那凌云壯志,畢竟擊敗蟲族的百年目標還是要靠中將大人您來實現啊。”
說罷,他摔門而去,不見蹤影。
“閣下,我為您換藥。”
被世人仰慕的中將閣下緩緩睜開眼眸,滿是疲憊。他看著護士過來將寫著h909舒緩劑的藥液更換,緊接著向他禮貌道別,聶衍點了點頭。
【“中將閣下,您的信息素發生惡性病變,體內信息素嚴重紊亂,體內細胞開始進行自我吞噬殘殺。我們現在能做的治療十分有限,只能暫時緩解病痛。不過這并不是絕癥,您不必擔心。”
“那要怎么做才能治好中獎閣下的病?”
“中將閣下需要先找到一位oga伴侶,進行信息素疏導,而后——”
“還有其他辦法嗎?”
“呃,您是有什么顧慮嗎?”
“我的腺體先天性發育不全,16歲就曾經在光腦進行過一次oga匹配,最高匹配度不足50%。也就是說,我不可能和帝國任何一位登記在冊的適齡oga結合。”
“這……現有能夠有效治療信息素惡性病變的辦法,必須要有oga伴侶的幫助。您的情況……請容許我再研究一下其他治療方案的可行性。”
“勞煩了。”】
這段對話發生在兩天前,時至今日,那位醫生還沒有帶著其他治療方案過來。
或許信息素惡性病變對其他人來說并非絕癥,但對于聶衍來說,這反而是最不可能治愈的絕癥。
他并不絕望,只是如果后續保全性命的方法是要在病床上度過余生,那么不如趁現在病情還不嚴重的時候加快蟲族毀滅計劃。
時間不等人,他不想在自己死亡之前,食言了自己曾發過的誓言。
“白灼菜心,清炒竹筍,油爆大蝦,醬燜肘子,鮮肉小籠包,奶油辣意面,蔬菜沙拉……”整整十八道菜,遍布圣塞帝國各地特色美食,各類菜系應有盡有。光是看著一桌子菜,源星野就已經感覺到飽意了。
“爸,媽,你們這做的也太夸張了。”源星野無奈道,“我就是頭豬,也吃不下這么多菜啊。”
源星野的養母任欣女士笑瞇瞇地給他夾菜,“哎呀,二十多的大小伙子怎么會吃不下飯呢。更何況你剛從軍區回來,正需要補補身子呢。快點吃,星野。”
養父源成脫下圍裙,擦了擦手,也樂呵呵道,“星野你是不知道,自從昨天那新聞報道一出來,到處都是給你爸媽道喜的,給我倆夸得美滋滋的。你可真是給你爸媽長臉!”
源赫娜:“我身邊的朋友同學也是一個勁給我發信息,哥你是不知道,那消息到今天都沒停過!”
說起來,今天也被中將閣下夸了。現在想想還是感覺不可思議……
源星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情頗好,“好啦,再這么夸我我鼻子都要翹上天了。”
“那趕快吃,一會兒你姑姑姑父大姨小姨都要過來見你呢!你那群小弟弟小妹妹侄子侄女外甥外女也一個勁吵著說要跟你合影!”
“行,到時候挨個拍照。”
源赫娜貼到源星野身上,抱著他的手臂撒嬌道:“哥,你這三個月怎么就給家里發了一封信?我們都快擔心死了,覺都睡不好,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呢!”
夾菜的筷子一頓,后頸隱隱發酸,源星野神色自然地給源赫娜夾菜,溫聲道:“軍區有保密協議,臨時斷了外部通訊。對不起呀,下次會提前告訴你們的。”
源赫娜對這個回答并不算滿意,但見哥哥沒有要詳細說明的意向,她只能按下不滿,搪塞掉這個話題,“嗐,沒受傷就好。”
“是呢,沒受傷就好。”養母任欣知曉一些事情他們不好多問,孩子已經長大,他們應該放任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能夠平安,“星野,你能平安回來,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
青年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點了點頭,“媽,我知道。”
“好了,大家快點吃飯吧,再不吃飯菜都涼了。”養父說。
源星野的養父養母是在他四歲時收養的,那時距離那場異變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
母親死亡后,因源星野的直系親屬全部死亡,又因他所在的小鎮淪為最致命的戰場之一,情況危機,一時之間竟找不到能夠照料源星野的人。于是,當時救他性命的青年——極為年輕的聶衍中將,收留了他將近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