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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和血,在大雪中四處燃燒的烈火,驚恐絕望的人群,悲愴、哭喊、嘶吼……
死亡的氣息。
源星野被母親用力包裹在懷里,他在顛簸中抓緊母親的衣服,聽到母親粗喘的氣息。他剛想抬頭看,就被母親蒙住了眼睛,“別看,星野。”
母親的聲音盡管發(fā)著抖,卻依舊那么溫柔。源星野乖巧地嗯了一聲,又忽然想問爸爸在哪里。但他的臉頰感受到了媽媽的淚水,于是他選擇沉默。
明明就在半個小時前,他們一家人還在家里一片歡聲笑語,為源星野過著他的三歲生日。可是緊接著,周圍發(fā)出爆炸的轟鳴,他們的房子岌岌可危,一個龐大的陰影籠罩在窗戶上。爸爸變了臉色,拿出武器對峙那個陰影,讓媽媽帶著源星野走,他們便很快離開了。
“媽媽,爸爸不會有事的。”源星野安慰媽媽,“爸爸可是我們小鎮(zhèn)最厲害的警察,一定會打敗壞蛋的!”
可是媽媽沒有回答源星野,只是抱著他拼命地向前跑。源星野什么都看不到,他不知道媽媽要帶他去哪里,他只聽到越來越多的尖叫嘶吼,感受到大雪下越來越冰冷的溫度,以及越來越靠近的蟲類的聲音。
伴隨著媽媽的趔趄,他們重重摔倒在地上。源星野落在雪堆里,他尚未從雪堆里爬起來,溫潤茫然的黑色眼瞳里就倒映出媽媽在空中被蟲族貫穿的身體。血濺在雪堆上,濺在源星野的臉上、衣服上,溫熱的血很快變得冰涼刺骨,黏在皮膚上。隔著不遠,源星野在媽媽身上聞到了越來越濃厚的……鐵銹味。
媽媽側過頭,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她精心挽起的頭發(fā)散落在空中,漂亮的臉沖源星野露出一個微笑,她輕聲說,“爸爸媽媽永遠愛你,星野。”
后來發(fā)生的每一幀源星野都記憶得很清晰,母親的身體很快被利器抽出甩在地上。從母親身上流出越來越多的血液,甚至把源星野腳下的雪堆都染紅了。
他耳邊轟鳴,聽不到任何聲音、也感知不到任何東西,他無暇顧及朝他走來的蟲族,只是沖到媽媽的身邊,試圖用自己的小手摁住媽媽身體上那個很大的窟窿。但是無濟于事,媽媽死掉了。
源星野以為自己會死在媽媽旁邊的,蟲族手臂幻化的巨大利刃甚至已經朝他的脖頸揮下,將要斬去他的頭顱——
“咔嚓”,蟲族的手臂碎掉了,又很快的,它被一把長刀一分為二。
源星野抬頭,從蟲族裂開的身體縫隙看到一個男人模糊的身影,裂縫越來越大,那個男人的臉就越來越清晰。那是一個格外年輕俊美的陌生青年,他手起刀落,輕易收割了一個蟲族的性命。
雪越下越大,青年朝他走來,靜靜站到了源星野的身邊。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把身上的外套脫下,套在了源星野的身上。
身邊是母親尚有余溫的尸體,源星野感受著外套帶來的溫暖,他毫不猶疑地脫下,抬手將外套還給青年。青年垂眸看他,他們安靜對峙了一會兒,最終青年彎腰接過外套。
——但并沒有拉動,源星野緊緊拽住了外套的另一端。
“哥哥,你是很厲害的人嗎?”
“嗯。”
“厲害到能把所有壞蛋都殺光嗎?”
“嗯。”
“那你為什么沒有早點過來呢?”源星野用稚嫩的嗓音問他。
早點過來,媽媽就不會死掉了。
青年靜靜看著他,很快他垂眸,接過被源星野松開的外套,蓋在了源星野母親的身上。那個外套很大很大,大到把母親的臉和身上的大窟窿一起蓋住了。
青年抱著媽媽的尸體向前走,源星野跟在青年身邊,看著沾著媽媽血的鞋子在潔白的雪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紅色的腳印。
“抱歉。”源星野抬頭,他看不到青年的表情,只聽到青年沉穩(wěn)平靜的聲音,“我向你保證,總有一天,諾維拉蟲族不再會出現(xiàn)在我們的星球。”
“那一天要多久呢?”
“很快。”
“很快是多快?”
“在你我都尚未死亡之前。”
——
“醒了?”
“嗯。”
“怎么看著心情不太好。”
“做了個噩夢。”
源星野接過聶游遞來的溫水一飲而盡,他起身,抱著聶游親了親他的唇角,“寶貝,我一會兒回家。”
“走這么早?”
“爸媽和小妹催得緊了。”
“我看只有源赫娜那死丫頭在催你吧?”聶游冷笑道,不過他并未任由源星野離開,反而打開光腦發(fā)給源星野一條預約信息。
源星野打開信息,看著看著皺起眉頭,“你怎么又給我掛了個號?”
“帝國圣醫(yī)院的專家號啊大哥,一般人想掛還掛不上呢。”聶游可是動用了點家世資源才掛上專家號,他提醒道,“那次的傷雖然看著好全了,但畢竟傷在腺體上,我有點不放心。你聽話,我一會兒陪你檢查完你再回家。”
那次的傷指的是上個月
在邊境戰(zhàn)爭中,源星野和聶游在合力斬殺一只高級蟲族時,那只高級蟲族在瀕臨死亡時忽然從口腔中噴射出一些藍色液體固化形成的幽森利刃,有一個恰巧劃破源星野脖頸后的腺體。事后雖然經過軍醫(yī)反復檢查確保沒事,但是聶游這個人本來疑心病就有點重,加上受傷的人是他的愛人,他還是想再去權威醫(yī)院確認一下。
怕源星野不去,聶游又補充了一句,“預約費是三千星幣,不退的,你不去就浪費。”
“三千?夠我家一個月的水電費了。”源星野頭疼道,“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了你肯定不去。聽話啊,我先下去開我的寶貝機車了,你趕快收拾,一會兒學校大門見。”
“……服了。”
很快,源星野不得不給家里人發(fā)一則晚點回去的訊息。他收拾好東西,套上灰色帽衫,還沒踏出門,脖頸又傳來一陣異樣的痛意,緊接著就連腦袋也有些眩暈,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源星野用力按住門框,扶穩(wěn)身體。他在原地休息一會兒,等確認狀態(tài)已經恢復后,這才走了出去,在校門口和聶游碰面。
聶游和他的酷炫黑色機車就停在路邊,見源星野過來,直接把頭盔扔給他,自認為很帥地歪了歪頭,“上車,哥帶你去兜風。”
源星野嘆了口氣,認命地坐了上去,“開慢點。”
“這你放心,老婆囑咐我的話,那當然是——”
完全辦不到啦。
很快,源星野就感受到了時速220的狂野車速。
不管他們相處多久,聶游還是和四年前剛認識的那樣,一個隨心所欲、完完全全不靠譜的頂級天才。
而這個頂級天才,他的男朋友,正是那個人的……孩子。
圣塞帝國的帝都遠看是一個正方形平面圖結構,帝國軍校在帝都西面,與帝國第一艦隊二區(qū)和帝國陸戰(zhàn)隊距離較近,帝國圣醫(yī)院建在帝國陸戰(zhàn)隊和帝國王宮之間,同時靠近貴族區(qū)域和oga保護區(qū),尋常百姓若是想要去圣醫(yī)院看病,還是需要一些經濟實力的。
從源星野他們在的帝國軍隊向帝國圣醫(yī)院前進,勢必會途徑帝國第一艦隊二區(qū),且需要繞道oga保護區(qū),走上那么一個大圈,極為麻煩。但是這些對聶游來說都不是事,他載著源星野,機車迅速掠過道路,周邊的景觀花草被刮得搖搖欲墜,而后一個漂亮的甩尾,機車穩(wěn)穩(wěn)地停在帝國圣醫(yī)院停車區(qū)。
聶游摘下頭盔,還沒等他炫耀自己的車技,先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車牌號。
“見鬼了……”
“怎么了?”
“沒事。”他蹙眉,很快恢復表情,拉著源星野避開那輛漆黑軍車,從醫(yī)院小門進去。
“104號,源星野,請進門診室。”
源星野讓聶游坐著等他,自己則進入門診室和醫(yī)生交代自己的情況。聽到源星野腺體受傷,到現(xiàn)在還會莫名發(fā)酸,醫(yī)生皺眉道,“這可不是個小事,我們需要好好檢查一下。”
“軍醫(yī)那邊說沒什么大事。”
“哦?你信軍醫(yī)還是信帝國圣醫(yī)院的醫(yī)生?”
“呃……”
源星野噎語,他聽話地垂下頭顱,露出脖頸。醫(yī)生帶上手套開始觸診,他連著捏了好幾個地方,有一些地方沒感覺,有一些在醫(yī)生按壓或揉捏時會有些發(fā)脹。
醫(yī)生摘掉手套,在光腦上一套操作,很快開了一張單子給源星野,“你去負一樓拍個片,我需要根據片子情況才能做過詳細診斷。之后還會對你的腺體進行取樣,做病理檢查,沒有問題吧?”
“沒有問題。但是醫(yī)生,拍個片子……就要三萬星幣嗎?”源星野看著單子上某個令人膽戰(zhàn)心驚的數(shù)字,頓時感嘆帝國圣醫(yī)院不愧在星網上得到了“無情金幣吞噬機”的評價。
醫(yī)生抬眼看了一眼他,“是的,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謝謝醫(yī)生。”
從門診室走出來,聶游馬上湊了上來,“沒什么事吧?”
“醫(yī)生讓去負一樓拍個片,三萬星幣。”
“我付。”
“光拍片都要三萬,這一套下來怎么也得十萬了,比我四年學費都貴。”源星野說,“要不然算了吧,我以為就讓醫(yī)生看一下就行了。”
聶游沒管他的意見,直接從他手里抽出單子,“別廢話,我去交錢,你先去負一樓等我。”
看來今天不做是不行了,源星野嘆了口氣道,“成,聽你的,反正花的是你的錢。”
不愧是帝都小少爺,十萬星幣跟灑灑水一樣。
聶游去交錢,源星野就到負一樓等他。他上了趟洗手間,進去的時候廁所有一個男人正在洗手,手臂上貼著留置針,周圍的皮膚泛著一片青紫。
等男人洗好手和源星野正面碰上時,他看到男人的面孔,不由自主愣在原地。身體本能先于反應挺胸直背,朝男人行軍禮,“首長好。”
男人看向他,漆黑平靜的眼眸看不出一絲情緒,“你好。”
源星野緊張神經
被調到最高級,他不是沒見過眼前的男人,但是針對于眼前男人的異常復雜的情感,讓源星野甚至緊張得有些難以呼吸。
他當然不可能詢問中將閣下怎么會身穿常服出現(xiàn)在帝國圣醫(yī)院,而手臂上還扎著留置針。源星野只是放下行禮的手臂,默默朝廁所隔間走去,他以為到這兒這次的偶遇就結束了,他現(xiàn)在還沒有和男人閑談的資格。
“你這次的表現(xiàn)很好。”
中將閣下忽然出聲,源星野有些不敢置信,他停下腳步,迅速回頭看向男人,大聲道:“是!”
“不僅在作戰(zhàn)指揮中表現(xiàn)出色,其他方面也十分優(yōu)秀。我聽說聶游的三等功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謝謝閣下夸獎,這還是得益于平日老師和長官們的教導幫助。”
“不必謙虛。”中將閣下道,“還有不到三個月一艦隊就會招人,到時候希望能在那里看到你,源星野。”
“能進入閣下的一艦隊一直是我的夢想,我一定會努力不負閣下的期待!”
男人頷首,向源星野道別,“再見。”
源星野直了直背,大聲道:“首長再見!”
這是夢嗎?居然被中將閣下夸贊了……
直到和聶游碰面,源星野都沉浸在這股有些虛幻的喜悅之中。好在聶游也有點心不在焉,兩個人相安無事,拍完片子后又回到門診室。
醫(yī)生看過片子,推了推眼鏡,“你的腺體目前來看是沒什么問題,現(xiàn)在感受到的酸痛應該只是短暫的后遺癥。不過以防萬一,我還是會對腺體取樣做一個病理檢查。”
聶游點頭,很快離開看診室,“我去付錢。”
動作迅速利落地像一個無情的at機器。
回到病房,聶衍讓護士續(xù)針,屬下伊萬走了過來,“閣下,剛才您出去的時候,我碰到聶游少爺了,他應該是陪同朋友過來看病的。”
“嗯。”聶衍躺在床上,看著舒緩劑順著導管緩緩流進血管里,絲毫沒有要問話的意思。
伊萬猶豫了一下,道,“您需要我把少爺叫過來和您談談話嗎?”
“不需要。”聶衍闔上眼睛,他頓了一會兒,復又道,“他發(fā)現(xiàn)的那塊幼蟲膠囊情況如何?”
“很好。”
“我聽說他在蟲族尸體的宮腔內發(fā)現(xiàn)這個幼蟲膠囊之前,曾經歷了一場苦戰(zhàn),當時是否有人受傷?”
伊萬沉吟一下,盡管心里有點納悶中將閣下為什么會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但還是畢恭畢敬回道,“確實有,除了普通的傷勢以外。當時和聶游一起戰(zhàn)斗的軍校生源星野,他的腺體被蟲族的某種生化利刃劃破,但是經過后續(xù)反復檢查,軍醫(yī)確定腺體沒有問題,他也恢復得很好。至于那種生化利刃,隨著蟲族死后,很快就失活了,我們檢測不到有用的東西。”
中將閣下嗯了一聲,又道,“你后續(xù)再關注一下源星野的情況,如果有問題,隨時向我報告。”
“遵命,閣下。”
退出病房的伊萬想了想,很快聯(lián)系帝國圣醫(yī)院負責人,將源星野的檔案保密級別調到二級。
“結果出來后,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的。”
取樣后他們打算返程,聶游問源星野感覺怎么樣。
“還好。”源星野道,他倒是不疼,只是現(xiàn)在莫名其妙有點疲憊。
而且方才取樣時,源星野盯著自己抽出的腺體體液,在醫(yī)生晃動試管的那一刻,屋內燈光的照射讓他似乎看到試管內流動的透明液體呈著幽森的藍色熒光。
但那只是一瞬間,他也許是看錯了。
“我送你回去?”
“行。”
回去的路上聶游不再絮絮叨叨,表現(xiàn)異于往常,源星野看出他的異樣,環(huán)抱著他的腰的手收緊,下巴抵在聶游肩上,“怎么了?這么不開心?”
不過對于聶游的反常,源星野卻多少猜出了原因。
“沒事,看到了討厭的人。”聶游顯得有些煩躁,他盯著眼前的道路,手把擰動,加速向前沖去。
聶游不肯說,源星野自然不會逼問。他跨過這個話題,因著有些疲憊,干脆頭靠在聶游的背上短暫休息。
感受到身后人的疲意,聶游這才從煩躁中清醒過來,他放慢車速,機車慢悠悠地晃到了源星野家里。
源星野家住在平民區(qū)三十二區(qū),離帝國軍校其實不是很遠。尋常他從軍校去源星野家不到十分鐘,今天用了大概一個小時,源星野睡著了。
難為他在機車上還能睡著,怎么會這么累?
“腺體取樣后,可能會有些許疲憊,這個都是正常反應。”
聶游記得當時醫(yī)生提到過這一點,他叫醒源星野,跟他道別后,聶游騎機車再次返回了帝國圣醫(yī)院。
他要知道那個男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圣醫(yī)院?
很快,聶游回到圣醫(yī)院,他來到伊萬提過的病房,不出意外在門口看到了很多眼熟的面孔。
“聶游少爺。”看守的屬下向他
打招呼。
聶游點頭,正要推門進去,屬下攔住了他,“中將閣下正在休息。”
“那你給他說一聲我來找他。”
屬下有些為難,“中將閣下現(xiàn)在……”
話說到一半,他看聶游的臉色愈發(fā)難看,只能輕嘆一聲,“您稍等一下。”
屬下進去,很快又出來,告訴聶游,“您可以進去了。”
“謝了。”
聶游關上房門,看到男人正半躺在床上,手臂上注射著h909高濃度舒緩劑。聶衍注射這個東西倒不是什么秘密,二十年前他擊退蟲族時留下不少后遺癥,身體精神病痛是常有的事情,他從小就見聶衍經常注射這個。
但是這次不一樣,他第一次見聶衍專門為此到圣醫(yī)院住院,更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保密行程。但凡熟悉他車牌號的人,都會清楚聶衍住院了。
“注射舒緩劑需要專門住院嗎?”聶游問男人。
男人看了他一眼,緊接著闔上眼睛,平靜道:“只是做一個體檢。”
“你以前做體檢不都是在軍醫(yī)院?”
“圣醫(yī)院的體檢更全面。”
“爺爺也知道這件事?”
“他安排的。”
“具體都檢查的什么項目?”聶游繼續(xù)追問。
男人沒有再回答他這些,反而說起了其他事情,“再過幾天你去一艦隊報道,我讓伊萬給你安排了活。”
“什么活?”
“你是小朋友嗎?”男人蹙眉,有些厭煩聶游的問題,“什么事情都需要我完完整整地回答你?”
“……不說算了。”聶游轉身,等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向男人,“真沒事兒?”
“有這個時間功夫,不如你想想自己為什么沒有當上這次作戰(zhàn)生的首席指揮官。”
聶游皮笑肉不笑,“管得真寬。我可沒您那凌云壯志,畢竟擊敗蟲族的百年目標還是要靠中將大人您來實現(xiàn)啊。”
說罷,他摔門而去,不見蹤影。
“閣下,我為您換藥。”
被世人仰慕的中將閣下緩緩睜開眼眸,滿是疲憊。他看著護士過來將寫著h909舒緩劑的藥液更換,緊接著向他禮貌道別,聶衍點了點頭。
【“中將閣下,您的信息素發(fā)生惡性病變,體內信息素嚴重紊亂,體內細胞開始進行自我吞噬殘殺。我們現(xiàn)在能做的治療十分有限,只能暫時緩解病痛。不過這并不是絕癥,您不必擔心。”
“那要怎么做才能治好中獎閣下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