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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煙欣然頷首:“流云公子此刻能猜出前任天女與第一公子的謀劃,已經(jīng)屬實難得。”
在場諸位江湖高手哪位沒經(jīng)歷過一些事情?聽罷流云扇的解釋與玉生煙的肯定,當即明白過來玉生煙是要讓他們當金銀城覆滅的證人!
韓靖因玉生煙的算計厭惡地皺起眉頭:“你如何認為戚將軍不會連韓某以及諸位豪杰一道處死?”
玉生煙意味深長道:“我想諸位大俠來之前心里一定萬分清楚金銀海一行可能有去無回,必然做好萬全準備,包括交代后事。”
唐家族長相貌雖然憨實敦厚,行事作風卻謹慎細致:“玉姑娘所言不錯,老夫已將后事安排妥當。”
韓靖定定望向唐家族長,繼而視線掃向其他十數(shù)位江湖豪杰,略微心虛地沉聲辯駁:“金銀海既然埋藏的是江湖人追逐的寶藏,諸位的生死理當與朝廷無關。”
第七任聶隱娘看似冷靜的話語里暗含殺意:“若我等當真不明不白的死于此地,便怨不得旁人懷疑朝廷。畢竟,當今天子派兵前來丹巴沙漠尋找金銀海是江湖廟堂皆知之事。”
玉生煙冷眼旁觀江湖人與韓靖之間的不對付,神情愈發(fā)愉悅。
流云扇注意到因玉生煙短短幾句話便造成的混亂,不由得擊掌贊嘆:“玉姑娘好手段,在下佩服。”
一番冷嘲熱諷,不禁嘲的是玉生煙,也譏諷了邁入玉生煙陽謀里的韓靖、聶隱娘等人。
眾人驀然回神,低眉垂眼,似是感到方才的意氣之舉不妥。
傳聞里武功最高的浪人神僧,眼下局面里難得如流云扇一般氣定神閑之人,忽而開口:“流云公子見笑。貧僧以為當務之急是讓戚將軍知道貧僧與諸位施主尚在這方高臺之上。”
流云扇欣然頷首,愿意賣給浪人神僧這位前輩一些面子:“此事需得韓靖大人出馬。”
韓靖不置可否:“戚將軍不是韓某的部下,豈會聽韓某一面之詞?”
“若是如此,韓靖大人需得做好與在場眾人共赴黃泉的準備。”流云扇無奈嘆道,然而話中之意卻是將諸位江湖豪杰的生死交與韓靖選擇。
似是為應和流云扇的言辭,自下而上忽然射來成千上萬支箭矢。幸而憶鄉(xiāng)臺委實過高,箭矢皆射在憶鄉(xiāng)臺的光滑墻壁上,隨后紛紛墜入銀海。
立在船頭仰視憶鄉(xiāng)臺的戚將軍見狀,不由得鳳眸微瞇,視線似乎要透過層層白云徑直望到憶鄉(xiāng)臺最頂端。
此時,站在戚將軍身旁候命的曹副將見狀,恭敬地湊到戚將軍耳畔低語:“啟稟將軍,這處高臺的建造極其精良堅實。將士們彎弓射出的箭矢既射不到頂端,也扎不上墻壁,不好硬攻。”
戚將軍聞弦歌而知雅意,微微頷首:“想玩火炮?”
曹副將撓頭憨厚一笑:“火炮被朝廷和工部管得太嚴實,平日里碰都碰不到。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用到它,屬下當然想試試準頭。”
戚將軍揮手命令曹副將去將火炮推到船頭來,順道叮囑他:“一會兒我先試試威力,以免鬧得太過分,傷到十五公主。”
少頃,曹副將與兩名士兵把火炮從船板一側(cè)推到戚將軍站立的船頭處。
戚將軍再三告誡:“雖然陛下把尋救十五公主的命令壓在最后,但是也未真正想過我們會給他捎回去一具尸體。”
曹副將連連保證:“屬下明白。絕對不將炮彈打到高臺的下方。”
戚將軍正在專心調(diào)試火炮,聞言未理會曹副將。
曹副將卻因為跟隨戚將軍身邊多年,能從戚將軍如今放松的神態(tài)里察覺到他略顯愉悅的心情。
故而曹副將試探的問:“既然將軍不愿意傷到十五公主,為何不派屬下前去高臺底座搜尋機關?”
戚將軍輕飄飄的瞥曹副將一眼,然這一眼卻令曹副將冷汗直流。只聽戚將軍狀似溫吞道:“陛下派出三萬精兵前來金銀海,如此大張旗鼓,豈會懼怕區(qū)區(qū)江湖人的反抗?”
“我等應做之事,便是想陛下之所想,急陛下之所急。”戚將軍已經(jīng)調(diào)整完炮筒的角度:“陛下如今最希望的是通過朝廷大軍的威力,讓江湖人知道,莫要不自量力,無視王法!”
話音一落,戚將軍倏然引燃火藥。震天巨響過后,火藥被炮筒擲到憶鄉(xiāng)臺中部偏上的光滑墻壁處,炸出半丈長寬的大洞。
憶鄉(xiāng)臺的震感傳到流云扇、韓靖等人的腳底,以浪人神僧為首的江湖豪杰無不眼神充滿壓迫的望向韓靖。
韓靖面對如此多宗師境高手,自知此事推脫不得,不由得氣沉丹田,朝身處憶鄉(xiāng)臺下方的戚將軍喊話:“戚將軍——十五公主——與韓某等人——皆被困在憶鄉(xiāng)臺上——煩請戚將軍——暫且停手——”
上下相距約莫五十余丈,導致韓靖喊出的話語傳到戚將軍耳中時略微失真。
縱使如此,戚將軍也兀地停下手中動作,與身旁的曹副將一同疑惑的望向被云層遮掩的憶鄉(xiāng)臺。
戚將軍狐疑地命令曹副將代替他自己傳話:“問問他,何種人物能將他困在臺上。”
曹副將欣然領命,以丹田聲怒吼:“韓靖大人——戚將軍問您——敵人如何將您——困在臺上——”
背后是目光灼灼的浪人神僧等江湖豪杰,憶鄉(xiāng)臺下的戰(zhàn)船上立滿萬名朝廷將士,韓靖已經(jīng)許久未感受過如此尷尬的場面。
好在一直崇敬韓靖的十九察覺出韓靖的難堪,搶先一步道:“戚將軍——我乃韓靖部下十九——玉生煙將牽絲蠱種入我們體內(nèi)——我們不得不暫時妥協(xié)——”
戚將軍劍眉微蹙,薄唇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這么多人打不過一小姑娘。”
許是早已料到戚將軍所言,不待戚將軍吩咐曹副將再說道些甚么,韓靖緊跟在十九后面喊道:“玉生煙——與天下第一劍客之子——聯(lián)手——”
“天下第一劍客?!”熟知天子秘事的戚將軍頓時站不穩(wěn)當,右手撐在曹副將的臂膀上,環(huán)視周遭海面,自我安慰的問:“哪里來得天下第一劍客之子?”
憶鄉(xiāng)臺上,許是玉生煙的注意也放在韓靖與戚將軍的相互傳話之中,以至于忘記盯緊依依,讓一直藏在陰影里的聶隱娘尋到時機,奪回依依。
依依甫一被聶隱娘解開穴道,便踉蹌的三五步邁到流云扇身旁,似是想撲入流云扇懷中尋求安慰。
然而,距流云扇還有一尺左右的距離時,依依突然頓住腳步,不知如何面對流云扇。
流云扇瞧出依依如今誰也不信卻又希望有人能給她依靠的模樣,不禁心下一軟,抬手輕輕撫摸依依的烏發(fā),柔聲安慰道:“莫怕,已經(jīng)無事了。”
若是流云扇不安慰依依,依依尚且還能忍住淚水。
可惜流云扇這般溫言好語的安慰一番,依依再也忍耐不住,驀地撲到流云扇身側(cè),借由流云扇的袍袖擋住她落下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