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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正宗師級實力的韓靖加入廝殺之中,原本對阿九和十九咄咄相逼的玉氏女子頓時齊齊后撤,空出一圈空地,慎重以待。
此時此刻,阿九與十九方注意到老十未與韓靖一道趕來憶鄉臺。
阿九不愿去想最可能的答案,聲音沙啞顫抖的詢問韓靖:“韓大哥……十弟……在后面嗎?”
韓靖內心悲慟,卻為著阿九與十九的情緒不敢表露出來,只沉聲道:“老十……為讓我與流云兄離開,與云生結海樓同歸于盡。”
阿九驀然雙目圓瞠,牙關緊咬,臉上薄皮微微抽搐幾下,死死攥緊掌中刀。
這原本是屬于老十的長刀。
阿九忽然一個箭步跨到玉氏女子面前,揮刀橫砍向她們。
十九亦緊隨阿九,怒喝著與玉氏女子搏殺起來:“你們要給十哥陪葬!”
趁韓靖與阿九、十九聯手對抗玉氏一族的女子時,流云扇望向玉生煙以及被玉生煙挾持的依依。
不知玉生煙是否對依依說道些甚么,如今依依的神情幾乎與玉生煙一樣空洞無神。
無論是韓靖、阿九與十九拼死相抗玉氏女子,還是流云扇走到依依與玉生煙面前,依依的眼神都毫無波瀾。
流云扇試探的安撫依依:“我不會刺殺當今天子。”
許是仍舊放心不下父皇的安危,依依雙眸終于癡癡的望向流云扇。
然而她被玉生煙點住穴道,既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彈,于是只能將滿腔情緒通過臉頰上滾落的熱淚隱晦的傳達給流云扇。
依依無言委屈的模樣令流云扇想起師門里因行事出錯而受罰的小師妹,不由得心中一緊,眼含憐惜。
流云扇正欲出口說些甚么,不料被玉生煙冷情的言辭打斷:“你們敘完舊,道完情,該輪到正事登場了。”
許是玉生煙的謀劃已進行到最后一環,她不再神神叨叨的淺吟低唱些小調小曲,而是如常人一般簡明扼要的說:“誰會蠢到請流云公子刺殺狗皇帝呢?畢竟流云公子可是狗皇帝的親生骨肉啊。”
依依驀然杏眼圓睜,不敢置信地望向流云扇。
她想不明白為何流云扇會變成早已失蹤的大皇子,更不明白既然流云扇是大皇子,為何父皇仍要派宮內高手重傷他。
流云扇同樣未料到玉生煙竟然知曉他隱藏許久的身世,還當著依依的面說出來。
以至于流云扇尚未想出如何解釋與依依聽,便與依依相望對視。
這應當是依依十五年以來最復雜難辨的眼神,流云扇不合時宜的想到。
不遠處的韓靖、阿九與十九正與玉氏女子戰至尾聲,理所當然的將玉生煙的話語聽進耳中,順便注意到流云扇詫異過后的默認,皆對此感到錯愕。
為弄清事實真相,韓靖、阿九與十九三人如瘋子般朝僅余的七名玉氏女子揮刀橫砍豎劈。
不出半刻便解決掉除玉生煙之外的全部玉氏女子。
憶鄉臺上,白衣鮮血相互交織。
韓靖、阿九與十九刀尖直指玉生煙。
于韓靖、阿九與十九而言,事實真相遠不如救出十五公主的密令重要。
何況除密令之外,天子還派出士兵潛入丹巴沙漠來圍剿金銀海。韓靖、阿九與十九作為天子手中最尖銳鋒利的刀,當然要替天子清理掉不該存在之人。
玉生煙垂眸淺淺一笑,靜謐如睡蓮綻放。她輕輕玩轉勾在纖纖玉指間的銀絲,神情爛漫天真,仿佛不諳世事只知翻花繩的孩童。
然而,無論是流云扇,還是韓靖、阿九與十九,皆情不自禁地捂住腹部,豆大的汗珠自額頭滑落。
四人不約而同的想到牽絲蠱。
但是,玉生煙究竟是何時將牽絲蠱種入四人體內的,他們卻不得而知。
流云扇咬緊牙關,運轉丹田處的真氣,勉強壓下腹內絞痛。他當機立斷的沉聲質問:“我等是何時露出破綻讓你種入牽絲蠱的?”
應是覺得流云扇、韓靖等人已經被種入牽絲蠱,接下來不得不順從于她的命令。玉生煙好言為其解惑:“你們被傀儡人圍攻受傷之時。”
流云扇立刻反應過來,心有不甘的嘲諷道:“玉姑娘好算計!原來牽絲鎮時唐陵是在演戲,好讓我等誤以為牽絲蠱只能通過吞服的方式種入敵人體內。”
“縱使唐陵不演戲,你們也會誤會牽絲蠱的種蠱之法。”玉生煙否決掉流云扇的僥幸:“玉氏一族與外人交易的牽絲蠱只能通過吞服種蠱。”
“原來如此。”韓靖亦運轉丹田處的真氣暫且壓制住被玉生煙引動的牽絲蠱:“謀劃確實周密。”
“如今我等皆在玉姑娘的控制之下,玉姑娘要命令我們自殺?亦或是命令我們與宮中的玉娘娘里應外合,刺殺當今天子?”流云扇輕飄飄地道出最可能的兩種結果,神情平淡的仿佛將死之人不是他自己。
玉生煙微微歪頭,頗有種惹人憐愛的意味。
她奇怪道:“我為何要殺死你們?或是指使你們完成不可能的命令?”
聽罷玉生煙的反問,流云扇非但沒放下高懸的心,反而再次沉聲問道:“玉姑娘究竟想讓我等如何為你賣命?”
玉生煙忽而抬頭,視線眺望遠方的金銀城,似是在等待某事降臨:“我請諸位觀一出戲——一出韓靖大人早已知曉的好戲。”
流云扇聽出玉生煙話里有話,又注意到韓靖面沉如水,當即在腦海里思考之前的推斷錯過何處細節,方導致如今的一切仍舊在按照玉生煙的謀劃進行。
少頃,玉生煙眺望的遠方沙地上忽然掀起陣陣狂沙,千軍萬馬隱藏在狂沙之下奔騰咆哮而來。
流云扇目力極佳,縱使相距甚遠,亦認出一馬當先的正是處理過牽絲鎮之事的戚將軍,他持戟戴盔,宛如遠古戰神重臨人世。
跟隨在戚將軍后方的士兵,皆被盔甲包裹住即將沖鋒陷陣的軀體,手持長矛,胸前挎一桿火銃。
他們是大梁最尖銳的精兵。
然而,流云扇未將注意集中在當今天子為圍剿金銀城派出如此多的士兵,而是每一名士兵胸前都挎有火銃!
即便是攻打周遭小國都未出動的火銃,如今卻堂而皇之的展露在眾人面前。